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同人】【鞭刃】深夜的辦公室
當我從夢中驚醒時,那些東西一下子消失了——那些劍盾、厚重的板甲,以及那些讓人焦頭爛額懶得去數(shù)的恩怨——都消失了。對那個國度輝煌過去的想象,就此戛然而止,如同山洞中的笛聲與夢幻為霓虹燈和音響所驚破。這時,手上傳來的觸感提醒我,那冰冷的劍柄,不過是半夜一點鐘,我辦公室椅子的扶手而已。
一只手幾乎無聲地從背后搭在我的肩膀上。我轉(zhuǎn)過頭去,看著那只潔白溫潤的手。
佐菲婭澄澈的聲音自我身后傳來,“你走神了。”
總是見識著她訓練時的嚴格,就不禁對她的每一句話肅然起敬。我直起身子,不敢回頭——她的手始終搭在我的肩頭上。
“是……你怎么知道的?”
佐菲婭不緊不慢答道:“你都盯了這一頁十分鐘了?!?/p>
確實。辦公桌上的筆記攤開著,文字越往后越潦草,到最后擰成一團麻花。我的心根本沒在那上面。
一輪明月掛在夜空中,星光在海面上閃爍。一股涼風自窗外吹來。巨艦無聲地停泊著。辦公室中,她的指肚輕輕擦著我的外套的聲音,我都聽得一清二楚。這時候,她說話似乎都更靜謐淡然一些了。
“累了就休息吧。”
我搖搖頭。有些東西我確實是無福消受。不過作為博士么,最起碼的事情上我還是能做到的?!白舴茓I,”我的胳膊肘支在了桌子上,她的手便滑落下去,“幫我泡杯咖啡。謝謝?!?/p>
我的頭有點沉。沉得我得手托臉頰,才能把這腦子,連帶里面的東西也托起在眼前。這時,她的身影才終于進入我的視線。比起那杯咖啡,看著她在我眼前忙碌才是享受。
斗篷遮掩了她的上半身。那頭流金長發(fā)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一步,一步,斗篷下擺再往下,高跟鞋在燈光下黑得發(fā)亮。佐菲婭,她的每一步,帶著鞋跟接觸地面時清脆的聲響——那是一步一步踩在我的心尖上,一聲聲撞得我心動不已……
“我還以為,”她的話驚醒了我,我霎時一身冷汗,“你要說些大道理呢?!?/p>
我搖搖頭,但她背對著我,沒有看見。于是我說:“那是理論家的事情。沒人的時候大可以獨自長篇大論,可是你在這里……你知道的,那地方從前到現(xiàn)在是什么樣子,你最清楚……我是說,在你面前,我沒有資格說什么。”
傳來速溶咖啡落入杯中的沙沙聲。我看見她回頭看了我一眼,好像在笑。
“到我們那里去挺影響心情的吧。對于你這樣的。”
“我這樣的?”
“……學者?”
“也不算,”我只想跟她聊聊她,不是鞭刃,而是佐菲婭,所以我急著過渡到下個話題,“本來嘛……如果終究有一天要撕破臉皮,我們也還是站在一起的好——所以,島上的生活怎么樣?”
