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菇白】藍目(4)
那天卡卡追問平菇到底在查誰,平菇卻打死不說,卡卡只好換了個方向,詢問平菇別墅里的人。
他記得,平菇當時笑得古怪,“哥哥養(yǎng)了一只小寵物,金貴得很,要好好寵著,聽哥哥的話,你別動什么歪心思?!?/p>
卡卡撇嘴,他才不會!不過為什么專門警告他,他像是那種會搶嫂子的人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給哥哥,卡卡委屈,“哥你不愛我了!怎么這樣護著他!”
平菇揚眉,叫卡卡出去,無奈地搖了搖頭。
被保護的是誰,還不一定呢。
平菇斬釘截鐵地命令一句,“鞋子脫了,還有襪子。”
白鳥搖搖頭,剛剛腳崴了一下沒站穩(wěn),誰知道平菇直接就把他拖回別墅丟床上了,他覺得可能就是穿了新鞋子磨的,疼兩天就沒事了,根本沒必要平菇這么緊張,可是平菇卻不這么認為,干脆一只膝蓋跪在床上,親自動手幫他。
白鳥很不好意思,縮了縮腳想要阻止平菇,可是平菇哪里會管他的意見?在他看來,自己的寵物受了傷是自己的責任,他必須負責到底。
不由分說的扯下白鳥的襪子,平菇一只手摁著他的腿不讓他亂動,另一只手抬起他的腳仔細看了看。
鞋子不合適,腳后跟都被磨紅了。平菇很無奈,他雖然不喜歡嬌氣的人,但是自己養(yǎng)的小寵物嬌氣是理所當然的,偏生白鳥倔強的要死,疼也是不肯說半個字,如果不是剛剛疼的差點沒站穩(wěn),平菇都發(fā)現(xiàn)不了他腳疼。
取了膏藥來,平菇挖了一點在手指上輕輕給他涂抹,藥是很好的藥,涼涼的,很舒服,白鳥看著平菇的動作,呼吸都和緩過來,一種奇怪的感覺在心間流淌,白鳥第一次覺得,平菇真是個很溫柔的人,從來都沒有人這么溫柔的對待過他。
越是這么想著,臉蛋和耳朵幾乎要燒起來。
平菇看他羞答答的樣子幾乎要笑出聲來,白鳥就像是屬蝸牛的,稍微蹭近一點兒 就逼著他縮進殼里,真是半點招惹不得。
但是,現(xiàn)在他不想再退了,這只小寵物養(yǎng)了許久,也是時候提醒他一下了,他原本就該履行的“責任”。有時候小寵物太倔強,主人的威信可就不復存在了。
白鳥眨了眨眼睛,似乎從他眼中看出來了些什么,下意識下床轉(zhuǎn)身就想跑,沒有看見平菇似笑非笑的表情,還沒有摸到門把手,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箍住了腰,被狠狠拖上了床。
平菇伏在他耳邊,惡劣至極地哈了口氣,嚇得白鳥渾身都在顫抖,他明白,他逃了這么久,終于逃不掉了。
“想去哪里呢?乖一點,不然我可不保證我等會兒還聽的清你的求饒?!?/p>
再然后,就是掙扎的時候衣服一件件掉下,略長的頭發(fā)被扯散,而平菇則是突然放緩了動作,指尖溫柔地附上他的皮膚。
平菇看著他身上深深淺淺的傷痕,眼中滿是心疼與憐惜,“你父親打的?”
“他不是我父親?!卑坐B不滿這種說法,小聲嘀咕,“而且,早就不疼了?!?/p>
平菇的溫柔實在讓他有點招架不住,他好像,完蛋了。白鳥自暴自棄的想,反正明天他就滿18歲了,不然,就給他吧。
可是在平菇吻上他唇時,他還是下意識推開了平菇。
“怎么,要我走?”平菇挑眉,瞅瞅他,又瞅瞅自己。
兩個人身上已經(jīng)沒有衣裳了,剛剛的擁吻讓白鳥的情況更加糟糕,整個人都軟下來了,周身的溫度也早已凌亂控制不住,應該不會是要他走吧。
白鳥搖頭,聲音身體都軟成了水,聽得平菇心都化了。
“……不。”
“說想我。”
“想、想你……”
話說到最后,意識都迷迷糊糊,平菇使壞盡是誘著他說些羞恥至極的話,好不容易說出來了,又被撞得支離破碎,和著喘息一聲接一聲回蕩在房間里。
白鳥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只看見平菇一雙藍色的眼。
冰雪,殺戮,以及刺目的血漿,滿地流淌。第二天白鳥再清醒過來,已經(jīng)是下午了。
一轉(zhuǎn)頭,床頭柜旁邊放著一塊三明治,盤子下壓著一張小紙條,白鳥伸手抽出來一看,凌亂的字跡,比起精心準備的三明治顯得格格不入,并且很敷衍,顯然是有什么突發(fā)事件發(fā)生而匆匆忙忙寫下的。
等我回來
句號都沒有,顯然是發(fā)生了很大的事情。
白鳥歪歪頭,為什么要等呢?這難道不是一個絕妙的機會嗎?坐以待斃貌似不是他的作風啊。
他翻身下床,無視了雙腿的酸軟和腰肢的不適,赤著腳打開衣柜,平菇給他塞了大半個柜子的衣裳,隨便挑一套都是很合適的尺寸,再想一想這些尺寸怎么來的,白鳥就忍不住發(fā)笑。
平菇對他這么好 ,他不回點禮,是不是太沒有禮貌了。
那今天就出門給他準備禮物吧,白鳥相信平菇會喜歡的。
唐穿戴好衣裳,轉(zhuǎn)身吩咐他最得力的助手事情:“把血清理干凈點兒,那孩子就賞你了?!?/p>
“是!”
