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仗改寫第二十二集(4)
郁金并未立刻答話,而是將一本花名冊遞給逗逗:“這是天狼門兵卒名冊,二當家早就懷疑其中有虛報人頭吃空餉的情形,但之前藍兔宮主懷疑,虛報人頭可能不止是為了吃空餉,還有存人之用,我便將兵卒名冊給取了過來,和逝水秘密查了查各堂下轄隊伍,看是哪一堂最對不上號?!?/p>
“那結果呢?”逗逗急忙追問。
郁金面色古怪:“結果最對不上號的是……醫(yī)堂?!?/p>
逗逗一怔。
郁金接著說道:“其次是藥堂,香堂、毒堂次之,工堂則沒有虛報的慶幸,人頭都對得上。今夜三當家調(diào)遣了不少人離開天狼門,我立刻召集了醫(yī)堂護衛(wèi),發(fā)現(xiàn)竟空了一半!”
逗逗聽得直皺眉頭:“如此說來,除了工堂堂主,大家都有不干凈的嫌疑?”
“不,除了工堂堂主,其他人都不曾和三郎同流合污?!彼{兔聲音自身后傳來,略有些虛弱,卻十分堅定。
逗逗慌忙轉(zhuǎn)身,見藍兔早披衣起身,扶門框而立,忙上前道:“什么時候醒的?別在風口上站著,咱們進屋說!”說話時已扶住藍兔,攙著她回藤椅旁坐下。
郁金也跟了進去,藍兔甫一坐下,便對郁金道:“三郎為人狡詐陰險,五堂堂主素來知道,否則在靈堂上,我所杜撰的遺命不會這么快為人接受。若真有人選擇和三郎合謀,那人深知自己與虎謀皮。一定不會愿意三郎把手伸到自己的地盤來。若依此而言,護衛(wèi)名單越是干凈,反倒越可疑?!?/p>
逗逗仔細想想,覺得有理。之前藍兔說要杜撰大郎遺命,推小鏡子為天狼門新主人時,他曾一力反對,認為五堂堂主中唯有郁金能真心幫他們,其他堂主樂得坐山觀虎斗,這提議很可能只是自討沒趣。
藍兔卻說,就算是坐山觀虎斗,也要確保兩虎能斗得起來。小鏡子年幼,三郎卻年富力前、樹大根深,若藍兔不發(fā)言,那天狼門從此就是三郎的一言堂,三郎有的是時間與精力慢慢炮制他們。但藍兔開口,傳下“遺命”,無論是真是假,都讓小鏡子有了和三郎相斗的本錢。
無論是真心為天狼門好,不愿意狼子野心的三郎掌權;還是希冀自保,想在兩人中左右逢源;或者更貪婪些,想要輔佐少主打壓三郎以獲得擁立之功,他們都會選擇認下這遺命。
就算是最壞最壞的可能,除了郁金其他人都不認這遺命,那也足以說明三郎早已掌控了天狼門大勢,當場撕破臉皮,帶著天狼嘯月珠和小鏡子離開天狼門,道義名聲仍舊站在他們這里,將此話傳出江湖,也能給三郎造成點兒小麻煩。
而當晚的形勢正如藍兔所想,無論抱著什么心思,五大堂主都認下了遺命,說明三郎并未完全掌握五大堂主,還有留下來和他相斗的可能。
三郎狗急跳墻,動用了自己或鼠族的秘密部隊,這也在藍兔預料之中。她刻意讓三郎把目光放在玉蟾宮,調(diào)集部隊去攻打玉蟾宮,就是為了趁此機會摸清楚天狼門的渾水,找出和他合力害死大郎的人。
而今只有工堂的守衛(wèi)人員不曾出錯,工堂堂主的嫌疑自然最大。但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也許能作為證據(jù)。
藍兔看向郁金:“小鏡子怎么說?”
郁金嘆道:“藍兔宮主離開靈堂后,我悄悄帶著小姐拜訪了其他四人,小姐也說只有鎮(zhèn)土、三當家和我身上有味道。”
逗逗疑惑問道:“什么味道?”
藍兔笑了笑:“是我在前往靈堂時忽然想到的,天狼嘯月珠不是普通的寶珠,于至陰內(nèi)功的修煉也頗有好處,三郎殺了大當家后,一定會尋找金令,他如果沒找到,那在我說我們有底牌時,應該會立刻想到這一點。”
“但他當時并沒有?!倍憾夯腥淮笪颍澳銘岩蛇@是大當家做的局!”
藍兔點點頭:“大當家雖然兄弟情深,但到了這一步,不可能不多做提防。我懷疑大當家早在察覺自己中毒時就意識到天狼門已成龍?zhí)痘⒀?,自己性命垂危!他把金令給我們時,可能就已經(jīng)準備了假金令,而那金令果然如他所料被三郎和其同謀之人給拿走,所以當時三郎沒有想到,真正的金令和天狼嘯月珠在我手里。之后在靈堂上,我拿出金令,三郎大驚失色,我便更加確定三郎一定被大當家哄過,拿了個假金令去。”
“而大當家如果早就設下了這個局,那他肯定會在假金令上做點兒手腳!”逗逗只覺茅塞頓開,“大當家精通醫(yī)道,手腳肯定和草藥有關,金令上很可能是有什么特殊味道的?!?/p>
郁金點頭道:“正是如此,大當家尸身上仍殘留著那種特殊藥氣,尋常人難以聞見,唯有小姐能察覺到。方才拜見諸堂主時,小姐說唯我和鎮(zhèn)土身上由此氣息?!?/p>
“郁金堂主是因為和我驗尸才染上了藥氣,而工堂堂主……”逗逗說到這里,不由重重嘆息,“大當家那樣的厚道人,能想出這樣的局,也是殫精竭慮了?!?/p>
然而他還是沒有想到,自己竟然連一天一夜都沒有熬過去,根本來不及將自己的打算告訴任何人,就已經(jīng)遭了毒手。若非藍兔忽然想到三郎的破綻,這苦心孤詣極有可能隨他入殮而再不為人所知。
想到入山尋找大奔莎麗時,大郎屢次欲言又止的神情,逗逗深感愧悔。
若是當時能將心思多分一份,也許就能察覺到大當家的復雜心思,也許就不至于讓他死不瞑目。
缺了窗戶的窗框框住了一小片天空,此刻那天空正漸漸發(fā)白。晨鳥啼鳴,晨風簌簌,又是新一日到來。
藍兔看著怔愣的逗逗和郁金,毫不猶豫出聲打斷二人的感慨:“三郎想要速戰(zhàn)速決,此時一定找工堂堂主去了,我們即刻出發(fā),說不定能將他一網(wǎng)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