熱水沖咖啡的聲音,使得那股苦香味在深夜的房間里彌漫開來,溫暖的空氣讓人暫時遺忘了那些單純是看上去光鮮亮麗的東西。那些繁雜零碎的問題也都暫時擱置了。不管我想告訴她什么,我們要做什么也好,最終的目標也罷,現(xiàn)在,是她來喚醒我。這種感覺,惱人得如同鉆入鞋中的小石子。
佐菲婭踩著成熟端莊的步子來到我身邊,放下咖啡杯,“不錯。也確實有幾個人,很有些天才……”
“不談她們,”我端起杯子說,“要是覺得兼任我的助理讓你壓力有點大,就跟我說。”
“說了又能怎么樣呢?”她坐到旁邊的沙發(fā)上,搭起雙腿,“你想讓我做你的助理,又不是我一句話就能改變的。不過,我也沒什么意見,不要誤會。”
“也不一定……”我用余光瞟著那雙修長的腿,連咖啡都不那么有吸引力了,“你說的話嘛……也不一定……”
我努力讓自己鎮(zhèn)靜下來,同時拿出平日里那副不近女色的神情——她可是正朝著我的??墒牵@么晚了,夜貓子們也會老實地待在自己的房間里,也就是說,沒人回來了。我和她兩個人,就這么在深夜的辦公室里發(fā)呆,周圍寂靜得讓人心煩。
我很想知道她有沒有什么話說。如果有,我又得想想怎么才能讓她說……我瞥了她一眼,只看見她在沙發(fā)上閉目養(yǎng)神。謝天謝地。我可以多看一會兒,又不會被她問“你在看什么”。前兩天就有過一回——那個眼神,像是要殺人。
佐菲婭坐在沙發(fā)上,安靜得仿佛一幅畫。我也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行為是要歸于哪類行徑之中,可犯罪一樣的快感竟在我心底油然而生。她的袖子薄如蟬翼,隱約透出一抹雪白。又面對著那樣一張潔白無瑕的臉龐,好像一切高雅的東西,那些詩句與矜持,連帶著我的最后一點理智,全都退化成了最原始的東西。這感覺讓人羞愧得直出汗。
目光又向上移去——忽然對上她半瞇著的雙眼。一抹湛藍,從上下長長的睫毛中間透出來,盯著我。
我瞬間無地自容。那銳利的目光只是像寒冰一樣,而佐菲婭自己卻不曾說一句話,動一根手指。她也知道,光是那雙眼睛就讓人難以招架。
我拿不出那份勇氣,慌忙移開視線,“對不起。”
令人心亂的沉默持續(xù)了幾秒。她忽然抬頭左右撥撥自己的劉海,張開了雙眼,手托起了下巴,“怎么了?”
不敢抬頭,也就看不到她的表情??赡菃栐捓铮瑓s是并不希望得到答案的意味;她或許就是要問我這一句,讓我無可回應。
——我沒有回答,她也沒有追問。就仿佛真有些東西在我們二人之間心照不宣了似的。趁她喝水時,我偷瞄一眼她的表情。哪里是沒得到回答的尷尬;她的臉上盡是泰然自若,如同毫不意外地擊敗一個弱小的對手。
我確實懷有羞愧,可沙發(fā)上的佐菲婭如磁鐵一般要把我的目光吸過去。她只是在那坐著,光用那一身緊致的裝束和似是而非的眼神就能把我的魂給勾走。她仿佛刻意地伸個懶腰,曲線一下子顯露無遺。伴隨著她的輕哼聲,我用勺子胡亂地攪著咖啡,腦門到背后全都一熱。她真能光明正大地剝奪人思考的能力……面對工作,我始終心不在焉。而她,又在想什么呢?
仔細想想,我的心里就跟這杯咖啡一樣,于苦之中,又有些不是滋味。論輩分——這是個我避不開的問題——假使我真能如愿以償,往后臨光兩姐妹,會怎么看我?就算她們并不在乎,我甚至也還說服不了我自己。鞭刃小姐上島不過十天,我一口一個“佐菲婭”叫得比誰都親,硬把她調(diào)來當我的助理不說,如今又要得寸進尺……
我用拳頭支著自己發(fā)燙的臉,偶然一瞟,卻發(fā)現(xiàn)她正看著我。來自湛藍雙眸的目光也說不上有神無神,只是十分自然地落在我身上,仿佛她跟藝術(shù)品一樣坐在那里,就應該看著我似的。她可真有辦法。她有一百種方法讓我心神不寧。又該稱之為什么?捉弄?
