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詩人風格是虛榮的“歇斯底里主義”,甚至是文學里不潔的虱子。
? 我是一個庸俗的鄉(xiāng)下佬,一看到詩人的貝雷帽、天鵝絨的褲子等,就覺得無法平靜下來,再拜讀一下其作品,覺得僅僅是以散文的方式胡亂地寫著、反到難以閱讀,似乎讓人覺得很有意思的是,原本我不是很喜歡那些自稱是詩人的人們。戴著黑眼鏡的間諜,作為間諜不能不使用那東西,同樣,所謂詩人風格是虛榮的“歇斯底里主義”,我認為甚至是文學里不潔的虱子。所謂“詩人風格”這詞語甚至感到渾身難受。但是,津村信夫同類的詩人們并沒有那樣的不快感。大體上是普通的風貌。對于鄉(xiāng)下佬的我來說,認為這比什么都值得信賴。
特別是津村信夫(1909-1944),和我大致同齡,還有其他理由,總之讓我感到異常的親近感。和津村信夫相識已經(jīng)十年了,無論何時見面都會笑。但是我并不認為津村是個開朗的人。哈姆雷特總是笑著。而且堂吉訶德拜托隨從者稱自己為“愁眉苦臉的騎士”。津村的家庭,俗稱“富家”。但是,好的家庭也有好的家庭令人討厭的沉悶。特別是生在“富家”寫詩,難道不是出奇的困難嗎。我一看到津村的笑臉,總是覺得那正是從沉悶的水底、涌出的智慧之光。我覺得很可憐。很佩服他能一直忍受著。如果是我的話,開始就會陷入絕望,津村卻沉穩(wěn)地笑著。
我曾想把津村的生活方式作為我的楷模。
津村是否像我想象的那樣為我著想,對此我不想自戀。我給津村添了不少麻煩。那時我們都是大學生,我在本鄉(xiāng)的蕎麥屋之類的喝著酒,結(jié)賬慢吞吞的覺得沒有把握,就給津村打了電話。因為不想讓蕎麥屋的前臺等人知道真實狀況,只說了“幫助!幫助!”。即便如此,津村還是能明白。笑瞇瞇地跑來。
我就這樣被救了兩、三次。沒有忘記過。清楚那是很惡劣的事情,我想著有一天一定、必須要道歉,卻從津村的哥哥(津村秀夫(1907-1985))那里收到了信夫去世的速信。那時,我家妻子因為生孩子,一家都去了甲府,在幾天后我看到了速信,我也沒能出席告別儀式,也沒能出席朋友的追悼會。運氣真差??傆幸惶欤蚁胍粋€人,去墳墓道歉。
津村到天國去了,因為我即便是死了也會去別的地方,已經(jīng)再也不能看到津村的臉了。從地獄之底,即使叫著“幫助!幫助!”,津村也不會再來了。
已經(jīng),分別了。我對中原中也(1907-1937)和立原道造(1914-1939)都沒有格外欣賞,只有對津村是欣賞的。
(《鄉(xiāng)愁》太宰治 *個人翻譯 僅供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