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卡蘭】Scarlet Sky04
*全篇是刀,渣文筆預警
“我是剛入職的美竹蘭,今后請多關照”
縱使在離開家后我就再也沒有打開過那封信,帶著摩卡的份努力地生活下去,這句話也已經刻在我的腦海中,成為了我的信條。
在那之后,我繼續(xù)完成了大學的學業(yè),畢業(yè)后在廣告公司找到了份還不錯的工作。對于我這種新人而言,工作內容大概就是幫一下前輩積累經驗,偶爾自己設計一下廣告,不過大多不會被采用就是了。從十一月到即將進入夏日的五月,一個冬天的時間,隨著櫻花飄落,悲傷也漸漸被洗刷淡了。用課業(yè)和工作讓自己忙起來,在這樣的忙碌中把那份悲傷化為動力,把迷茫偷偷藏在內心。
“真是巧呢,下一個月就有廣告設計比賽了,你可要好好加油啊”遇到的前輩從趴在桌子上緩緩起身,揉了揉眼睛。她散著頭發(fā),挺隨便的樣子,并沒有我想象中那么可怕,還很客氣地鼓勵了我,“噢,忘記說了,這段時間我是你的前輩星野,接下來請多關照啦”
“星野前輩請多關照”
“別這么見外,叫星野小姐就好了。接下來打開電腦,先教你些基本操作吧”星野小姐像是很期待能夠教我些什么,在電腦開機的時間里就把她的椅子搬到我的隔間了,“好的,誒,?。 鞭D過頭就見到了她正在向下倒去的身體,還沒反應過來就摔了下去,撲到了椅子上?!罢O嘿嘿對不起,有點興奮絆倒了腳……”星野小姐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總覺得有點熟悉的感覺,但又有些不一樣。做事很認真,偶爾會偷懶,還會盡全力幫助身邊的人……
洗刷淡了也不代表被沖刷殆盡。
再想下去就會變得悲傷了。唯獨這個角落不希望被觸碰到,不僅因為她是我珍藏的記憶,更是我不愿提到的遺憾。
“也不是說不行,不過,畢竟現在的潮流,大家喜歡的風格不是這個嘛……”構思了好久,刪刪改改了幾天才做出來的設計,在第一次參加比賽就華麗地落選了?!捌鋵嵨矣X得還挺不錯的,不過說不定比較難抓住受眾的眼球吧……”星野小姐看過我的作品,有些為難地分析著,“不過也沒必要強行改變自己的風格噢,雖然獲獎有些難就是了……不過,不過這樣才有自己的特色呢”像是關心著我的感受,星野小姐說著安慰著我的話。
不過,想要嶄露頭角,做些改變也可以的吧。
“謝謝你星野小姐,下次我會繼續(xù)努力的”
“啊對了,我接了個海報的設計,蘭要不要試一下?”
“嗯,好的”
要求是為一個四人樂隊設計海報,要有強烈的視覺沖擊力??戳藰逢犙葑嗟囊暺粒髅魇瞧騻鹘y風格的搖滾樂隊,卻把鍵盤換成了電音,有點四不像的感覺,在副歌處有幾個音甚至覺得有些違和,
“蘭桑,怎么了?”
