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新生

? ? ? ? 九方烈日的照耀下,心之國的偽王子躲藏在彌天之布的陰影中,背著衣衫襤褸的自己逃跑。
? ? ? ? 我在我的森森骸骨中醒來,漫天黃沙又一次剮蹭著我的臉,微嘆冰冷的氣息使熾熱的空氣凝成白霧,我知道這一切又開始了。
? ? ? ? 我不是在日光下行走的生物,火辣的日光灼地脆弱的我一陣生疼,這痛感每一次都催促著我去做我唯一敢做的事——殺死我自己。
? ? ? ? 這件事有時并非輕而易舉,日光以它永恒的規(guī)則,那絕對正義的大無上姿態(tài)驅(qū)趕著放逐自己甚至殺死自己的人,因為再閃耀的光也照不出被他們鎖在深處的那些遺忘。夜行者是這樣的,陽光下他們的每一寸痕跡都被抹除,連那半活著的殘破身軀也要被一并趕到黑暗中去。
? ? ? ? 不過哪怕這樣也無法給我的搜尋帶來麻煩,自己對自己總是了解的,自己也是難以被自己改變的,我的每一個行動都難出我的預(yù)料,哪怕是有一個阻止我漫長殺戮的變數(shù),我也太熟練于對付他了。
? ? ? ? 向天上扔出彌天之布,爬行到它的庇護下,煩擾的心難得地安寧,回望沙丘上每道扭曲無意義的線條,都被飛來的沙子掩蓋,好讓你像是從沒存在過一樣。
? ? ? ? 自從心之國的國王降格為王子之后,抓捕就開始索然無味起來,更遑論現(xiàn)在。聞著膿的惡臭味道我不費吹灰之力找到了我自己,我阻擋在我與我之間,弱小無力的偽王子沉默著盡自己最后可笑的努力。
? ? ? ? 生命的終末,我們相對而立,注定被殺的我沙啞著嗓子說:“我們還有多少彌天之布?”
? ? ? ? 誰也沒有回答。
? ? ? ? “那我們這樣下去還能堅持多久?”
? ? ? ? 誰也不知道答案。
? ? ? ? 獻死之我嘆了口氣:
? ? ? ? “我……想到陽光中去,像以前一樣?!?/p>
? ? ? ? 唯有這次我笑了,血絲伴隨著笑聲飄蕩在昏黑無人的天地中:“你信了?那個傳言?”
? ? ? ? “遲早要嘗試的,在退縮到退無可退時,結(jié)束這一切的或是黑暗中的靜默死寂,或是日輪下的痛苦哭嚎。萬一是真的,在日光刺激我們褪去虛假的外皮后——”
? ? ? ? 我沒興趣聽我說完無用的廢話,用黃色的野獸般的獠牙撕開了他的喉嚨。心之國的我悲涼的眼神中反射著血液的飛濺,與自己的最終破碎。心之國至此徹底消失了,消逝在這片蒼茫的沙漠中。
? ? ? ? 以后不再有任何阻礙,不再有任何掙扎,不再有任何回頭。我沉默著完成里程碑式的進食。
? ? ? ? 彌天之布將消散,我?guī)е业氖腔氐搅寺窆堑兀摷俚难蹨I還是照例要流的,只是不知道流給誰,流向何方了。
? ? ? ? 我鉆進我的骨堆中,結(jié)了厚厚的繭,意識沉到無盡的暗中,等待下一次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