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藝興】【lay興】珍珠(上)
“他是我要娶的人。雖然我曾經一再反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的家族聯姻,但看到他照片的那一刻我動搖了。即使未曾謀面?!?/p>
眾所周知,張氏集團的總裁進來心情不太好。
倒不是公司那邊虧損缺錢去不了一直光顧的風月場玩樂,而是他自己平白無故多了一莊婚事。雖說不是明知他取向為男的老爹給他安排了個千金名媛過日子,可天知道他連對方的面都沒見過。他一個活了二十八年的人怎么也沒想到從前只有耳聞的“家族聯姻”竟然有一天真的發(fā)生在自己身上,還是一錘定音的那種。
“你也不小了,再過兩年就三十而立了!”
書房里,張老爺子頭也不抬的看著手里的報紙,像是故意忽略站在他面前這個抗議無效的大活人似的。盡管上了年歲,可老爺子腰桿依然挺直,威嚴不減:“平日里你怎么愛玩我管不了,玩出多少花邊新聞我也可以權當不知道。但結婚這事可沒得商量,不小的人了,就算沒玩夠也該收心了?!?/p>
“爸,您不覺得這太隨意了嗎?這婚姻是大事,活生生弄得跟鬧著玩一樣?!眑ay只覺得自己一個頭兩個大,合著當初繼承家業(yè)以后爹媽答應再不干涉他任何行為決定的承諾約定就這么被單方面毀約了:“況且什么年代了還搞家族聯姻,那人姓甚名誰長什么樣我都不知道,就這么不明不白在一起了,您不替您兒子覺得荒唐?”揉了揉疼得突突作響的太陽穴,lay心想要是這時候隨便一個小情人突然上門找他,他爹還不得氣的舉著拐杖抽的他滿屋子跑。
“請?zhí)及l(fā)出去了,日期都定好了。不了解沒事,現在開始了解?!睆埨蠣斪臃畔率种械膱蠹垼f給了lay一張照片:“晚上留出來時間,兩家人見個面吃個飯然后先把證領了。將來跟你過日子的那個人就長這個樣,別認錯了丟人現眼!”
張藝興,這名字真好聽。這是lay看到照片底部那三個字時唯一能想到的了。照片上的人兒絕對是個美人,朱唇皓齒,連那漂亮的雙眼睛中都透露著靈動和風情。白皙的脖頸上戴著一串白色的珍珠項鏈,襯得他有些清冷,宛如一朵高嶺之花。雖說是個珠寶設計師,可這相貌看起來宛如一個被美神用白玉精雕細琢而成的設計成品。即使未曾謀面,可這一刻,原先磐石般堅定的抗拒心理竟也有些土崩瓦解似的動搖。
lay曾經也算是個紈绔子弟,可子承父業(yè)后以前吊兒郎當的勁兒仿佛就成了上輩子的事了。該靠譜的時候從沒掉過鏈子,整個一大公司還真被他經營的有模有樣。白天是雷厲風行的領導者,晚上卻是混跡混跡風月場的情場浪子。別看白天跟那些維持公司合作關系的老狐貍周旋簽約,可到了午夜場也還不忘和其他財團的太子爺打成一片。拋去干正事,他一向愛玩?;ㄟ呅侣劜粩嘁菜闶莑ay的一個特征,被送上門的“禮物”他向來來者不拒。有些時候酒色朋友也是朋友,可“禮物”終歸是一次性的新鮮勁兒。按理來說什么樣的美人他都見過,可唯獨沒有見過能讓他動搖,甚至一眼淪陷的。看著眼前照片上那張精致的面孔,lay真動了試一試的心思。
