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rry向小說】喧囂 第二章
? ? 狼爹變得很奇怪。
? ?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呢,他總會對著鏡子自言自語。
? ? 就好像,鏡中那個笑著看他的灰狼不是自己一樣。
?
? ? 我看著鏡子。
? ? 臉上帶著長疤,長相一般,甚至頹廢的灰狼。
? ? 這是我,平平無奇的我。
? ?“唯獨不要詆毀你的長相,這是你全身上下唯一的優(yōu)點了?!?/p>
? ? 又開始了。
? ?“而且啊,這樣不是把我也罵了嗎?!?/p>
? ? 莫名其妙的聲音。
? ?“為什么不說話。喂,疤狼,你不是能看見我嗎?!?/p>
? ? 好吵。
? ?“難免的吧,畢竟我又沒辦法和別人說話。”
? ? ···你能閉嘴嗎。
? ?“不可以?!?/p>
? ? 不管我作何回應,他總會不厭其煩地騷擾我。
? ? 相同的外貌,相同的聲音,唯一能做出區(qū)分的便是他惡劣的性格。
? ?“這樣說我的壞話真的好嗎,我可聽得一清二楚喲?!?/p>
? ?“畢竟——”
? ? 他也是我。
? ? 不該存在的另一個我。
? ?“什么叫不該存在,你還真會給自己找理由開脫。”
? ? 他嗤笑道,分明相差無幾的樣貌卻讓我感到厭惡,深深的厭惡。
? ?“你創(chuàng)造了我,強迫我記得那些被你遺忘的事情,現(xiàn)在反倒覺得我是多余的存在。你有什么資格對我評頭論足啊,疤狼。”
? ? 猙獰且扭曲,我從沒想過我的臉還能做出這種表情。
? ? 真可笑。
? ? 你說我創(chuàng)造了你,可我根本不知道你是什么時候開始存在的,甚至一度認為,你只是我不切實際的妄想。
? ? 沒人相信你的存在,也不會有人相信這具身體中會存在另一個意識。
? ? 是啊,不會有人相信的。
? ? 就連我也是,直到你開始入侵我的夢境,讓我看到那些令人作嘔的東西。
? ? 堆積在房間的尸體已經腐爛的看不清樣貌,蟲蠅啃食皮肉發(fā)出密密麻麻的咀嚼聲,詭異的腐肉味滲進口鼻,讓胃液不停翻涌。我被關在這個沒有出口的房間,腳下淤積的污水漸漸漫過腳踝,我想跑,想呼救,翻涌的胃液從口腔中涌出,變成一只只蠕動的白色蛆蟲,它們圍在腳邊,順著皮毛向上攀爬。
? ?“疤狼?!?/p>
? ? 他坐在那堆尸體上,毫不在意腳下堆積的蛆蟲,輕輕一踩,綠色的汁液噴涌而出,隨后他捏起半截蟲子,丟進嘴里嚼了嚼,一臉笑意看我。
? ?“疤狼。”
? ?“你瘋了。”
? ? 我瘋了嗎。
? ? 怎么可能。
? ? 他費盡心思想讓我看到這些,只是為了剝奪這具身體的主導權。我當初花了多久時間才適應這種渾渾噩噩的生活,每次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幻覺便層出不窮。
? ? 不斷重復的夢,不斷重復的幻覺,在受盡這些折磨后,我習慣了疼痛,失去知覺。意識在循環(huán)往復中疲憊,消沉,麻木,逐漸沉淪在自我放逐的快感中無法自拔。
? ? 我不再渴求清醒,在這個封閉的空間內,我也不會體會到失去時撕心裂肺的痛苦。他看著我,眼中流露的神情,是憤恨,是嘲笑,是憐憫,還是別的,我一概不知。
? ? 我明白一時的逃避無法解決問題,他既然讓我看到這些,那我為什么不隨他的意愿,干脆埋沒在這片無人知曉的地方。
? ? 我受夠了。
? ? 受夠了無望的生活,受夠了碌碌無為的日子。
? ? 看不到頭,也無法掙脫拘束在身體上的枷鎖。
? ?“疤狼。”
? ?“你還真讓人失望?!?/p>
? ? 他低頭,說完這句話便不知所蹤。
? ? 失望。
? ? 我已經不止讓一個人失望過了,就連我自己都感到失望。
? ? 看來我,始終一無是處。
? ?“狼爹?!?/p>
? ? 呼喚。
? ? 熟悉到,讓我不敢面對的呼喚。
? ? 困擾我的幻覺逐漸瓦解,他握緊了我的手,在漫長的黑夜中不斷呼喚我。
? ?“狼爹?!?/p>
? ? 窗口吹來的風掀起簾紗,我躺在床上,看著月光輕飄飄的覆蓋他的毛發(fā),那一層皎潔的銀白色讓他看上去就像不切實際的存在。
? ?“我還在這里,沒事了。”
? ? 他躺在我身側,手掌拂過我的臉頰,拭去我臉上的淚痕,只是剎那間,眼淚不受控制噴涌而出。
? ?“你沒走嗎?!?/p>
? ?“為什么不走呢?!?/p>
? ? 腦海中兩個相同的聲音,在這一刻同時發(fā)出疑問。
? ?“我不會走的,狼爹?!?/p>
? ? 他摟著我,把頭靠在我懷里,溫熱的鼻息打在胸膛,讓我無所適從。
? ?“你不是說過嗎,只有我們了,我怎么可能會離開你呢?!?/p>
? ? ···一切仿佛一個輪回。
? ? 無數(shù)次睡夢與醒來,內心壓抑的情感在麻木中被不斷蠶食,留下一片空洞在崩潰邊緣,終于在看到他面孔的時候,迎來了結束。
? ? 我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 ? 他躺在小狼的另一側,眼神卻流露著一股悲哀。
? ?“疤狼,你真要這樣做嗎,他會崩潰的?!?/p>
? ?“我會保護他,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我都不會再讓他遭受一點傷害。”
? ? 再看向鏡子中猙獰的面龐,我把手抵在鏡子邊緣,看著他說。
? ?“···真可憐?!?/p>
? ? 他意外地收斂了那副面孔,金色的眼眸盯著我,不寒而栗。
? ?“你忘了,當初毀了他的人,不就是——”
?
? ? 嘩啦。
? ? 鏡子碎了。
? ? 巴啟沖進浴室,看到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還有疤狼被玻璃劃爛的手。
? ?“狼爹!”
? ? 無論巴啟怎么叫他,疤狼都是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被玻璃劃爛的傷口向外滴著血,巴啟攥著他的手,避開玻璃渣把他拉到屋外。
? ?“疤狼,那只是一面鏡子。你沒法毀了我?!?/p>
? ? 腦中傳來的是他幽幽的聲音。
? ?“我們打個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