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lán)光(拾) 歸來

藍(lán)光在,希望就在。
整整一年之后,他終于又恢復(fù)過來。他很快就找到了靈爾,一直跟隨著。只是,他的身體還未化實,靈爾看不見他,也聽不到他——他只能在靈爾再次遭遇危險時出現(xiàn)。
這一等,就是兩年。
——基地檔案室。
他清楚地看見靈爾取下了寫著關(guān)于他的信息的那一份檔案,也看到了那份即將掉落的檔案??伤麩o法提醒,只能等待。
檔案掉落,觸發(fā)了機關(guān)。在靈爾閉眼之前,他的身體終于得以化實。毫不猶豫地,他用幻力擊垮了機械鋸輪陣。腦海中,是靈爾內(nèi)心的聲音。
幻覺?呵。
? ? 他轉(zhuǎn)過身,對那愣怔的人微笑著。
? ? “靈爾,你又錯了哦?!?br/> ? ? “靈豈……”
? ? 見靈爾這副孩子般的模樣,他不禁揚起了嘴角。他抬起手,抹去了靈爾臉上的淚水。靈爾炙熱的目光,正向他訴說著萬分的驚喜。
不知是誰先開的頭,兩人擁在一起。然后他聽見了,靈爾的聲音——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情愫。
? ? “你回來了?!?br/> ? ? “我回來了?!?/strong>
他回應(yīng)著,松開雙手。
他撿起那份檔案,卻在看到內(nèi)容時愣住了。
“代號,爾。來歷,于陵山收服。職務(wù),第三分部特級將領(lǐng)。最高戰(zhàn)力,五星。業(yè)績,曾在大漠之戰(zhàn)中以一敵百,于百萬軍中取敵上將首級?!?/strong>
他念著上面的信息,嘴角不禁揚起。
那年他剛坐上參謀之位,鋒芒初露。大漠之戰(zhàn),是他指揮的第一場戰(zhàn)爭。
當(dāng)然,那時有很多反對的聲音,但首領(lǐng)還是派他去了——哼,他倒真是慧眼識才。
頭一回指揮作戰(zhàn),總會有些底氣不足,更何況,在這場戰(zhàn)爭里,己方幾乎不占任何優(yōu)勢。若不是當(dāng)年這位將領(lǐng)取下了敵方上將首級,導(dǎo)致敵方軍心大亂,他也沒那么大的把握拿下這一仗。
呵,這么說來,靈爾和當(dāng)年的趙子龍確實有那么點兒相像。
“還不是差點掛在某機械師的機關(guān)里?!?/strong>
靈爾說道,話語中充斥著不屑。
怎么會呢……比起他自己來說。
靈爾的斗爭從來都是在執(zhí)行自己的意志。而他這一生,就算有再深的機械造詣、再多的謀略,也無法遵從自己的意愿來行動——盡管這是他自愿的。
他不禁回憶起一切的源頭。在一片虛空之中,什么都沒有,沒有“世界”,沒有“顏色”,也沒有“他”,只有時間在無聲地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聲音響起。
“這一世,你對自己可有什么定位?”
一剎那,虛無的世界有了色彩,卻僅是一片刺眼的蒼白。
他不知自己思索了多久。
他只知道,他最后給出的回答是這樣的:
“我嗎……我想成為守護神,用盡一生來守護一個人?!?/strong>
“唔,還是頭一回聽見這樣的愿望啊……既然如此,我就滿足你吧。不過,你這一世,注定不能為自己而活嘍?!?/strong>
?“呵,無妨?!?/strong>
外人的傳言沒錯,一場戰(zhàn)爭對于他來說,不過是一盤必勝的棋。但不為他人所知的是,他是弈棋者,同時也是一顆棋子。在戰(zhàn)爭的棋局上是如此,在此生的棋局中又何嘗不是。這一生中,他每走一步的所有計算,從來就不是為他自己。他——靈豈,不過是一個天資極佳的傀儡而已。
于是他搖搖頭。
“未必?!?/strong>
“什么意思?!?/strong>
“我這個機械師,將親手制造的大部分機關(guān),又親手毀滅了。我所做的一切,從來就不是為我自己。以前是,現(xiàn)在也是。這一點,我可比你差遠(yuǎn)了。至少,你還有為自己意志而戰(zhàn)的時候。”
在靈爾愣怔時,他控制了所有機關(guān)——畢竟是他制造的。他走到門口,回頭呼喚。
“走吧,我已經(jīng)把所有機關(guān)都控制了?!?/strong>
他轉(zhuǎn)身就走。靈爾追上來,緊跟著自己。
就像他們初遇那天。
? ? “所以呢,你,究竟是干什么的?”
? ? 他輕笑著停下腳步。對啊,是該揭秘了。他想了想,面向靈爾,將手掌置于心臟方位之上。
? ? “在下靈豈,志在除君所憂,圓君所夢,故燃命為幻力,誓護君一生無恙。簡言之,乃君之專屬守護神是也。”
他又想起自己幻力耗盡之后,在那片虛空中等待的時候——那片虛空中的空白,有一部分已經(jīng)被鮮艷的色彩替代了。
?仍舊是那個聲音。
“好看吧?這就是你到目前為止,與你的主人的所有交集。
“順帶提一件挺有意思的事:一般來說,守護神與主人的性別是互異的。因為性別相同的兩個主體,未免會有些相互排斥?!?/strong>
互異?可靈爾他不是——那他又為什么——
“那靈爾——”
“哈哈,你的主人是誰,這并不是我能確定的。
“不過,相信作為守護神的你很清楚,他有半個身體被改造成機械體了,可以說,他是‘無性’之人。
“但……看你的表現(xiàn),你也沒有排斥他啊,不是嗎。”
“因為他的一切,都無法讓我找到排斥他的理由。我不相斥于他,甚至心甘情愿地守護他,是因為同情他的遭遇,因為討厭如此待他的人,也因為他給了我存在的意義,還因為——”
他忽然感覺到,自己似乎有了心跳。
“還因為——他在乎我,我在乎他?!?/strong>
“是啊,真是有趣呢?!?/strong>
那個聲音說。
“他在乎你,你在乎他?!?/strong>
在知曉靈爾的內(nèi)心想法后,他微微頷首,雙眸閃爍起藍(lán)光。
“當(dāng)然,我說過的?!?/strong>
靈爾點頭,那句被他在各種情況下說過的話又一次被提及。
“藍(lán)光在,希望就在?!?/strong>
?
?
?
?
在遇見你之前,我的生活像一張白紙,充斥著毫無界限的蒼白。
而你一來,就將我此生染上了色彩。
? ? ? ? ? ? ? ? ? ? ? ?——靈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