“先生,有人找你?!?/p>
“這個點,誰會來找我?”唐有點疑惑。
仆人搖頭,“一位很漂亮的小少爺?!?/p>
說起小少爺,唐忍不住想起昨天晚上宴會上平菇帶著的那個男孩。
“他怎么會知道我住在這里?”唐想不明白,這明明是他的秘密住所,可是轉(zhuǎn)念一想 他的主人是平菇,一下子冒了一身冷汗。
平菇……已經(jīng)厲害到這種地步了嗎?
“讓他進來!”
白鳥抿了一口茶,贊嘆道:“真是好茶?!?/p>
唐扶了扶眼鏡,“我說這位小少爺,不請自來不是個好習慣啊,您就不怕……來了我這里,你就再也回不去了嗎?”
他細細觀察著白鳥的表情,試圖從中看出一點令他安心的驚恐。
可惜的是,他什么都沒有看到,白鳥從始至今
終都非常的鎮(zhèn)定,就像是不管他說什么,唐都會無理由的答應一樣。
唐非常不喜歡這種失去掌握的感覺,因此態(tài)度也冷下來,“問你話呢,聽不見我說話嗎?!”
白鳥終于放下茶盞,慢悠悠的抬起眼皮,“我還以為,這么多年過去了,你會長點記性,副主席 這個位子不好坐吧,你是不是忘記了,當初推你上這個位子的人是誰?!?/p>
唐呼吸一頓,狠狠抬手遣散了所有的仆人。
“你是誰?你是他的兒子嗎?不,不可能!他的孩子……他應該沒有孩子才對!你究竟是誰! ”
“我究竟是誰很重要嗎?”白鳥淡淡的說,“畢竟你當初無差別屠殺那些孩子的時候,可從來沒有在意過他們是誰?!?/p>
“你……”
“老師,我做錯了什么呢?!蓖蝗?,白鳥捏著嗓子,偽出了一個嬌滴滴的小女孩的聲音。
這個聲音對唐而言簡直就是噩夢,他當年親手掐死的這個孩子,是他第一個傷害的孩子,從那之后,他就愛上了這種感覺,這種事情他怎么可能會知道?怎么可能會有人知道。
白鳥無視了他驚慌的表情,不去看那滿臉的褶子,低垂著眼看著桌上的茶,繼續(xù)換著不同的聲音面無表情的說話:
“老師,我不想坐在你腿上?!?/p>
“叔叔,你可以帶我回家嗎?”
“醫(yī)生,我會好起來的,對吧?”
“教授,為什么?”
最后一個聲音成了擊垮他最后的稻草,也同時成為了一個答案。唐回過神,呆滯的看著白鳥。
白鳥從口袋里拿出錄音筆,“唐先生,我們做個游戲吧,規(guī)則很簡單,我問,你答。”
片刻,得到了想要的東西的白鳥笑瞇瞇的打了個響指,“忘記剛剛的一切吧,唐先生,您做噩夢了,改天有時間了,我再拜訪你。”
唐機械的點點頭,白鳥心情很好的站起來,順手從唐的口袋里摸走了一個東西,哼著歌堂而皇之的走了出去。
沒有人知道唐這里發(fā)生了什么,畢竟所有的仆人可是他自己解散的。白鳥并不急著完成最后的任務,死人的秘密一點兒意思都沒有,他更想要的是這些秘密公開之后,那些偽善者的反應。晚上平菇回來心情顯然很好,一開門就把白鳥摟在懷里抵著他的鼻尖親昵地嗅著,白鳥有些受不了這樣過分柔軟的撒嬌,想推開他無奈力氣不夠推不動,只好承受這無妄之災。
等平菇抱夠了了可以正常聊天了,兩個人一起坐在沙發(fā)上,白鳥才笑著問他發(fā)生了什么。
平菇嘴角上挑,“不知道是誰把唐的罪行公布在了內(nèi)網(wǎng)上,哦,就是虐童,知道虐童什么意思吧?!?/p>
白鳥點點頭,目光閃爍。
“現(xiàn)在上面的下調(diào)令,把他提到總議會里面去審問了,正好最近我要辦一個事情,唐在的話施展不開手腳,那個公布罪行的人倒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如果知道他是誰的話 一定要好好謝謝他才是?!?/p>
白鳥眨眨眼睛,摟著他的脖子,一派天真地問:“你要干什么呀?”