沒有感情基礎不要緊,只要那美人性子好,也能和他相處得來,最起碼能保證家里和平。大不了結了婚以后各玩各的,各取所需,誰也別干涉誰的生活。臨近夜晚的下班時間一向有些堵車,川流不息的車輛好似天際飛過的群雁,短暫出現在同一條道路上而后分道揚鑣,只尋歸家回巢。lay把車停到路邊停車位里整了整領帶就下了車,心里竟也有點難得的緊張。兩家人早已在位置上等候已久,走進預訂包間的那一刻,lay的目光就被端坐在座位上那個玉一樣的美人吸引了。甚至一度有些失神,沒想到真人遠比照片上要好看的多。
張藝興這一頓飯吃的有些如坐針氈,他總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沾了什么東西,以至于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一得空就盯著他看。好不容易完事領了證,按道理他和lay就是合法伴侶關系了,這一晚注定要在lay家過夜。送走了兩家父母,一時間屋里只剩他們兩個人。驟然安靜的氣氛反倒覺得有些不太適應,看樣子總得有個人先來出個聲,打破尷尬。
一個心里想著改怎么開口,一個另懷心事。
“l(fā)ay先生。”張藝興搶先一步出了聲,隨后垂眸看了一眼依然被lay窩在掌心里的手,象征性掙了一下示意表面功夫的結束:“我知道我的突然到來會給你造成麻煩,況且我們彼此還不了解,更何況你也不喜歡我。如果確實如此,我想今后我們互不干涉就行。今晚我在客房過夜就行,希望不會打擾到你?!?/p>
lay原以為剛剛張藝興掙開他的手是因為不適應突如其來的親密,原來是揣著在乎的心思猜測他的感受。人兒乖順的可人模樣本就讓他心生歡喜,lay突然產生了想接近他的想法。不說別的,送到眼前的美人不嘗個鮮就這么放走了,不是太監(jiān)就是傻。兩三步上前伸手抓住欲要走開的張藝興,就著收手的力道滿意的把人撈回懷里:“看你的意思,今晚還想跑?我偏不許?!甭耦^深吸一口人兒發(fā)梢間的香氣,聲音沉了幾分,徒增些許欲蓋彌彰的曖昧:“你是我的愛人了,今晚不圓房不合規(guī)矩?!?/p>
張藝興還沒回味過來lay親昵的摟抱動作就感覺身體一輕,被男人雙腳離地的抱起來走上通往二樓的臥房,毫不拖泥帶水的直奔臥室。男人的俊臉在眼前猛然拉近,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吻的同時嗔雜了一絲不滿:“不管你之前經歷了什么,是不是還心有牽掛,我都可以既往不咎。既然嫁進了我家,就不能對我連名帶姓加先生的叫。要么叫名,要么喊老公。興兒記住了?”
后一句話明顯溫柔了許多,更似一種試圖接近的親昵試探。張藝興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可隨后眼中的光又黯淡了下去。乖巧的點了點頭,伸手摟住了lay的脖子由著他抱。春宵一刻值千金,更何況黑夜漫長曖昧不散。屋外的鐘不知走過了幾個輪回,不知什么時候才傳來臥室門被打開的聲音,緊接著便是浴室的水聲夾雜著意猶未盡的親吻。
原以為今晚是嘗一道清粥小菜嘗個鮮,沒想到送上的卻是一道真正的山珍海味。
那晚具體消停到后半夜幾點lay已經記不清了,他只記得最后自己魘足的把昏睡過去的人兒抱進了懷里,深情低語:“你會愛上我嗎?我早晚代替他的對吧?”
