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番外】補天?填海?

女媧補天
明寫女媧補天,含暗示。
第一回原文:
原來女媧氏煉石補天之時,于大荒山無稽崖煉成高經(jīng)十二丈,方經(jīng)二十四丈頑石三萬六千五百零一塊。媧皇氏只用了三萬六千五百塊,只單單剩了一塊未用,便棄在此山青埂峰下。誰知此石自經(jīng)煅煉之后,靈性已通,因見眾石俱得補天,獨自己無材不堪入選,遂自怨自嘆,日夜悲號慚愧。
1,如將女媧喻為天命,頑石喻為皇帝印綬,那么三萬六千五百這個數(shù)量與歷代皇帝數(shù)量相差甚遠(歷代皇帝490位左右)。
2,如將女媧喻為皇帝,頑石喻為大臣,三萬六千五百卻可大致理解為重臣數(shù)目。
3,頑石高方比例類似印綬。
4,女媧煉石因天有損,補天意為修復(fù)、治理,頑石有資格卻遭棄用,類似不第或遭遇罷官。
5,按歷法的天干地支,十二影射十二月份、十二生肖;二十四影射二十四節(jié)氣;三百六十五影射一年天數(shù),一百倍影射人生百年,借此形容石頭每天都在郁悶。
薛父、王子騰的亡故,史湘云的父母雙亡,甄家的抄家,賈家的問罪,外患的索賄,府內(nèi)的鉆營,通篇都是一部世家大族的家事消亡史,并無改朝換姓皇權(quán)更替的描述。
精衛(wèi)填海
不寫精衛(wèi)填海,含隱喻。
精衛(wèi)因海喪生,填海意為復(fù)仇、除弊,實為于事無補、徒勞無功。
第一回, “終日游于離恨天外,饑則食蜜青果為膳,渴則飲灌愁海水為湯”。
第五回,“吾居離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虛幻境警幻仙姑是也”,“孽海情天”,“后面又畫著兩人放風(fēng)箏,一片大海,一只大船,船中有一女子掩面泣涕之狀”,“情天情?;们樯怼薄?/p>
第十六回,“別講銀子成了土泥,憑是世上所有的,沒有不是堆山塞海的,‘罪過可惜’四個字,竟顧不得了”。
寶黛的自由戀愛,在禮教的婚姻制度之下,有情人不成眷屬,即使爭取過,其結(jié)果猶如精衛(wèi)填海。
大臣的沉淪宦海,寅吃卯糧的奉承皇帝,提前透支,之后彌補巨大的虧空,亦如精衛(wèi)填海。
洋洋70萬字,精衛(wèi)、填海只字未提,卻多次點出沉淪苦海徒勞無功的無奈與唏噓。
同為石頭,一個是經(jīng)過鍛煉的,一個是隨機銜來的。
同去填充,一個是落選的,一個是選中的。
然而相同結(jié)局,都是無濟于事。
?“裙釵一二可齊家”是對女性靈慧的贊美,“反送了卿卿性命”則是對女性無助的同情。
無論是補天石的“于國于家無望”,還是填海石的“一個空勞牽掛”,不論是“今生偏又遇著他”的緣分,還是“王孫公子嘆無緣”的未果,他們卻都無法逃脫“心事終虛化”、“到底意難平”的人生缺憾。
八十回的未完與維納斯的斷臂,也許都是對那殘缺的美,做的恰如其分的詮釋吧。
應(yīng):
(一)
孽海情天
厚地高天堪嘆古今情不盡
癡男怨女可憐風(fēng)月債難酬
(二)
女媧煉石已荒唐,又向荒唐演大荒。
失去幽靈真境界,幻來親就臭皮囊。
好知運敗金無彩,堪嘆時乖玉不光。
白骨如山忘姓氏,無非公子與紅妝。
(三)
說到辛酸處,荒唐愈可悲。
由來同一夢,休笑世人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