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月之月】對不起,我愛他 第二十九章

Yo在睡夢中聽到敲門聲的時候,完全沒有別人被吵醒后的那種氣憤,一邊睜開眼睛坐起來,一邊暗暗感謝佛祖。
感謝佛祖,終于有一個人把他從噩夢中解脫出來。
雖然Yo并不記得夢的具體內(nèi)容,但是那種困苦和掙扎的感覺一直逗留在心頭,遲遲不肯放過他。
Yo深呼吸了一口氣,試圖把所有情緒從心臟壓迫到肺部再全部呼出來。
然而并沒有什么作用。
打開門,Pha穿著一身白色襯衫站在外面。最普通的校服被他的完美身材一撐,一躍成為了手工高定,最簡單的樓道也在他的襯托下成為了時尚耀眼的走秀T臺。
Yo開門幾秒后,Pha收起刻意雕琢過的站姿,笑道:“還沒睡醒呢?”
“醒了。”Yo揉揉眼睛,低頭去看Pha的手,“還疼嗎?”
“疼啊……”Pha將手抬起來,“你給我吹吹就不疼了?!?/p>
Yo感覺小臉有些熱。
這話似乎不太對勁,好像……好像太過曖昧了。
“要吹你自己吹。”說完轉(zhuǎn)身回了房間,Pha也跟在他后面走了進去。
走過玄關(guān),在房間里從左到右掃視一圈,然后Pha就停下了腳步。Yo見他愣住的模樣,正有些納悶,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看就看吧,無所謂了。
反正連Ming都已經(jīng)看到了。
Yo自暴自棄地坐在床上,沒有管他。
而Pha近乎虔誠地走向柜子,很難以置信地拿起一面相框,“這張照片連我自己都沒有看過,你從哪里拿到的?”
“你的粉絲后援會啊?!?/p>
Pha放下相框,身體慢慢壓向Yo,手臂撐在Yo兩側(cè)的床上,笑道:“所以這三年,你也很想我,是不是?”
Yo用力推開Pha重新坐起來,“我才沒有想你呢!”
待心跳漸漸平復(fù),Yo突然反應(yīng)過來,Pha剛才說的是——“你也很想我”。
“也”?
Pha又站到了柜子前,仔仔細細看過了每一張照片,然后終于注意到了那個小禮盒,轉(zhuǎn)身問Yo,“這個,就是給我的禮物嗎?”
不等Yo回答,Pha又迫不及待地說道:“放在這里的,肯定是送給我的吧?”伸手將禮盒拿了起來,“我能打開看看嗎?”
“嗯?!?/p>
手環(huán)再一次重見天日。
凝聚了三年的思念和悲傷,手環(huán)似乎已經(jīng)有了靈性。此刻終于得見命定的主人,手環(huán)放肆展示著自身的光華,看起來更加優(yōu)美動人。
Pha將它拿出來套在了自己的手上扣緊,發(fā)出微弱而清脆的一聲“咔噠”。
手環(huán)的大小很合適,Pha來回翻轉(zhuǎn)手腕看了又看,只覺得滿心歡喜?!昂軙?,謝謝Yo?!?/p>
Yo看著他,也跟著笑了。
那個夢境帶來的憋悶感覺,在這相視一笑中悠悠飄遠。
終于舍得放下了手臂,Pha催促道:“快去洗漱,帶你下去吃早飯。否則排練就要遲到了?!?/p>
二人出了門,Pha征求Yo的意見。
Yo神神秘秘地拉著Pha去了一家粥店。
“味道還不錯?!眹L了幾口粥,Pha表示很滿意,抬頭對Yo說道:“就是招牌不太顯眼,我在學(xué)校待了一年都沒有發(fā)現(xiàn)這家店。你剛回國就找到了,厲害呀。”
“是Ming找的,我們以前經(jīng)常來這家吃?!?/p>
Pha嘴里的一口粥頓時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只感覺每粒米都變成石子,從口腔磨到了胸腔,哪里都疼。
相反,Yo吃得特別香,很明顯這粥非常合他的胃口,轉(zhuǎn)眼就吃了小半碗。
Pha看在眼里,更沒有了食欲。
突然聽到有人在叫他,Pha抬頭看去,是他的未婚妻。
Prink翩然而至,在Pha左邊坐下來,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剛才路過,還以為看錯了呢?!庇謱o笑道:“弟弟也在啊。海邊怎么樣?好玩嗎?”
