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會咬人的,就一定是狗?【巍邪】【22】
貳京將吳邪安置妥當(dāng)后,再次折返,去帶回吳邪的母親。原本此次的任務(wù),就是要將他們母子倆平安接回吳家,奈何事與愿違……即使人已經(jīng)不在了,但身為吳家的少夫人,總得體體面面入土為安。
將近卯時,天快亮了。黑衣人和小哥一行人早已不見蹤影,“光陰”禁制也已解除。吳家家丁們,除了重傷身亡的以外,其余的人都自行療傷,愈合了傷口。
此時的湘西鎮(zhèn),四處燃起熊熊烈火,冒著滾滾濃煙!人們撲救著,呼喊著,搜尋著,逃散著……貳京在紛亂的人群中,找到了吳邪母親已然涼透的軀體……
“少夫人……貳京帶您回家……”
大火借著風(fēng)勢迅速蔓延!當(dāng)太陽再度升起時,昔日繁華喧鬧的小鎮(zhèn),已被肆無忌憚的火海和遮天蔽日的黑煙吞噬殆盡……
「長沙?· 吳家老宅」
吳邪用了三天時間,才基本恢復(fù)了劫后創(chuàng)傷。而再過四日,便是母親的葬禮。
靈堂之上,吳一窮神情呆滯,兩眼空洞地盯著妻子冰冷死寂的遺體,憔悴的臉上,干涸的淚痕傾訴著無盡的悲涼……
“爸爸,爸爸……”
吳邪泣不成聲,拽著父親的袖子,使勁搖晃著他下垂的手臂。無論吳邪怎么哭喊,怎么拉扯,父親都無動于衷,沉默不語。
吳邪沒能送母親最后一程,只在靈前吊孝,行完大禮之后,便被送回了內(nèi)院。
「墓族」出殯與尋常人家不同,即便是豪門巨富的吳家,也沒有哭天喊地、浩浩蕩蕩的送葬隊伍,母親的靈柩甚至連吳家宅院的大門都沒出,就這么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同時不見的,還有父親。自葬禮之后,吳邪就再沒見過他。聽侍從說,母親下葬吳家祖墳之際,父親因極度悲傷,昏厥不醒,清醒之后,他卻提出,要為母親守墓終生。
吳家祖墳,究竟在何處?
母親祭日,去哪里祭拜?
探望父親,又該何去何從?
一時間,失去了兩位至親之人,甚至,連個可以追憶的念想都沒有……
吳邪又回到了當(dāng)初「籠中鳥」、「池中魚」的「囚牢」生活,只是今時比起往昔,更加令他生無可戀……
絕望的深淵,沒有盡頭……
媽媽……爸爸……
……
沈先生……
對了,沈先生!
“二叔,小邪知道錯了,都是我不好!因為小邪不乖,所以媽媽才……”
數(shù)日后,看著前來探視,面色鐵青的二叔,吳邪鼻子一酸,又要哭出來……
吳二白并沒有過多責(zé)備,對于這個吳家的獨苗,漂亮又乖巧的大侄子,他向來都是寵愛有加,更何況,小小年紀(jì)就經(jīng)歷了喪母之痛,同時,還缺失了父親的關(guān)愛?,F(xiàn)在吳二白能做的,就是代替吳邪的父母,給他作為家人的陪伴。
“二叔,小邪求您一件事!就一件!幫我找到沈先生,好不好?讓我見見他……哦,不不不!讓我知道他平安無事就好!只有這件!以后……以后我再也不跑了……好不好?”
只是這樣一個小小的請求,吳邪哽咽著,近乎哀求地說到,聽著直叫人揪心。
此前,吳二白已經(jīng)從貳京口中得知了黑衣人的情況。既然有恩于吳家,又讓吳邪如此在意,不用他開口,吳二白也打算去好好調(diào)查一番。
差了好幾撥人,先后查尋了近半年時間,都是無功而返。
“小邪,二爺已經(jīng)派人去尋過多次了,確實,無從查找……”
貳京不忍看到吳邪失落的樣子,一直沒敢告訴他結(jié)果,只想著是小孩子一時興起,時間久了,自然就忘了這事了??擅炕赜錾希瑓切翱偸清浂簧岬刈穯栔?,最終,貳京還是經(jīng)不住他無休無止地糾纏,開了口。
“或許,恩人已經(jīng)離開了?”
“就算離開,也會有人告知去向,私塾的老先生和葉先生呢?他們也不知道么?”
當(dāng)時,整個鎮(zhèn)子都已經(jīng)被燒光了,村民死的死,逃的逃,現(xiàn)在的湘西鎮(zhèn)就只剩下廢墟一片,只是,吳邪并不知曉。
貳京搖了搖頭。
“沈先生臥房里,有好幾箱書卷,可還在?”吳邪似乎察覺到了什么。
“書么?”貳京想了想,命人取來一物,“就找到了這個,也不知,是否是那位恩人的?”
是一本殘破的《千金要方》,上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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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這不是私塾內(nèi)定的教本,是沈先生自己的書!
吳邪一眼就認(rèn)了出來,因為他曾經(jīng)借過。
“只有這個?!”吳邪難以置信地看向貳京。
“……就……只剩這些了……”貳京支吾著。
“怎么……怎么會是殘卷?!”吳邪顫抖著接過書,臉色逐漸陰郁了下來,“京叔……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他即使離開,也不舍遺棄的珍貴藏書,怎么會……如此破敗不堪?!”
貳京知道,瞞是瞞不住了,只得如實相告。
吳邪靜靜地聽著。
那年冬天,顯得格外嚴(yán)酷,凌冽的北風(fēng)裹挾著滿天飛雪,整整下了七天七夜,掩埋了所有蹤跡,凍結(jié)了一切希望……
“恩人會不會已經(jīng)……”
“不會的!”吳邪激動地喊了起來,“他不會有事……他說過,他會來找我,他會來的……他不會騙我……”
是啊,你不曾騙過我……
可是,都這么久了……
為什么你還沒來?
我看見,你跟著母親走了……
而她,現(xiàn)在卻長眠在我都不知道的地方……
那你呢?
……
你說讓我替你保管書籍……
現(xiàn)在我這里有你的書……
你不要了么?
你來取?。?/p>
來問我借??!
……
你不是想管著我,不讓我濫用異能么?
我現(xiàn)在累了,不想裝了……
是不是我肆意妄為地任性一回……
你就會出現(xiàn)了呢?
……
我在等什么?
又在期待什么?
結(jié)局已然明了,我卻只想自欺欺人……
……
誰才是騙子?
是你,亦或是我?
又或者……
其實我們都是!!
……
吳邪拼命抱著那本書,卷軀著躺在地上,無聲地哭泣著……
深幽空蕩的房間里,似乎比屋外的隆冬,更讓人凍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