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靈(忘羨)【小短篇】(十四)
藍湛向韓云說了大祭司要獻祭治水的事,韓云不可置信,但小殿下這兩天的行為確實有點反常,正當兩人要出去尋人的時候,魏嬰回來了。
“大叔,你怎么在這兒?”魏嬰有些詫異。韓云和藍湛盯著魏嬰上上下下地看,魏嬰心虛道:“你們,都盯著我看做什么?”
“小殿下,”韓云快步走上前,“您是不是去見那詔國大祭司了?”“大祭司?”魏嬰垂了垂眼,“誰說的?”
“小殿下,您別瞞著了,這位藍兄都告訴我了?!表n云拉住魏嬰,“您可別那么傻,聽信那什么詔國大祭司的獻祭治水。”
“韓叔叔,你們都知道了?”魏嬰微微低著頭,“其實,我想晚點再跟你們說的?!?/p>
“小殿下,您可不能信了那大祭司的鬼話,就算要獻祭,憑什么要犧牲您呢?”韓云很是著急,“小殿下,您可千萬不能犯傻?!?/p>
“韓叔叔,”魏嬰抬起頭來笑了笑,“我有那么傻嗎?”
“那您還去見那大祭司?”
“我得先穩(wěn)住他,”魏嬰看向韓云,“我騙他的,這樣大祭司才會放松警惕,我才能想辦法脫身?!蔽簨胛⑽⑿χ?,“這不,我正想找韓叔叔你們一起商量,沒想到你們都知道了?!?/p>
“小殿下,您真是這么想的?”韓云還是有點擔(dān)心。
“韓叔叔,我像是那么傻的人嗎?”魏嬰挑了一下眉,“大祭司法力強大,我們不能跟他硬碰硬,只能暗地里想辦法,還有,”魏嬰垂了垂目光,“我不想羽哥哥為難,所以這事先不要告訴他?!?/p>
“小殿下,這事的確不能讓陛下知道?!表n云想的是另一層,詔國陛下雖然對小殿下情深義重,但若這事捅開了,恐怕大臣們會逼迫藍羽交出小殿下獻祭,到時候局面就難以控制了。
“小殿下,這樣吧,”韓云思慮了一會兒,“我即刻給您父王寫信,相信他會妥善安排我們的?!?/p>
“給父王寫信?”魏嬰攥著衣角,“韓叔叔,不用吧?”“小殿下,您現(xiàn)在處境很危險,我必須通知咱們陵蘭國的陛下?!?/p>
信使八百里加急快馬,日夜兼程,韓云的信很快到了陵蘭國國君手中。三日后,魏嬰收到回信:我兒速歸,兩國邦交與我兒性命相比微不足道;先斬后奏,離詔王宮后稟詔國陛下,父重病需急回探親。
魏嬰摩挲著信紙,一言不發(fā)。
“小殿下,這幾日我便安排好回陵蘭的事宜,您做好準備?!表n云拍了拍魏嬰的肩,“小殿下,我知道您不舍,但他詔國大祭司不義在先,我們不得不出此下策?!?/p>
“好?!蔽簨雽⑿耪哿朔呕匦欧庵?。
夜色如水,魏嬰坐在臺階上看著星星。藍湛聽說了韓云的計劃,他沒想到這一阻止的結(jié)果是韓云他們要將魏嬰帶回陵蘭。回陵蘭魏嬰便安全了,但魏嬰這一去,恐怕就再也不會回詔國了。
“魏嬰,你要走?”藍湛走上臺階,挨著魏嬰坐了下來。
“大叔,你會不會對我很失望?”魏嬰垂下了眸子,“詔國需要我獻祭,但我退縮了,我舍不得在陵蘭一心等我回去的父王和王兄?!?/p>
“不會,只要你能好好活著,”藍湛的眼里滿是溫柔,“詔國的水患就交給我和藍羽吧。”
“大叔,”魏嬰抬眼看了看藍湛,“您是怎么知道我去見大祭司的事兒的?”“我…”藍湛轉(zhuǎn)頭看著星空,“我有些預(yù)知能力,偶爾?!?/p>
魏嬰想起藍湛很早就跟他說過不要接觸大祭司,那時大叔就預(yù)感到了吧。魏嬰笑了笑,算了,這些都不重要了。
“大叔,”魏嬰一直覺得藍湛是個謎,但這么久,這個謎不解好像也并不妨礙他們之間莫名的信任,“大叔,我走了之后,你替我好好照顧羽哥哥。”
“好?!?/p>
魏嬰回到房間,月光傾灑在案幾上,銀色的小箔紙在月光的籠罩下折射著微微的亮光,魏嬰拈起一張來,疊了只小巧玲瓏的紙鶴。
洪情越發(fā)嚴重,藍羽臨出宮前特地來看了魏嬰?!鞍?,這次我恐怕要在平城待上些時日,你在宮中好好休養(yǎng),勿掛心?!彼{羽將魏嬰的小手包在掌中,隨后又撫了撫魏嬰額前的碎發(fā),“等我回來,阿嬰?!?/p>
“羽哥哥。”魏嬰從藍羽來的時候就開始忍著眼淚,當藍羽修長的手指觸及額頭時,魏嬰一下子擁住了藍羽。
“羽哥哥,不管我在哪里,”魏嬰的下巴磨蹭著藍羽的肩,“我都是愛你的?!蔽簨刖o緊地擁著藍羽,好一會兒才放開。
“我會回來的,阿嬰。”晚風(fēng)吹起魏嬰的紅發(fā)帶,藍羽輕撫著魏嬰的臉。
藍羽走后,韓云走了過來,“小殿下,我們也該啟程了?!表n云見魏嬰的眼眶都是紅的,一動不動地看著藍羽走的方向?!靶〉钕拢表n云心有不忍,便安慰魏嬰道:“若是有緣,您還會和陛下再相見的?!?/p>
“韓叔叔,我們走吧?!蔽簨胧兆×搜蹨I,轉(zhuǎn)身隨著韓云離開。
一輛輕巧的黑皮馬車出了宮門,直奔郊外。
“韓叔叔,讓我再最后看一眼?!?/p>
馬車停了下來,魏嬰走下馬車,望著青翠的山巒,再往前,就出了詔國的地界了。
魏嬰回望著連綿的青山,當他看到山頭上的一抹白色身影時,魏嬰的唇邊勾起了一絲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