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藍檔案/浦和花子/短篇】奇跡的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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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洋的深處有一座貧瘠的荒島,仿佛自亙古就一直存在于此 漫長的歲月里,時不時會有船只從它的面前路過,可從來沒有一艘船想過在這里停留,因為這座島實在是太荒涼,太貧瘠了 沒有人可以接近,沒有人可以解讀,沒有人可以共情,在尋找到自己理解者之前,都一直孑孓一人” 三一學(xué)院教舊校舍最深處的鋼琴房里傳來了音符在黑白琴鍵上跳躍的聲音 太久沒有被調(diào)音的鋼琴發(fā)出的聲音有些許失真,已經(jīng)嚴重偏離了原本的音軌,彌散在飄著鐵銹味的空氣中 是連音樂笨蛋都能聽出不對勁的程度 但配合著房間內(nèi)斑駁開裂的墻皮,落滿灰塵的桌椅,卻又顯得那么自然,仿佛一切本該如此,一切就該如此 這座舊校舍已經(jīng)太老,太破了,破舊到連學(xué)院里負責(zé)保潔的學(xué)生都不愿意踏足,漸漸地,一切就變成了這樣 好像墻上模糊不清的黑白老照片 這里的所有東西都被厚厚堆積的灰塵覆蓋著,除了那臺鋼琴 黑色的琴身被絨布擦得透亮,能清晰地反射出人影 浦和花子坐在鋼琴前,雙手飛快地彈奏著,她很喜歡這間老校舍里的鋼琴房,每次想獨處的時候,都會來到這里彈一會兒琴 但現(xiàn)在少女的心思卻不在黑白分明的琴鍵上 她還在想著剛才和那個男人之間的對話 “我想了解花子的內(nèi)心,想知道花子的想法” “想拉進和花子的距離,哪怕只是一點點” 一臉認真地,老師對著眼前粉發(fā)的女孩說出了這番話 對于浦和花子這個學(xué)生,他一直都很在意 她對大家都很親近,但卻又和每個人都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感,仿佛深海中央的孤獨島嶼 能看得見,卻因為海洋的阻隔,永遠也無法靠近 于是抱著這樣的心思,他對她說了這么一番話 然后不出意外地,又被調(diào)戲了 “呼呼...老師不覺得,比起內(nèi)心這種虛無縹緲又抽象的東西,還是肉體更好了解一點嗎” 看著他,花子這么回答道 男人扭過頭去,一副窘迫的樣子,她捂著嘴笑了起來 “說起來,老師還真是受歡迎呢” 他的脖子上圍著一條藍色的圍巾,是今天早上在夏萊的樓下,那個騎著自行車的孩子親手給他圍上的 浦和花子就在旁邊看著 “什么?” 因為嘴被手捂住的緣故,她說出口的話并沒有沒聽到 “沒什么哦,您聽錯了” 一首短暫的曲子走進了尾聲,浦和花子的思緒也回到現(xiàn)實 “想要走進我內(nèi)心什么的,這種話真犯規(guī)啊,簡直就像是...戀愛小說里的笨蛋主角才會說出口的話呢” 在少女十六歲的人生中,還是第一次有人對她說出這種話,只有真正發(fā)生在自己身上時才能體會到那種讓人心動的感覺 那一刻,她的心確實在怦怦跳動,但嘴巴卻不自主地說出了違背內(nèi)心的話 因為少女不知道該如何去回答老師真誠的話語,一如不知道該如何與身邊的人相處一般 于是另一面幫助她做出了回答,盡管這個回答不是她想要的 “真可悲啊...” 琴聲落下,路燈亮起 時間已經(jīng)來到晚上八點鐘,是時候回去了 她放下琴蓋,然后用絨布輕柔地將上面殘留的指紋擦拭干凈 不知道什么時候,天上飄起了雪 地面已經(jīng)覆蓋了很厚的一層積雪,能把整個腳掌淹沒進去 “啊...是呢” “算算日子,也該到下雪的時候了” 紛紛揚揚的絮雪在昏黃的路燈下被賦予了溫暖的橙色,落在身上時卻又感受到了與這顏色相悖的刺骨冰冷 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她在潔白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個又一個黑色的腳印,堆積起來的白雪被踩得嘎吱作響 明明才晚上八點鐘,學(xué)院的街道上卻一個學(xué)生也沒有,又或者是這座舊校舍的位置真的實在是太偏僻了? 