我把頭低下去,希望燈光的陰影能籠住我發(fā)燙的臉。
這時她的腿放了下來。她十分坦然地站起身,經(jīng)過我的辦公桌,走到不遠處的窗邊,不知是不是在看海。我知道從玻璃映出的影子里也看得見我,所以我沒敢輕舉妄動。
佐菲婭站在那里,抱著胳膊。我只看見她平靜的臉映在玻璃上,至于她站在那里,僅僅是作為助理的一點打發(fā)時間的方式,還是有所等待;這只有她知道,我是無從知曉了。我的懦弱與卑鄙已經(jīng)足夠讓我在道德問題上糾結(jié)幾天了。只是,這看上去實在像個好機會——夜深人靜,我們二人獨處,她也并沒在看著我。
咖啡杯見底,我起身了。杯子就是我起身的借口。直起腰來那一刻,怦怦的心跳蓋過了勺子劃過瓷杯底的聲音??晌业哪X子稍微短路了一下。我撇下杯子,徑直走到她身后,努力想裝得不經(jīng)意些,卻比什么都刻意了??滩豢桃狻钟惺裁匆o的。
我離她不過兩米。借著窗玻璃,我看見,她微微轉(zhuǎn)頭,瞄了我一眼。而后,她似乎把胳膊抱得更緊了。那表情也沒有什么變化——這是我才能斷定,夜里的她真的和白天時不太一樣。
兩米。兩米的距離,放在敵人之間,說不準哪邊連刀也來不及拔;可在我與她之間,卻好像頗為遙遠,夠也夠不著,有些漠然。我沒有理由向前。
我并沒有鼓勵自己什么。不過是我垂下頭去,卻看見她的尾巴探出斗篷,似乎在微微甩動時,一股沖動忽然控制了我——我突然沖上去,從后面緊緊抱住她,那股力量幾乎把她按在玻璃上;她站立不穩(wěn),趕緊扶住窗臺,高跟鞋與地板間清脆的聲響讓我心里的火苗一下子躥起來。
現(xiàn)在沒有回頭路了。我第一次擁抱她,恨不得把我想過的那些事全做一遍;可又歸于行動上時,我僅僅是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欣賞著她的側(cè)臉——從未這么近地欣賞她的側(cè)臉,竟看不出一個瑕點,雪白的臉龐讓我直犯迷糊。
佐菲婭再也不能無動于衷了??伤皇敲碱^稍微皺了起來,沒有責問什么,甚至連話都沒有說。我緊緊抱著她,努力感受著她的溫暖,又不想顯得有多放肆,非要守著最后的一點矜持,我們之間的情況就無可避免地變得尷尬起來。
放眼窗外,大海在深藍的星空下泛著月光,又與星空在波光的天際相接,分辨不出了。我不由得環(huán)緊了她。她頎長的身段在我懷里,也不過像只小馬駒?;蛟S力道有些大,她終于忍不住發(fā)問,打破燈光與月光下交織的寧靜。
“這算什么呢?”
我遲疑著回答,“這……這還用說嗎?當然是……”
她把頭一轉(zhuǎn),望著我。我們的臉那么近,在她平靜的目光下,我說不出話了。
她忽然又笑了,轉(zhuǎn)回頭去,“因為什么?”
因為什么……我總不能說自己見色起意??伤艁硎欤乙舱f不出什么“喜歡內(nèi)在”的話來。這種特殊的感覺,又不能用一句老掉牙的“一見鐘情”來概括。只是見到她,我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像那些追女孩的年輕小伙子一樣,懵懂地把傾慕的人一切都抬得高高在上,夠都夠不著。可我樂意這樣做。這樣有些幼稚的做法,也就是我這腦袋能想出的唯一能表達心意的點子了。
可是我怎么說呢?我只好木偶一樣搖搖頭,“我說不好。”
她似乎并不意外,透過窗子望向海面,微笑著,“要是瑪莉婭交了個男朋友,只會說‘我說不好’,我可是不會信任他的?!?/p>
“這……”
正當我不知所措時,佐菲婭又望向我,“不用非要現(xiàn)在回答。以后……”
我心頭一熱,趕緊點點頭,喜悅弄得我?guī)缀鹾苛耍八?,你……答應了??/p>
要是她不答應,恐怕我的手剛碰到她,我整個人就得被抽成八截。但我像個得到了許諾的孩子,一定要反復確認才安心。
佐菲婭點了點頭。好像整個世界都對我點了點頭。她鎮(zhèn)定自若,卻似乎十分樂意見到我受寵若驚的樣子。
——而且我也確實受寵若驚。她的一個點頭就好像是宴會的開場。而我,又驚喜得不知所措了。
佐菲婭的手卻先放在了我的手上。大概是發(fā)覺了我的手冰涼,她笑了,“很緊張嗎?”