“啊?沒有沒有”星野前輩提醒我時,才發(fā)現自己的眉頭已經微微皺起。雖然Afterglow并不能比肩專業(yè)樂隊,但只要是經歷了樂隊活動的人都能聽出這陣違和感吧。
或許是我想太多了,可能是我守舊了吧。
想要將傳統的元素加入,方才星野小姐的話又在耳邊響起。想要進步,想要開辟出自己的一片天地,那就試試新的風格吧。
把剛剛染上的橙黃色底色全部刪去,換成了純黑,摻雜上象征吵鬧和狂躁的紅紫色燈光,像是閃電一樣交錯著往中間的樂隊名劈去。原本的像是書法一樣的樂隊名也一并大改,用鋸齒和直線反復拼接,字體原本的漸變色也被一個個色塊代替。背景勾上幾條走向不同的弧線,再在純黑底色上大片大片地使用撞色,兩篇模糊的色塊組成像是火焰和煙霧的形狀。而演出名則直接用最正常的字體打在樂隊名下,直白地傳遞著演出的信息。
“這個,真的是蘭小姐的設計嗎……”經過了一天并不讓人習慣的創(chuàng)作之后,我把按照新風格設計的海報交給了星野小姐。與她電腦上顯示著的柔和中帶著力量感的海報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好吧,這個我也會交給他們看的,辛苦你了哦”她的緊鎖的眉頭還是松開了,然后輕輕舒了一口氣,總覺得有什么想要說的話沒說出來。
這就是迎合潮流,能夠吸引大眾的風格吧。
摩卡,看著吧,我也在努力呢。
那份海報的設計因為強烈的沖擊感,我的嘗試在甲方驚嘆中被采用了。雖然星野小姐有些不甘心的感覺,但還是大度地接納了這個結果。這份海報的宣傳效果出奇的好,作為幕后的設計者我也自然有了些小名氣。接下來的幾個月指明要我做的設計也漸漸多了起來,在公司的地位也隨之上去了。
夕陽已經漸漸鋪滿了天空,火紅從窗外灑進來,把走廊照的慵懶而疲憊。接下來差不多要去花店打工,為老板準備明天要售賣的花朵了,也算是我對花道最后的執(zhí)著。
“要是能把美竹小姐搞到手就好了啊”“而且聽說她好像還沒有結婚吧,說不定還可以成為下一任美竹家家主呢”“我們之中誰成功了別忘了別人啊,嘻嘻嘻”
偶然聽了一些不熟悉的同事間很惡心的對話,從生理到心理上引起了強烈不適,想要趕快逃離公司。
或許是因為作品在業(yè)界受到青睞,在加之美竹這個姓氏,最近收到的騷擾漸漸變多了起來。想下班前靜下心最后看幾分鐘書的心情一掃而空,把電腦關上就離開吧。電腦桌面那份讓我事業(yè)漸漸走向正軌的樂隊海報設計,一如既往的狂躁,一如既往地讓人眼花繚亂。
自以為幾個月下來已經習慣了這種風格,在煩躁中又察覺到了剛開始進行這種符合潮流的設計時的違和感。越盯著它,越覺得奇怪,不自然的鋸齒與方塊交叉著拼接,與大片的撞色格格不入。自己的設計在自己的眼中開始錯位,像是把自行車拆成了一個個部件,開始看不到整體,也開始不知道原來應該是怎樣的了。想法混亂了起來,這根本不是什么令人驚艷的作品,與其說是海報,不如說是符合潮流的生搬硬湊,根本沒有主題,換成樂隊之外的任何事物,它都可以勝任。
那它還有什么意義?
好丑。
我到底想做什么,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想表達的東西了。
“對不起,這份設計我們不能采用”我的設計又一次被拒絕了。星野小姐又一次鼓勵了我,我又一次感受到了不安。
新的設計傳達了自己的心情,卻沒有被待見,也沒有人能夠明白,能夠察覺。
在越來越違心的感覺中,克服著一陣又一陣的別扭感,將自己原本的設計和想要傳達的感情一點點拆散,換成空洞的潮流元素,在緊鎖的眉頭和不時傳來的反胃中把代表了我情感的設計一點點抹去,改動得連痕跡都沒有剩下。但這樣讓自己討厭的設計卻被委托方欣然接受,這樣空洞的設計,這樣華而不實的設計。
越來越想不明白了。
“我的風格是什么呢……”在花店打工幫忙插花時,無意間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蘭,對自己的作品沒有自信嗎……”老店長慈祥地問了問我,手中的工作并沒有停下來。
“只是,最近有些想不明白”
“嘛,我也很難講清楚,不過蘭的風格就是蘭的風格哦”他推了推眼鏡,轉過來仔細端詳起我手中正在進行的插花作品,“就是這種份風格嘛,現在蘭心中所想的都流露到花上了哦,并不是虛偽的感情,可以感受到蘭對花道的執(zhí)著和熱愛呢”
“有這么明顯?”我有些驚訝。