平菇顯然是高興壞了,明知道是絕對機密 卻還是對他透露了一點,“最近主席不是要換屆選舉嗎?本來呢候選人只有三位副主席,我還想再往總議會那邊插幾個人進去,唐剛剛好把這條路堵死了,可是萬萬沒有想到他觸犯了禁令,現(xiàn)在副主席的位置空缺著一個,我想推誰上去都不會有人管的著了?!?/p>
“推人上去?你為什么不自己當?”白鳥有點迷茫。
平菇笑著點了點他的鼻尖,“真正掌握局勢的人不一定要站在明面上,這么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懂嗎?”
白鳥一愣,隨即輕笑出聲:“這我哪能懂啊,我又不搞這些,就算懂也沒用,不是嗎?”
“這樣啊,”平菇挑眉,“我還以為你出去了一下午,就是去玩玩而已。”
白鳥呼吸都快停住。
然而平菇卻轉(zhuǎn)移了話題,笑著問他晚飯吃些什么,好像剛剛說出那么尖銳的話的人不是他似的,但明晃晃的警告白鳥是聽出來了,他艱難的扯了扯嘴角說吃什么都可以,平菇點點頭。
“那就吃蛋糕吧?!?/p>
白鳥恨不得此刻趕緊暈過去,今天,恰好是他18歲生日。
他看著那人的眼睛,里面清澈的不得了了,白鳥總是想不明白,為什么有些人十惡不赦卻可以擺出那么無辜可憐的表情,而誰又能想到,一個老奸巨猾的政客會擁有這么干凈的一雙眼睛呢?
真是讓人生氣的想要挖掉。
“我很抱歉。”平菇突然說“我不知道你今天才滿18歲,真的,很抱歉?!?/p>
白鳥聳肩,其實他一點都不在意,畢竟過生日這種事情,母親去世后,他就再也沒感覺過了。
哪怕昨天晚上平菇真的非常過分,疼的他哭暈過去又被殘忍弄醒,他的記憶里貌似就再也沒有留下什么了。
他這個人啊,其他的都不太喜歡去記,就記得疼了。
夜幕悄悄的籠罩了大半的天空,燈下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像是一把巨大的保護傘保護著他們的主人不被傷害。
卡卡按了按門鈴,在門開的一瞬間抖了一下。
現(xiàn)在看見白鳥,他都有點陰影了,今晚見到的白鳥實在是太奇怪了,因為在那之后白鳥都笑瞇瞇的,哪怕在他哥哥面前有多慫,對著他倒像是真把自己當他嫂子了,姿態(tài)要多高有多高,怎么說呢,看他的眼神比看一袋垃圾好不了多少。
真是個討厭鬼。
“哦,是你啊?!卑坐B看見卡卡,似乎有點不高興,不,準確來說是,明晃晃的不歡迎,他比卡卡高上一些,居高臨下的撇著卡卡,身子依在門框上擋住了去路,算是對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發(fā)出無聲的拒絕。
卡卡剛想開口懟回去,屋子里傳來平菇的聲音,“Alef嗎?別使性子了,放他進來吧,你跟他又沒什么仇,反倒是他第一次見你就被你潑了一盆水。”
白鳥噘嘴,“我糾正一下,那盆水本來是給你的,只不過你弟弟好心幫你消災了而已。”
平菇嗤笑一聲,“我真是太慣著你了,連我都敢懟了?”
白鳥連忙諂媚地笑起來,三步并兩步走到平菇身邊 挽起他的手臂,“怎么會,你明明說什么就是什么,你看你說的話我有不聽的時候嗎?”
“你剛剛是在干什么呢,寶貝。”
“剛剛,什么也沒干呀?!卑坐B眼神躲閃,“哎呀 剛剛肯定是你的錯覺,你看我這么乖巧懂事 怎么可能跟你作對呢,對不對。”
平菇揚眉,示意弟弟滾進來,笑瞇瞇地看著白鳥試圖為自己剛剛膽大包天的舉動做辯解,分明一點沒生氣,聲音卻嚴肅的不得了了 。
“看你就是膽子肥了,當然我也有責任,以后就不這么慣著你了?!?/p>
話是這么說,但如果白鳥抬頭看一看平菇的表情 或許就不會這么緊張了,因為就這個表情平菇可是一點兒都不生氣呀,可惜了,白鳥這見平菇就心虛低頭的慫毛病要是改不了,這輩子都要被平菇耍的團團轉(zhuǎn)。
卡卡解氣了,提著蛋糕踏入了這座他曾經(jīng)從未涉足的秘密花園。
據(jù)說是平菇留給未來媳婦兒的,讓白鳥住在這里等同于發(fā)出了一個信號。
這是你未來嫂子,尊重點。
卡卡嘆了口氣,所以不管白鳥再怎么不對勁,也不是他該管的事情了。
他哥哥愛操心,那就留給他操心吧,畢竟要是真的理論不過,把人拖到房間就可以解決了。
他還覺得自家哥哥動作不夠利索呢居然會想著等到人家成年,是他的話,第一次見面就會把人吃干抹凈。
切,真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