聰明如lay,早已在剛剛那場飯局里看出了張藝興心里已經有了別人。明顯見蔫的模樣說不失戀就是假的,即使再盡力掩飾也能多多少少猜到。雖然不知道那個男人是何方神圣竟然有本事拱了這顆小珍珠還給人家扔了,但一想到送到床上的美人心里還裝著有別人就莫名的心生醋意,更何況這人兒的滋味他還沒嘗夠。
物競天擇的自然界里就算身為叢林統領者的虎狼都有自己認定的領地,lay理所應當的認為領進家睡完一覺的人就是他的了,更何況證都領了。從前l(fā)ay雖然玩的瘋也沒人管,可他從沒把別人領進家里過,甚至連覺都沒一起睡過。不管怎樣潛意識的認定就是認定,就算第二天醒來張藝興指使他端茶倒水他都愿意,甚至勒令他收心顧家也會考慮答應。
lay還真沒猜錯。張藝興只喜歡過一個人,愛了整整五年。那個人就是如今輝鵬地產的總經理寧恕,甚至分手之后還對他念念不忘。
寧恕是大張藝興一屆的學長,也是第一個能讓他鼓起勇氣告白的人。二人大學時期相戀,一個是建筑系的尖子,另一個是設計系的后生。寧恕的性格天生較強勢些,為了迎合他討他歡心,張藝興特地磨平了名為性格的棱角再沒使過小性子。為喜歡的人而或多或少改變自己縱使有些盲目,可后者依然心甘情愿。從大一初遇相愛到大三寧恕結束學業(yè)即將出國深造,這三年是張藝興最快樂也是最難忘的時光。還記得那個分別的下午,機場里寧恕緊緊擁抱著張藝興,留給他一個鄭重的許諾:給我兩年時間,等我結束學業(yè)回國闖出個人樣了就即刻娶你。愛人許下的承諾向來會無條件相信,況且出國的前一晚二人剛剛進行了一場難舍的初夜纏綿。
可張藝興萬萬沒想到,兩年后等待他的卻是寧恕結婚的消息。原來寧恕去了國外后很快便被現實打敗了,曾經遙想的成功夢境實現起來談何容易。好在上天給他開了個玩笑,他任職那家公司的老板的女兒對他頗有好感。寧恕在愛人和前途之間果斷選擇了后者,甚至連單方面的分手都沒向張藝興提起。那封自己結婚的郵件還是在他新婚前一晚發(fā)送的,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我找到了非她不娶的人,謝謝你愛過我,祝好。
lay后半夜醒了一次,是被懷里的人給抖醒的。他原以為張藝興睡不好做了噩夢,沒想到一打開頭燈,人兒緊緊捂著肚子疼的臉色發(fā)白。昨晚飯局里還記得張老爺子交代過他一句,張藝興胃不好,要他多上點心照顧。當初和寧恕分手的事讓他備受打擊,借酒消愁的那段難熬的日子喝傷了胃,從此落下了病根。
沒想到這“病從口出”發(fā)作的這么快,看著張藝興痛苦的表情,lay心里竟也疼得一抽一抽的。二話不說從床上爬起來從醫(yī)藥箱里翻出兩片胃藥倒上一杯溫熱的水端在床前,坐在床沿把蜷縮在被子里半夢半醒的人兒小心翼翼撈出來,讓他倚在自己懷里而后把藥喂了下去。在照顧人這方面lay倒是有些經驗,之前去給那些拼酒翻車喝成胃穿孔的公子哥探病完他還不忘調侃兩句,可如今犯病的是張藝興,一向圓滑的張總反倒急得連哄人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張藝興后半夜睡得很安穩(wěn),混沌的夢境里自己仿佛跌落到一片柔軟的云端里,有花香和溫暖的陽光。睡夢中轉醒,發(fā)現自己被lay從背后抱在懷里。腦袋枕在lay的肩窩里,稍一抬頭就能看到男人好看的睡顏。那雙胳膊緊緊抱住他的腰,一雙大手正捂在他的小腹上。
看樣子昨天晚上自己胃病又犯了,可為什么他卻幾乎沒有任何對疼痛的回憶?還沒來得及細想昨晚發(fā)生的那些事,剛剛還環(huán)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突然動了一下。隨后換了個位置,在被窩里精準抓住了他的手,來了個浪漫的十指相扣。
“醒了?怎么也不叫你老公?”lay的聲音還帶著些許睡意,可語氣中滿是掩飾不住的溫柔。隨即輕輕扳過張藝興的臉,在他額頭上落下一枚早安吻:“興兒睡得怎么樣?現在胃還疼嗎?”