“最近的風格有些憂郁啊,一定是蘭有什么心事吧”店長停了一下,從我漸漸停下的手中接過花瓶,“蘭的風格啊……比如說把草和蘭花的位置換一下,或者這里加一根葡萄藤,都不是蘭的風格了啊。不只是我,住在附近的人都能夠察覺到的。不過這種東西或許自己才是最難發(fā)現的吧。只要是蘭帶著真實的想法做的作品,都是有蘭風格的作品噢”
“稍微,有點想明白了”
“蘭對花道真的是很認真呢。這樣沒什么深度的話,要是能有幫助就好了”
稍微,知道一點自己應該怎么做了。
稍微,知道一點摩卡的感受了。
這段時間我在干什么啊,“帶著摩卡的份努力地生活下去”什么的,根本沒有做到嘛。一昧追求著事業(yè)上的成功,卻忘記了自己從何而來,要去哪里,真是讓摩卡失望了……
所以,我也必須做些決定了。
秋日的月光劃入花瓶,與花共舞著,清澈得亮眼。
“美竹小姐,對于您這份方案我們有些問題,這個風格和您平時的相差太多了……”
“現在這樣的也是我的風格”
“我們認為您對潮流的把控非常好,您是‘設計’……”
“‘設計潮流舵手’什么的外號與我沒有必然聯系。而且這首歌的立意就是夕陽,為什么還需要加入更多游離在主題外的元素呢?現在的設計已經足夠傳達歌曲的心情了?!?/p>
“但我們需要的是您平時的風格,您能否幫我們改成那樣的風格呢,雖然您對夕陽的這些論述我們也很難不承認……”
“抱歉……”
“我們還是希望能夠讓美竹小姐完成這份作品,而且美竹小姐應該也清楚拒絕是要支付違約金的”
“我愿意支付,抱歉?!?/p>
這已經是第三次拒絕了啊。
不能接受的并非修改,而是修改整體的風格,這已經是第三次了。而且這一次,對方觸碰了底線。
要把夕陽修改得雜七雜八,我絕對不會同意。
周圍的同事無不以為我陷入瓶頸,那個美竹蘭怎么會設計出這種風格奇怪的東西?不過能夠看出我在設計背后的想法人少之又少。沒有一個委托方看中的是“美竹蘭”的設計,他們想要的僅僅是經一個叫“美竹蘭”的設計者之手,用潮流元素拼湊出的圖案而已。
或許這只是我能力不足吧。
但不管怎樣,我現在只想一次又一次地推辭掉改風格的請求。
“蘭小姐,沒事吧”看到我陷入瓶頸,星野小姐拍了拍趴在桌子上消沉著的我。今天的我和往常不同,被委托方們說是意外地強勢,星野小姐當然也看在了眼里,“要不今晚,一起出去吃飯?”
“好的,一起吃飯吧”正好今天花店休息,沒有夜班就算很晚回去也無所謂。背后被夕陽照的暖暖的,在這美麗的顏色中我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蘭小姐,能喝酒嗎”
“……能”短暫的考慮后,我很用力地點了點頭。上次喝酒是大二和摩卡決定私奔的時候了,或許會一喝就倒,不過現在或許需要這樣能讓我忘掉現實的時間呢。
鋪在燒烤網上的烤肉漸漸變色,在恒定的溫度下微微滲出油花,時不時滴到爐子中濺地劈啪作響。“蘭,今天怎么了,不像是平時的你啊”星野小姐在咽下一塊肉后喝了一大口酒,“平時蘭沒這么倔強吧”
“什么啊……”我順勢往杯子里倒?jié)M了啤酒,一口氣喝了半杯壯膽,“工作的時候哪有什么平時啊,誰不想拿工資啊,要不是為了工資誰會聽那些委托方的話???”已經感覺有點醉了,把什么苦水都一吐為快算了,“不說三番五次改方案,就那種幼兒園孩子都比他們好的審美,還要去迎合他們,我,唉……”
“蘭你不是改了風格嘛,直接上就好了反正做的都這么好”星野小姐也開始口無遮攔了起來,臉也漸漸紅了,估計她本來也是酒量不太好的人吧。
“不一樣好嗎!”邊聽星野小姐的話邊把杯子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然后把被子往桌上用力一放,敲出了很大的聲音,“要是靠這種空洞的拼接維持生計,就這樣還能說是什么‘舵手’,我可不想干下去。而且,自己嘔心瀝血做出來的方案被直接Pass,隨手湊出來的東西被視為佳作,太不公平了?。√珎诵牧税。 鄙砩系木茪饷黠@變重了,不過說的話都是肺腑之言。
一陣沉默中,我和星野小姐都開始往自己的杯子里繼續(xù)倒酒,碰杯,繼續(xù)傾吐那些令人煩躁的心情,“要是能像星野小姐這樣就好了啊——不強行改變風格什么的,順其自然什么的,保持自己的特點什么的,我做不到啊——啊好煩啊不想干下去了——”