她不知道 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就會不自覺地干一些幼稚又可笑的事情,就比如現(xiàn)在,浦和花子想起來小時候和朋友們在一起玩過的一個游戲 “明天好——天” 一邊小聲地喊著一邊把自己左腳的鞋甩上了天,鞋子輕巧地落在了雪地里,砸出一個小小的坑 補課部的幾個同學(xué)見到了這一幕一定會很驚訝 驚訝于花子這像小女孩一般,天真又帶著幾分憨態(tài)的模樣 雖然腳上穿的不是木履,但想來效果應(yīng)該也差不多,突然有點羨慕起來百鬼夜行的學(xué)生,她們玩這個的時候肯定很方便吧 又或者是自己想多了,現(xiàn)在根本不會有學(xué)生玩這種幼稚的小游戲 “從鞋子里抽出來沒多久的腳還帶著殘余的溫度,將腳下的冰雪融化成水,打濕了白色的襪子” 寒意從腳心一路順著神經(jīng)傳遞到大腦,花子打了個寒顫,胡思亂想中的腦袋終于清醒了過來 她四處環(huán)顧,確認沒有人看到自己剛才做的事,然后趕緊將鞋子撿了起來,還沒有把里面的雪倒出來就把腳塞了進去 而雪依然在下著 花子知道明天這場雪不會停歇,后天也不會,但她就是想這么做 是因為心血來潮? 她也不知道,或許這才是自己偽裝下最真實的模樣呢 腳底越來越冰冷,甚至感到麻木,必須得快點回去然后打盆熱水泡一下腳了 自己怎么會干出這么蠢的事,在下雪天脫了鞋踩在冰冷的雪地上,搞不好會發(fā)燒的吧 第二天 老師在夏萊的辦公室里等待著,和約定好的時間已經(jīng)超過了一個小時,可值日生花子卻仍然沒有出現(xiàn)在這里 這是不應(yīng)該的,花子是個很守時的人,從來沒有遲到過 是出了什么問題嗎? 用momotalk發(fā)出去的消息也沒有得到回答,因為有些擔(dān)心,他決定放下手頭的工作去找她 “叩” “叩叩” 站在花子家的大門前敲了好一會兒,卻不見有人來開門,于是他伸出手去擰了擰門把手,卻發(fā)現(xiàn)花子連門都沒有鎖 “花子?你在家嗎花子?” 屋子里一片黑暗,只有女孩的房間里亮著燈,光源傳來含糊不清的回答聲 “嗯...是誰?” 老師在玄關(guān)處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摸索著,好一會兒后終于找到了電燈的開關(guān),白熾燈明亮的燈光驅(qū)散了黑暗 他看到客廳的地面上零散地落著幾件衣服,是花子昨天值日時穿在身上的 顧不上那么多,他慌慌張張闖進了女孩的房間,卻看到她只穿著睡衣躺在床上,頭上還貼著張降溫貼,臉色紅得夸張 “嘶..好燙啊,你發(fā)燒了” “為什么不告訴我呢” 男人擔(dān)心地看著花子 而少女像是沒聽到一樣,只是怔怔地看著他的臉,然后笑了起來 “哦..是老師啊,抱歉,今天我可能去不了夏萊了” “壞了,不會是燒傻了吧” 老師從床上起身,打算去找一下退燒藥,但身后傳來的巨力讓他不得不停留在原地,是花子伸出兩根手指頭,死死地抓住了他衣服的后擺 “不許走” “???” “不許走,留下來陪我” 三一的天才少女此刻像個小女孩一樣,對老師撒起嬌來 “好好好..我不走” 他給她把被子掖好,然后又在床邊坐了下來 浦和花子一直搞不清楚,自己對老師到底是什么感情 喜歡?大概是有這種感情在的,不過比起青春期小女孩春心萌動的喜歡,更像是一種依念 平時根本說不出口的話語,連帶著這份依賴和眷念在此刻瘋狂地生長起來,從少女的心臟蔓延到聲帶,然后撬開了緊緊閉住的嘴唇,脫口而出 “老師...” “我在聽哦” “抱....” 在牙縫躊躇不前的感情被這溫柔的回答勾動,傳達到了男人的耳朵里 “能抱抱我嗎” 他似乎是被驚住了,好一會兒沒有動作,兩人陷入了一種微妙的沉默中 少女的臉愈發(fā)緋紅,也不知道是因為發(fā)燒還是害羞,然后老師用行動作出了回答,他伸出雙手將花子攬進了懷里,兩顆心臟的距離在此刻被無限拉近 “好啊,如果花子想要的話,我抱多久都沒有問題” 他在懷里的女孩身上聞到了一股好聞的梔子花香味 她因為高燒而不停發(fā)抖的身軀慢慢停止了抖動,薄薄的睡衣外傳來了不可思議的溫暖 “乖哦...乖哦...” 頭頂傳來了被撫摸的觸感,一個晚上沒睡好覺的女孩終于放松下來 “今天就讓我..稍微撒一下嬌吧” 懷里傳出了均勻小聲的呼吸聲,她睡著了,不過老師并沒有停下?lián)崦膭幼? 這個神秘的少女終于肯將偽裝下最真實的一面展現(xiàn)在自己面前,他覺得很高興 幾個小時后,她睜開眼睛,覺得自己的腦袋好像沒有那么難受了 耳朵旁傳來男人綿長的氣息,他抱著少女進入了夢鄉(xiāng),花子看著那雙緊緊將自己箍住的手,并沒有叫醒他的意思 “老師....” 在跨越漫長的歲月后,終于有一個路過的旅人注意到了這座貧瘠的小島,他在岸邊拋下了船錨 “他肯定只是停下來看看,過不了多久也會像其他船只一樣揚帆離開的” 孤獨的荒島這么想著 但旅者并沒有離開,他在這里建造了房子和農(nóng)田,每天和腳下的小島相伴著,一起看日出日落,聽奔涌的海浪和風(fēng)聲 貧瘠的荒島奇跡般地開滿了美麗的鮮花 從此以后不再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