張藝興搖了搖頭,翻身把頭埋在lay的胸口蹭了蹭。人兒撒嬌的舉動讓lay驚喜萬分,美人的一舉一動都那么可愛。確認人兒確實沒事后,lay才肯放手。本以為娶回家的是個好看的擺設,沒想到還得時不時給這朵花剪個枝驅個蟲。
“興兒,今晚我有一場應酬。回來的晚,先睡吧,不用等我了。”
不知是看破不說破還是真的不在乎,電話那頭張藝興只是回了一句:知道了,別喝那么多酒。這個堪稱滿意的回答不僅沒有合lay的意,反倒讓他有些失望。不知是不是陷入曖昧期的人都會多多少少有些幼稚,說實話lay倒希望張藝興能為他吃一次醋。想來張藝興一定是真的不在乎,前兩天他還半開玩笑的問,看到自己的那些花邊新聞會不會生氣??扇藘褐皇切α诵Γ3种性谒绨蛏夏弥謾C研究設計稿的姿勢連頭都不抬一下:“我老公優(yōu)秀,喜歡你的人多我一點都不奇怪。放心,我不生氣?!?/p>
三分試探,換來的倒底還是七分失意。lay只感覺自己像是一位暫且靠岸停泊的取珠人,不知要費多少氣力才能把面前緊閉的蚌撬出一道縫隙伸手進去取出內里的珍珠。正如他現在的一絲迷茫,不知要花對長時間才肯扒開張藝興那片曾經裝著別人的心房,先把那個家伙揪出來換成自己塞進去,再把那顆心捧在手里偷走,藏起來。
等到酒局結束回到家時針已經指向了九,能在這個時間點回家遠在lay的意料之外。換作平時,再晚上兩三個小時踏進家門才是他的作風。今晚結束酒局后對方有意邀請他去玩一把,可潛意識卻先于大腦一步,拒絕的干脆利落。別墅里的燈還亮著,茫茫黑夜中化作萬家燈火中的一叢靜候唯一的人歸家。心里彌漫著陣陣溫馨感,原來家的感覺是這樣的:一室燈光,一把鑰匙,一個未眠的愛人。
“你回來了?今晚回來的這么早啊?!?/p>
一見lay回來,張藝興趕忙放下手中的設計稿走出書房迎了上去。一看見張藝興,任何疲憊感瞬間煙消云散。喜歡一個人就總會不自覺的對他溫柔給予關心,這種奇怪的感覺恰如冥冥之中的一見傾心。
“晚上我不在家,有沒有好好吃飯?”轉頭瞧見桌上還未收拾的外賣盒子,心想這一頓飯張藝興肯定是湊合吃的。抬手揉了一把人兒的臉,起身一言不發(fā)的走向廚房。心想以后真得陪他在家吃飯,否則保不齊他胃病再犯了,更何況要受累照顧人的是他,心疼的還是他。
張藝興能感覺出來lay是真的關心他。雖說不像寧恕那樣會說甜言蜜語漂亮話,可細節(jié)上一點都沒少。自從那之后lay晚上再沒出去過,有時候自己中午回不來,lay還會特地安排廚師做上他喜歡吃的菜送過去。平日工作中男人一向不茍言笑,有次張藝興工作結束的早專程去公司找他,剛剛還一臉嚴肅結束完會議的人一看到坐在辦公室的他一臉驚喜的三兩步上前把人兒抄腰抱起笑著在原地轉了個圈。
二人在一起后的生活好似不起任何波瀾的清泉,平靜而甘甜。在一個尋常的周末,張藝興照常倚在沙發(fā)里百無聊賴的看著電視里財經頻道播放的略帶無趣的畫面。直到一個采訪的畫面切入屏幕,熟悉的名字刺入骨膜讓他的心跳幾近停止——
畫面里,一位記者正在采訪一位衣冠楚楚的年輕男人。男人看起來事業(yè)有成意氣風發(fā),連嘴角勾起的微笑都如此迷人,如此熟悉......
“感謝您的采訪,我是輝鵬地產的總經理寧恕。我能有今天的成就不止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我還要感謝我的妻子,她一直陪伴我鼓勵我......”
“寧先生一定和夫人很恩愛吧?”
“那是當然。她很乖也很好,更重要的是,她是我這一生唯一愛過的人?!?/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