Yo手里拿著勺子隨意攪動碗里的粥,定了定神,很平靜地回答:“嗯,好玩。學(xué)姐怎么沒有去?”
“要準備論文,沒有時間。而且,有Pha在就夠了呀,他肯定能照顧好你們的?!?/p>
一對閃閃發(fā)光的星月坐在對面交相輝映,Yo又有些自慚形穢,只感覺自己變成了星球外層的那一圈塵埃,除了遮擋光芒以外別無它用。
Pha問道:“論文怎么樣了?”
“初稿已經(jīng)寫完了。”
“這么快?”
“是啊,昨晚熬了一個通宵呢?!?/p>
Pha順著這句話說道:“那你吃過早飯了嗎?給你點一碗粥吧?”
Prink搖搖頭,“我不太想喝粥?!闭f著還皺了皺鼻子,言談舉止都充滿了小女人的嬌俏可愛,明明語氣很正常,但是聽起來就好像撒嬌一般,尺度掌握得非常精妙。“Pha,等你陪弟弟吃完后,再陪我去另一家吃好不好?”
Yo立刻放下了勺子,“我吃完了。哥,你去陪學(xué)姐吃飯吧。我先回去了?!?/p>
“Yo……”Pha站起來想去抓他,剛好被Prink看到了還未完全消腫的右手。
“你的手怎么了?什么時候受傷的?有沒有去醫(yī)院……”
推開粥店的大門,Yo一個人走在路上,腳步放得很慢,低頭數(shù)地上的石子或落葉。
這次再見到Pha和Prink在一起,心里還是會有一點點別扭,但并沒有之前那么難以接受了。
放在柜子上的手環(huán),就像是箍在Yo心上的一個結(jié)。手環(huán)被Pha扣緊的一剎那,Yo很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里有什么東西終于可以松開了。
三年前的愿望,終于得以實現(xiàn),Yo有一種大事終了的如釋重負之感。
雖然他和哥哥之間還有一些無法消除的誤會,但是比起以前,現(xiàn)在這種和睦相處的狀態(tài)已經(jīng)好了太多太多。
應(yīng)該知足,不是嗎?
Yo仰起頭,只感覺目光所及的天空盡是明朗,所謂撥云見日就是這樣吧。
也許,再過一段時間,我真的可以笑著去參加你的訂婚典禮,你的結(jié)婚典禮,甚至可以笑著教你們的孩子喊叔叔。
沒有人能一直活在過去。
雖然走得很慢,但我確實,每一步都在努力向前走。
所以Ming,再等等我。不需要太久,等到比賽那天就可以了。
到時候,我會把我的感情全部告訴你。
想到這兒,Yo的眼神變得堅定有力,原本對比賽還存在些許畏懼,現(xiàn)在也不得不強迫自己勇敢起來。
走了一小段路后,F(xiàn)orth騎著機車不知道從哪里過來,帥氣地一甩尾,黑色機車穩(wěn)穩(wěn)停在了Yo面前。
Forth頭向后一擺,不容拒絕地說道:“上車?!?/p>
“Forth學(xué)長,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可以了?!?/p>
“順路?!盕orth言簡意賅。
Yo愣愣地問道:“學(xué)長知道我要去哪里?”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Forth解下了頭盔遞給Yo。
“額……我要去排練室,學(xué)長也去嗎?”
