故鄉(xiāng)的老屋
老屋是在上個世紀的八十年代蓋的,距今已有四十多年的光景了。一直住到我讀大學(xué),房子全部是用石頭砌成的,屋子內(nèi)部的墻面也是用泥土抹得。住的時間久了,每到夏天遇到暴雨,這老屋除了漏雨,更顯出斷壁殘垣的衰相來。父親終于定下心思,要翻蓋這處老屋了。
由于我已讀大二,姐姐也已結(jié)婚。家里的花銷已不多,蓋房的主意又得到了全家的積極響應(yīng),從選址到備料僅用了十多天的光景。那時的世風(fēng)淳樸,街坊鄰居對人情看得比什么都重,村里的青壯勞力又少有外出謀生的,房子放線的時候,鄉(xiāng)親們就陸陸續(xù)續(xù)都來了,和泥的、搬磚的、砌墻的、嵌縫的、逗趣的,那場面真是既熱鬧又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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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鄉(xiāng)親們的眼中,能上大學(xué)就意味著人生路途平坦,將來是有大出息的。大家干活休息的間隙,就在母親面前一個勁夸我,母親也是滿心歡喜。恰逢暑假我也在蓋房子的過程中忙碌著,人前人后招呼著,跑著,打著下手,給大伙沖著茶水,間或里與腳手架上的大爺二叔輕松地調(diào)侃幾句,開心處自然是逗得大家笑聲一片。
轉(zhuǎn)眼幾天的工夫過去,房子落成了,磚瓦到頂,門上涂了淡藍色的清漆,窗上鑲嵌了明亮的玻璃,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剔透的光輝。房子上梁的時候,震耳欲聾的鞭炮聲響徹四方,遠近的鄉(xiāng)鄰都圍攏來,對房子贊不絕口,全家人的興奮更是蕩漾在飛揚的眉宇間。
鄉(xiāng)鄰之間濃濃的情感成為一種愉快的交流和溝通,融匯在彼此的守望相助中。房子蓋完后我們?nèi)覍︵l(xiāng)親們懷著一種深深的感激,父親和母親在以后的日子里通過各種方式回饋著四鄰五舍的友善和關(guān)愛。夏秋農(nóng)忙的時節(jié)到了,我家前邊的大場院里到處都是攢動的人群和轟鳴的機器聲,豐收的喜悅以飽滿和激昂的方式在人們中間歡快地傳遞著。
我們家人多地多,镢頭叉把掃帚锨一應(yīng)俱全,母親就一件一件擺放在院子里,誰家不湊手了,就近跑到我家拿上家什就走,用完后還是整整齊齊放回原來的地方。場院里呢,總少不了母親忙碌的身影,東家送個信,西家提壺水,掃掃麥粒,揚揚場,陪伴了她大半生的農(nóng)活,到老了依舊做得揮灑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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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陰似箭,歲月在人們平凡的生活中悄然流逝著。每個人都在獨屬于自己的那份常態(tài)中為了生存忙忙碌碌奮斗著。我因為工作的關(guān)系常在外地,和父親和母親在一起的日子也少了以前那般的充裕。父母歷經(jīng)了人世的風(fēng)雨滄桑,晚年更加參透了平安是福的人生哲理,有時接父母到家里常住。但他們還是舍不得,那讓他們做夢都念想的老屋,終于回到家鄉(xiāng),在院子里獨享著那份晚年的寧靜和恬淡。
“白發(fā)如今欲滿頭,從來百事盡應(yīng)休”,每次回家,我都會難忘歲月刻在他們精神矍鑠的臉上,生活處處充滿了達觀和愉悅。房子漸漸褪去了嶄新的光環(huán),年復(fù)一年經(jīng)歷著風(fēng)雨的浸洇和剝蝕,也被人們習(xí)慣地稱為了老屋。院子里茂盛的樹木努力向天空伸展著,蘊蓄著蓬勃的張力,梧桐密密麻麻,枝葉縱橫交錯,把小院遮得嚴嚴實實。
院外的冬青向哨兵一樣排成排,裊裊的炊煙浮動著,穿透樹蔭和枝葉的掩映,緩緩地飄蕩在村子的上空。院子里翠綠的風(fēng)景烘托著勃勃的生機,和天空散淡閑適的流云相映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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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小院馥郁在滿目的蒼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