棗木水庫釣魚記

年輕的時候,大概十八九歲吧,我和表弟一起去棗木水庫釣魚。去釣魚的想法緣由是前一天下午,我和他散步時,在馬路邊一個隱蔽的水坑中抓到了一尾大鯉魚,晚上奶奶煮了一鍋毛豆魚湯,在品嘗了魚湯的鮮美之后,我們決定多抓幾只,要延續(xù)這種幸福的生活。帶著這種幸福的想法,我們開始了不幸的釣魚之旅。

那個夏日清晨,我和表弟在朦朧的霧氣中出發(fā),步行去棗木水庫。水庫離我家很有一段距離,約莫有七八公里路,我們沒有汽車、摩托車和自行車。走過了山路、土路和馬路,路過了房屋、青山和樹林,漫長旅途之后,我們來到了目的地。當時水庫的水位恰到好處,不深不淺,碧藍平靜的水面也被籠著一層薄霧,空氣中有一種淡淡的水腥味,偶爾有些耐不住寂寞的魚兒在水面卷出幾個水花。見此情景,我們的心情很高興,開始尋覓一處合適場地開釣。這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青山陰影下涼快的地方在不斷的被壓縮,最終我和表弟來到了一處視野開闊、土地平整的巖灘,但炙熱的陽光不一會兒就讓我們燥熱難耐。


在轉移陣地時,我們看見了一個專業(yè)釣魚家,他在遮陽傘下的清涼處巋然不動,悠然自得,重復著掛餌、拋竿、收桿、取魚的動作。上鉤的魚兒雖然只有二指大,但是很多:眼見他一個又兩個,兩個又三個,像《阿Q正傳》里的王胡抓虱子,羨慕的我就像那個抓不到虱子的阿Q。簡直比阿Q還慘,因為我和表弟一個魚都還沒釣到,倒是讓太陽狠狠的曬了一通。又在轉移陣地時,我看到了三個專業(yè)網魚的小孩子,他們估摸著初中生的年紀,言語舉止中已褪去小孩的稚嫩。他們在網籠中中放一些米粒,再放一點石子,用線系著拋到一塊大巖石下面的水淵之中,接著躲到陰涼處聊天去了。過了一會兒,他們去收網的時候就收獲了很多活潑而壯實的小魚仔,再用他們纖細的手把小魚仔,撈到另一個魚頭竄動的塑料瓶子中。這一波操作看得我和表弟艷羨得緊,與他們相比我們就像手持木棒的原始人之于全副武裝的現代人,而他們看向我們的目光,仿佛經驗老道的農民看著不會鋤地的新人。我當時暗暗下了決心,下輩子投胎要挑一戶水庫旁邊的人家。


?我和表弟確認不能在陽光直射的場地釣到魚后,挑了一處合適的地方游了一個泳,之后頂著炎炎烈日回到了家中。路上還多虧到老鄉(xiāng)家中喝了大量的涼茶,不然肯定要中暑了。?從那以后,我一直向往那種網籠捕魚+乘涼聊天的生活模式,因為它成本低、回報高,勞動量小、收獲頗豐。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但這一張網,我結了十幾年都沒完成。后來我也嘗試過用網籠捕魚,但不知道是魚餌太少,時間地點不對,還是有人在游泳的緣故,網到的魚很少,無法與那些孩子捕到的魚相提并論。

再后來,我參加了工作,生活中大部分時候就像一場沖刺和拼殺,再也沒有以前的閑暇和自由,更后來我成家了,有了媳婦和孩子,家庭的牽掛和生活的負擔讓人感覺像拴在了田里的黃牛。不知不覺中,我向往的生活漸漸模糊,但在萬籟俱寂的時候偶爾又會漸漸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