“不強行改變風格?”星野小姐徹底醉了,她也一拍桌子,把杯中的啤酒和燒烤網上的烤肉震的跳了一下,“開什么玩笑?入職到現在,你知道我改了多少次風格嗎,要是不順著要求改風格,我怕是失業(yè)了啊已經!清新自然簡約風,我已經再也設計不出來了??!”她通紅著臉,怒目圓睜地抱怨著。發(fā)完這頓牢騷,她的目光又漸漸溫和了下來,“蘭很有天賦,我不想你重蹈我的覆轍,蘭喜歡的原來是那種風格的啊,要是我第一次就把你的海報給打回去就好了啊……”
“這也不是星野小姐的錯”苦酒入喉卻微微嗆到了,在咳嗽中酒精灼燒著喉嚨和鼻腔,把所有的不快都聚集在了一點“星野小姐,我,有點想辭職……”
“……蘭你要好好考慮過才說這種話”
“我沒有喝醉!”我直視著星野小姐的臉,說出了這句。我現在在干和我的戀人做過的一樣的事,“我只是很倔強,很守舊,不想這么模糊地走下去而已。”
即使有酒,我也很清楚我在想什么。正是因為很清楚,才必須要做。
“但你至少要活下去,而且蘭你是我見過最有潛力的新人”星野小姐的目光很真誠,像是在溫柔地挽留著我。
“活下去很簡單,生活下去就不好說了……”在星野小姐的眼中,我的目光或許漸漸黯淡下來了吧。摩卡讓我生活下去,說的不是“活下去”這么膚淺的事情。雖然或許也有摩卡比較自卑的原因,不過就是因為不想違背自己的想法,她才選擇了辭職吧。但現在體會過之后也不是不可以理解了,在不斷變化的嘈雜生活中,想要守住自己一份不變的日常并不容易,Afterglow也因此解散了。但我至少不想忘記自己是經歷了這些走過來的,不應該把心中最后一塊留給Afterglow的角落讓給所謂的潮流,所謂的時代變遷。
這也是我對摩卡最后的祭奠。
“啊好煩啊,說這么復雜的事我想不懂啊”星野小姐在酒后失態(tài)的吼叫中打斷了我的感嘆,把筷子伸向架子上放了很久的烤肉,“啊——餓死啦好好吃東西不行嗎”星野小姐的筷子抄起幾塊烤肉直接往她的碗里放,然后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看來真的是喝醉了啊……
真是麻煩星野小姐了呢,明明沒什么酒量還來陪我喝酒,上一個這樣的人或許是那個銀發(fā)女生了吧。好久沒體會過這樣被人關心的感覺了啊。真是有些懷念呢……
“美竹小姐,這周五下班能約你去吃個飯嗎?”一位輕浮的男同事過來向我搭話。這人我有印象,是前幾天臟了我耳朵的聊天討論中參與的一員。
“好啊,如果那個時候你能在辦公室找到我”
我甩了甩頭發(fā),瀟灑地離開了,根據樂隊的經驗,我很確信我留下了一個帥氣的背影。
是的,只是因為我的離職申請已經提交了,僅僅是這樣簡單的事,就讓我輕松了不少。不用再去隨著別人的想法改變自我,不用再去迎合那些丑陋的世俗。
我也終于可以去完成摩卡任性的請求了。
離職的過程莫名地輕松,收拾東西時還哼起了不成文的旋律。在下班時間到的一瞬間,我就背起包起身離開,“星野小姐,再見”和往常一樣告別,沒做更多特別的事,然后就踏著夕陽離開了公司。
這道溫柔的茜色一直包容著我,接納著我。在它亙古不變的色調下,我們相遇相知,找到了自己的居所,找到了向前邁進的勇氣。就算五個人的世界已經分崩離析,我們的羈絆也早已寫入這份永恒的天空之下,不論何時都在身旁支持著我們。
所以,迷茫的時候,就抬頭望望這夕陽吧。它會給我勇氣,給我答案。
而且,我最親愛的人,還在天空的彼端守護著我呢。
不能讓她失望呢。
“所以希望您能讓我成為這里的全職員工!”在深深的鞠躬中對花店老板說出來了,很快我就可以白天在這里上班了吧。雖然比起設計師的工作這里平凡得多,但至少我還喜歡花道,也有能夠理解我的鄰里們喜歡我的作品。
或許我還會換工作,換住所?;蛟S會從一個花店去到另一個花店,或許會從一個城市行走到另一個城市,或許會從朝陽歌唱到晚霞。
但這樣子,才不至于像一具死尸,才能感受到自己真切地活著。
興沖沖地跑回家,父母剛好出門,在桌子上留下一封信,告訴了他們我不想繼承家業(yè)的想法。然后沖進房間,背起吉他就往外跑。像是和平時一樣上學要遲到了一般,像是和平時一樣趕不上樂隊練習了一般,像是和平時一樣追尋著大家的腳步一般,在許久未嘗試過的盡興奔跑中久違地笑了出來。感動的淚水模糊了視線,火紅的夕陽與商店街熟悉的景色溶解在了一起,熟悉的房子和熟悉的人們也一如既往地對我微笑。全力奔跑向公寓的方向,轉過一個又一個充滿回憶的街角。
現在,終于掙脫所有的束縛了。
想要去生活,而不是生存。生存多簡單啊,但能夠生活下去的,能夠跟隨本心的,又有多少個人呢?
