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想聊聊潘金蓮!比起刀郎又鳥,這個急切奔赴自由的女性值得起敬

已然化為千年塵埃的潘金蓮,即便在人性開放度極高的今天,也很難能被人接受。不要再難為她,饒過她,讓她好好安息,一個千年前女性向著自由急切奔赴的化身
有人說,潘金蓮是一個奇女子,然而她只懂一些針線活,在詩、琴、書、畫上無一出眾,甚至根本談不上;有人說,潘金蓮是一個烈女子,然而自打青春期就被張大戶收攏后,也未見她有過矜持的壯舉。其實,潘金蓮只想做回女人而已,然而在重重強勢的打壓下,她注定將以悲劇收場,注定將背負(fù)著蕩婦的罵名在武二的刀下睡去。
這一睡就再沒能翻過身,雖然她的尸骨早已成為歷史的塵埃,但一千年過去又怎樣,她那靈魂仍舊別想得到人們真誠的告慰。若說在封建的宋代情有可原,那么在當(dāng)下?可悲的是,她猶如死前一樣繼續(xù)承負(fù)著讓自己走向絕境的可怕陰暗。
是的,在潘金蓮的世界里沒有光明,只有黑暗,只有緊逼她一步步走向心理扭曲、一步步走向毀滅的強勢與凌壓。沒人在乎她愿不愿意,只要她手里的針線還在不停的穿梭;沒人愿意在她的內(nèi)心去點上一盞燈,即便她冷到了極點,不厚道的向自己的小叔武二試探著賣笑。
潘金蓮沒有自己說了算的命運,甚至連做一個女人的權(quán)力也被剝奪去,她每時每刻都生活在誠惶誠恐與性壓抑中。翻開《金瓶梅》,我們可以看到,潘金蓮年少喪父,家境貧困,花季之時便被母親送到張大戶家中做了一名奴婢,這也使得潘金蓮迎來了人生中的第一次不幸與永久的心理黑暗。年少的潘金蓮猶如出水清蓮,婷婷娉娉天姿絕色,實可謂:“獨立人間第一香”,少有的世間奇有美人。張大戶哪能放過送到嘴邊的美人,還處在花期的潘金蓮很快被他收攏在了床榻之上。張大戶是心滿意足了,卻給潘金蓮的青春早早的烙上了灰色,而這灰色被張大戶一次次增添著,直到在她的心理上完全籠罩起死寂的黑暗。
后來,張大戶由于老婆吃醋鬧騰,無奈之下,把潘金蓮轉(zhuǎn)給了性無能的武大做老婆,以便能繼續(xù)將美人玩弄在股掌里。但之后發(fā)生了變故,張大戶放了手,潘金蓮算是走出了黑暗。然而,她卻不得不接受做女人卻不能享受男人溫存的身心折磨以及丑陋無比的武大給予的強勢。
武大丑陋,他比誰都清楚,但同時也清楚一點,你潘金蓮現(xiàn)在是我老婆,必須聽我的。你在家呆著,大門不可出,沒事做做針線,再把家弄干凈點就行了,我去掙錢,我來養(yǎng)你。乍一看,這種安排倒沒什么不妥,全然是通達知情,我武大雖矮若陀石卻也很男人。但武大真實的想法卻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你人漂亮,我丑不說又性無能,讓你整天自由的來往市井,早晚還不成了別人口中的羊羔,那我可不答應(yīng)。而潘金蓮看著武大那齷齪模樣,也可能在想嫁狗隨狗吧,也可能什么也不想,反正我就這樣了,隨波逐流好了,沒有性生活就沒有吧。然而時間一長,壓抑還是不停的在她心里蔓延起來,一層層累積卻無法得以釋放。封建的婦道與習(xí)俗注定讓她無法以離婚的方式來結(jié)束自己是女人卻似“寂寞宮女”的不幸生活。
于是,潘金蓮就把那么一個簡陋的武家當(dāng)作了自己的閨房,大門不出二門不進的年復(fù)一年。忽然這么一天,粗粗壯壯、一身武藝的武二出現(xiàn)在了自己面前。潘金蓮似乎看到了一線希望,一線對重獲男人的希望。她對武二的垂涎,就好如當(dāng)年張大戶對她的垂涎一般,但不同的是,在她內(nèi)心忽然覺得他才是自己需要的男人,可以給自己愛情與幸福的男人。然而,事實上她又錯了,因為武二的身體只留給打大蟲打抱不平,心卻留在武大身上,四肢健壯卻分不了她一點溫存。
分不了不說,讓潘金蓮身感體受的依然是噩夢的強勢打壓。在她向武二的一次次示好中,回報來的卻是冷默、譏嘲和強橫告誡。她徹底陷入了絕望,婦道在她被激怒的心里開始一點點瓦解,長期壓抑與失去性愛的心理猛然扭曲著生出一股強大的逆涌、能沖破一切桎梏的力量。在這股逆涌與力量的推使下,潘金蓮最終決定要做回女人,什么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就不隨它去。
帶著這股躁動情緒,潘金蓮終于走出了武大的門檻。外面的空氣很好,外面的景色很美,她在欣賞著,而所有的男人卻都在欣賞與垂涎著她。但沒人敢動她,都是有心無膽,因為想到武二就會小腿肚子打顫、認(rèn)不清爹娘,既然這樣的惹不起,只能眼巴巴看一下意淫一下。唯有一人在斟酌著如何吃定她,這人就是西門大官人,為什么他敢?因為他有錢有權(quán)有勢,武藝也不懶。攤出這么些誘惑,再算上潘金蓮決了心的放下婦道做女人這一悖俗思緒,西門大官人在重重設(shè)計后得愿以償,也就在預(yù)料之中了。
潘金蓮原本是沒有走出門的膽量,在《水滸傳》中我們能輕易的找到答案。潘金蓮不小心掀落撐窗桿打了西門慶時,并非見她生出些許想與他偷情的非份之思??梢?,潘金蓮由于在長久的強勢下心理早已扭曲,甚是害怕外面的世界,更別說去勾搭房外的一個漢子,解決一下做女人的需要了。但就在不久后,潘金蓮卻走出了門,再次找上了西門慶,這功勞在誰?不是武大,不是王干娘,不是西門慶,而是武二。正是缺乏智慧的武二粗魯?shù)膿羲榱伺私鹕彽囊笄楹?,徹底使她性情大變,更為夸張的去急著做女人,去及時行樂。
西門大官人早在外面等著她,饑渴難耐。潘金蓮在經(jīng)過張大戶、武大、武二的強勢壓抑后,終在西門大官人對她熱血沸騰下找到了平和,找到了作為一個女人所要綻放的美麗。于是,她不再放手,情愿將武大殺死,情愿倒在武二的刀下,連她自己也無法想像會有那么大的勇氣去面對武二的強勢,去痛快的迎接死亡。
蕩婦,這一罵名讓她不得安寧的度過了一千多年,也可能還會繼續(xù)在下一個千年。但無法回避的是,潘金蓮真的做回了女人。而至于她錯在哪?誰也下不了結(jié)論,最大的可能就是生錯了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