“嗯,我去監(jiān)督。上車吧?!?/p>
Pha和Prink從粥店出來后,剛好看到Forth帶Yo離去的背影。
馬上就要比賽了,Yo每天都要去練琴,一直練到深夜才回宿舍。好在有Pha接送,還附帶了一日三餐加夜宵的外賣服務(wù)。
所以Ming很放心。
在排練室里見到,照常叮囑幾句按時吃飯,除此之外兩個人再沒有過多的交流。
排練結(jié)束,Ming就泡在健身房里練泰拳,每天都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氣。健身房的工作人員開玩笑說,再這樣下去,Ming可能會成為他們店里第一個把沙袋打壞的人。
Ming隨便笑笑,無意繼續(xù)搭話,目光又投向跑步機。
大二的學(xué)生已經(jīng)開始上課,不能再像以前一樣整日守在排練室外面。從海邊回來后,Ming只遠遠見過幾次在人群中跟同學(xué)打鬧的小柯基,但根本沒有機會說話。這兩天,他沒有來健身房,也沒有去粿條店。Ming給他發(fā)過幾條Line,都是很久才顯示為已讀,而且一直都沒有收到回復(fù)。
Ming拿了毛巾擦擦汗,只感覺心里越來越空,轉(zhuǎn)過身又開始蹂躪沙袋。一直打到筋疲力盡,所有的煩惱都隨著汗水揮發(fā),大腦和心一樣空空如也,Ming終于肯放過可憐的沙袋,去了浴室洗澡。
已經(jīng)很晚了,前來健身的會員陸續(xù)結(jié)束了自己的鍛煉,更衣室里的男性荷爾蒙一時之間達到巔峰。
Ming洗完澡卻還是不想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玩手機??蔁o論是看新聞打游戲還是刷社交網(wǎng)站,總是靜不下心,時不時抬頭朝門的方向看幾眼。
乍一聽到Kit說話聲的時候,Ming還有一點不敢相信。
直到Kit和另外一個男人出現(xiàn)在更衣室門口,兩個人有說有笑的樣子,落在Ming的眼里十分親密。
Ming立刻站了起來,直直沖上去,卻只叫了一聲:“學(xué)長……”聲音被拉長,氣勢由強轉(zhuǎn)弱,就像一團漸漸熄滅的火焰,尾音延伸出去仿佛帶了無盡的委屈。
兩個人同時轉(zhuǎn)過頭來看他。Ming的火焰又被這同步的動作一秒點燃,“學(xué)長,他是誰?。磕氵@幾天不來健身房,就是跟他在一起嗎?學(xué)長是喜歡這種類型的肌肉男嗎?學(xué)長你為什么不回我消息啊?……”
“停停停!”Kit忍無可忍地打斷他,“你有毛病???一連串問這么多問題!”
Ming被打斷又不敢反抗,不甘心地癟著嘴。
那個男人笑著問道:“Kit,這是你的小男友嗎?”
Kit的臉迅速紅成一片,“什么男友?我不認識他!不知道從哪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p>
“那就好。我先走了。你下次來記得給我打電話,知道嗎?”說完還親昵地拍了拍Kit的肩膀。
Ming心里的火簡直要從眼睛里竄出來了。
“好的?!盞it雙手合十拜了拜,“謝謝教練?!?/p>
Ming這才注意到,原來那個男人身上穿著健身房私人教練的統(tǒng)一制服?!皩W(xué)長他是教練?你什么時候請的教練我怎么不知道?學(xué)長我從小就開始健身,我可以當你的教練??!免費的!”
“不需要!謝謝!”Kit走向自己的更衣柜。
“學(xué)長。”Ming跟在Kit身后,繼續(xù)鍥而不舍地說道:“要請教練也可以啊,但是能不能換一個啊學(xué)長。這個教練不是什么好人,剛才還借機摸你……”
“你胡說什么?他什么時候摸了?”
Ming抬起胳膊,學(xué)著那人的樣子在Kit肩膀上拍了拍。
“你真是!”Kit已經(jīng)被Ming氣得無語了,“男人之間拍個肩膀有什么關(guān)系!你想得是不是……”
“太多了”三個字沒有說出來,Kit就已經(jīng)被Ming壓向了更衣柜,腰上多了一圈手臂。
更衣柜受到了撞擊,發(fā)出了“砰”的一聲巨響。
“男人之間摟個腰有什么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