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妾(第二十章·求親)——藍湛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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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府
藏色看著一身戎裝沉默不語的兒子,有些后悔起這個話頭,只是勸他娶一個繼室,延續(xù)香火,又惹了不快,
魏長澤其實也是這么想的,江厭離那門親事就罷了,現(xiàn)在魏無羨有了將軍之位,可不是要好好挑選一番,
魏無羨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失望至極,六年過去了,父母還是這般的打著為他好的名頭行事,
他心里清楚的很,這話縱使是藏色說出來的,背后拿主意的還是魏長澤,他們都覺得自己說過的話是戲言,
是,哪怕最初的自己不值得信賴,在戰(zhàn)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他還是當初那個少年嗎?
“父親母親,我今日說最后一遍”
魏無羨啪嗒一聲撂下茶盞,那一聲輕響像是重諭千金一樣敲在他們心頭,
“我魏嬰此生只愿與一人共赴白頭,也不會毀約另娶他人,若是擔憂魏氏香火,不若從旁過繼”
說罷頷首示意后轉(zhuǎn)身離開,留下藏色和魏長澤眉頭不展,
他們是收到了兒子的信件,有提到過之前娶了江氏而非心儀之人,最終惹禍上身,家破人散,悔不當初,
但他們以為是被江厭離傷的太深了,萬萬沒想到,被當做玩物一樣的男妾,
竟搖身一變成了魏無羨情之所鐘非卿不娶的心上人,可,可那藍忘機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藏色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長嘆一聲,“作孽啊……”
魏長澤沉默的望著魏無羨的背影,無比清晰的知道兒子已經(jīng)成長到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自己能夠勸得動了,
況且,這么多年,還不夠他看清楚自己的心嗎?癡情種啊,只盼著他,不要犯自己這樣的錯誤了,
“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端看他們的造化了”
宮宴
溫逐流為南朝和親使團安排宴會接風洗塵,還召集了宗室和三品以上官員的公子進宮,大氣的說任君挑選合心意的對象,
綿綿看著那些躍躍欲試展示自己才藝的公子,有些百無聊賴,低頭用團扇遮住臉打起了哈欠,
沒勁,都是些吟酸詩弄風月的公子哥兒,那幾個舞刀弄槍的,還不如阿翡武藝高強呢,這云夢就這么糊弄人嗎?
實則上臺的都是閑散宗室或是在家不受寵想搏一個前程的世家子,真正看清了這場相親目的的人按兵不動,
娶了南朝郡主還能在官場上獲得皇帝重用嗎?這可是相當于永遠被排除在權力中心以外了,哪怕這郡主是個天仙也不成,
不過郡主雖說也是個清秀佳人,溫婉如水,那身旁的端王確是更勝一籌,
藐若姑射仙子,素手破新橙,連那些獨愛女子的不免被他的風姿綽約晃了神,
又一個吟詩一首的書生下了臺,端坐許久一身玄衣的魏無羨翻身上來,引得底下一片嘩然,
說是三品,哦對,懷化大將軍也是三品,這魏將軍也看上青羊郡主了不成?
因著臺上有兵器架,魏無羨隨手抽出一把長劍舞了一段,這寒光閃爍,冷刃開封,自是和那些軟綿綿的花架子不同,全是殺招,
綿綿眼前一亮,倒是對他有所改觀,嘟嘟囔囔,“沒想到這魏無羨還不錯嘛,比之前那幾個強多了”
咔嚓一聲,藍忘機手中的酒杯應聲而碎,透明的酒水沾了一身,隱約還有血絲露出,綿綿看了個正著,有些著急無措,
“怎么了怎么了,傷到了嗎?”
這邊魏無羨收鞘后跪地,上首的溫逐流滿意的點點頭,和顏悅色的開口,
“不愧是將門虎子,不錯不錯,聽聞魏愛卿還未有妻室,可否愿意代云夢同南朝結(jié)下秦晉之好啊”
周圍人唏噓不已,這魏無羨前一個妻子是縣主,后一個就是郡主了,自身也勞苦功高,說不定還能往上竄一竄呢,
魏無羨抬起頭,漆黑的眼眸里像是有火在燒,一字一頓的回答,
“啟稟陛下,臣愿與端王殿下結(jié)為連理,一生不棄”
沒料到他這么回應的溫逐流噎了一下,這魏無羨什么意思,端王?他倒是敢想,
“愛卿啊,這次來和親的,可是青羊郡主”
跪得挺直的魏無羨定定的朝著藍忘機的方向,眼底的烈焰像是能灼傷人,再次啟唇,
“端王若不愿常駐云夢,魏某嫁去南朝也可”
底下猛然爆發(fā)出一陣喧嘩,這魏將軍可太敢了,端王可是南朝板上釘釘?shù)睦^承人,他這是結(jié)親還是結(jié)仇呢?
綿綿氣呼呼的轉(zhuǎn)過來,恨不得把桌上的盤子砸魏無羨頭上,什么什么,這人好生膽大,覬覦小叔叔?不怕被我南朝活撕了嗎?
藍忘機一聲輕笑,在嘈雜的人聲中并不如何,卻漸漸沒人討論了,大家都盯著看他什么反應,
“魏將軍抬愛了,本王已有王妃,擇日成婚,就不牢將軍掛心了”
話語云淡風輕,實則藍忘機袖中的雙手攪在一起,已經(jīng)鮮血淋漓,臺上臺下,荒唐戲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