我只是想要帶著摩卡的份一起生活下去。
只要把我們的故事告訴別人,維護我們的日常就好了。
并不是什么原地徘徊,只要能守住這份或許一度消失的羈絆,就是我想要做的全部事情,不會令我后悔的所有事情。這樣子就已經是前進了。
就算只有我一個人也好。
就算她的這份任性再沉重也好。
“哈啊——”給吉他換上新的弦,把鋁罐中的啤酒一飲而盡。夜色已經覆蓋了夕陽。9月9日,一年過去,我也完成了蛻變。在她生日的前一天,在她的祭日這一天,我嶄新的日常即將開始。接下來,去做自己一直想要做的,本來早就該做的事情吧。
背上吉他,找了家理發(fā)店,染回了象征叛逆的紅挑染。
帶著我們的歌,懷揣著思念與夢想,開始在城市中流浪。
跟隨著路燈與星光,來到市中心主干道附近的公園旁。在高樓大廈的掩映下,就算不遠處萬家燈火躍動著,這里的光也不是很繁雜,在時不時有幾個人經過的人行道上停下腳步,在空無一人的會場上,帶著五個人的份,奏出了那熟悉的旋律——
あの日見た夕影の空
?(那天忽見夕陽照耀下的天空)
?手招きした輝きスカーレット
?(揮手惜別耀眼的緋紅)
?一人じゃない
?(不再是孤身一人)
?嘆くより聲に出せばきっと
?(與其嘆息不如竭聲吶喊)
?始まりをここで始める
?(這樣必定就可以從這里再次出發(fā))
?思い出して今日も いつの日も
?(思緒澎湃的今天及遙遠未來的某天)
?見上げれば 微笑んだ夕焼けが…
?(抬頭面對天空 便有滿懷笑顏的夕陽)
?沒有貝斯,沒有鍵盤,沒有鼓點,有的只有未插電的電吉他細微的聲音。一年多沒練過的指法,再次拿起吉他時雖已經有些生疏,在略微的別扭中,音符還是一個個準確地蹦出來了。原來熟悉的歌詞早已經和歌曲以及我的肌肉記憶融為了一體。
要說不熟悉的,就是我們被時間的洪流沖走的日常,就是永遠不會再存在的另一把吉他了吧。
我還要把我們的故事講下去,把我們的羈絆延續(xù)下去。
秋日的夜晚有些寒冷,人們行色匆匆,少有人駐足觀看。就算是能夠為我停留十幾秒的路人,也有不少露出了迷惑的神情。因為我唱著他們聽不懂的歌詞,還講述著他們不知道的、屬于我們的故事。但就算沒人能夠聽懂,我還是要繼續(xù)歌唱,至少要讓他們聽出其中的勇氣,至少要讓他們感受到歌詞的分量——
?夕間暮れを連れて帰るなら
?(伴著夕陽的余暉踏上歸途的話)
?怖くないよ 朝を迎えても
?(就不會感到害怕了喲 就算朝陽也將要來臨)
?大事な大事な空は 一緒さ
?(也有這重中之重的天空陪伴)
那是我們永不褪色的《Scarlet Sky》
那是象征故事開始的《Scarlet Sky》
那是記載五人羈絆的《Scarlet Sky》
那是紀念摩卡存在的《Scarlet Sky》
在街道的一旁,在燈光的照耀中,在廣袤的星空下,帶著吉他,帶著摩卡的信,帶著我們的故事,帶著對戀人的思念,在一年又一年漫無目的的旅行中,在走過的一個又一個城市的不同角落,面對著一個又一個不同的人,一天又一天,一次又一次,獨自奏響那早已無人能懂的歌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