我點點頭。沒有人這時候不緊張。但我還是反握住她的手。隔著她輕紗的袖子,我的手從她的手腕撫摸到手背上;又生怕弄疼了她,憐惜著不敢做別的,甚至撥開斗篷的領(lǐng)子,埋頭于她的肩頸之間,也費了我不少勇氣。
佐菲婭這時候卻很聽話,總之只是順從地應著我的動作,并不見反抗,仿佛已任由我的擺布。我則像個貪食的孩子見了山珍海味一般,想把這珍饈一股腦塞進嘴里。
如同雨后的春筍冒芽一般,我忽然有了個想法。這倒也不是無端出現(xiàn)的,我很早就想象過;我把跟她在一起的一切都臆想過,如今卻還是被她賜予的愛震撼。
我伸手去解她斗篷的扣子。她同樣也沒有說什么,反而閉上了眼睛。我解下她的斗篷,把它搭在遠處的沙發(fā)上。松開手的一瞬間,她就睜開眼,回頭望著我,雖仍是那副模樣,但眉宇間也真有些不悅。
總之我現(xiàn)在離她很遠,離燈的開關(guān)卻很近。于是我伸手關(guān)掉燈。燈光滅了,陷入黑暗。
這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一下子暗了下來,只有月光灑滿這間并不大的辦公室,卻還是照了個透亮。我只看見她的身影佇立在窗邊——可是現(xiàn)在……
我站在沙發(fā)邊,對她說:“來,佐菲婭?!?/p>
她不會頂撞我。也許明天會,但今晚不會。所以佐菲婭很聽話地走過來,站在我面前,抬頭望著我。等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我終于能看清她的表情——她是在笑呢。
這時我來了勇氣,又或者是那股沖動終于沖破了理智的防線。我伸手摟住她,她就靠在我身上。我不說話,她也不說話。我坐在沙發(fā)上,她也坐在沙發(fā)上。我們始終抱在一起。
佐菲婭忽然在我耳邊小聲地笑。
“怎么了?”
我竟也問得這么溫柔。隨即她像我之前一樣,也把頭埋下去,“這像不像……”
我還真沒想過。我只知道我在黑暗之中抱著她,感到從未有過的高興。
“咱們光明正大的……”
“那為什么關(guān)燈呢?”
她的每句話聲音都很小,真是黑暗中的竊竊私語。
我回答:“這樣感受得到你?!?/p>
“開著燈就感受不到嗎?”
“……怎么會呢??墒沁@樣……”我收緊了胳膊——很緊很緊,她幾乎整個地縮在我懷里。
?“總感覺夜里的你跟白天不太一樣啊?!蔽倚χf。
“是嗎?”她忽然從我的肩膀上抬起頭來,笑了,“你也不好好想想……”
“想什么?”我一愣。
借著月光,我還能看清,她頗不滿地看了我一眼,又伏下去,“好好想想……”她吹著我的耳朵,“是我在夜里不一樣,還是我對你不一樣呢?”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這下子那些煩惱真是退得無比遙遠了——眼前只剩一個佐菲婭,身材曼妙,溫柔體貼,摟著我的脖子。
“可真是個……”
我們望著彼此。
佐菲婭微瞇著眼睛,望著我。
我還能說什么呢。只是就算過了今夜,到了明天,不論什么時候,我都會記得這一天的深夜,我們在黑暗之中,她俯身解開我的紐扣,在我耳邊嚶嚀的那句話——
“我愛你?!?/p>
戰(zhàn)旗颯響東風中,駿馬破風弓落鴻。
鼓如雷鳴聲倒海,兵戈刀盾相疊重。
飛矢縱雨劍潑風,戰(zhàn)甲亮銀血水紅。
騎槍一錯擊馬下,聲如巨浪問長空。
此日酒風吹人暖,長使觀客嘆驚險。
飛書馳馬頻捷報,擁盡榮華人海前。
歡歌窈窕琉璃宴,麗影蕩波絲斷弦。
金銀浪擲交相映,今夜月涼人未眠。
未眠不知思何處,關(guān)外雪飛殘敵怒。
樹旗蒙鼓重拭刀,欲將雄關(guān)變通路。
三百年前氣如虎,連卻野狼破狂徒。
血灑邊關(guān)何足惜,為國堪死魂長戍。
飛將常勝護國安,翼騎百死衛(wèi)邦全。
古來生死必擇之,我雖焉死后輩前!
星河驟轉(zhuǎn)三百年,殊榮凝血終難延。
不孝子孫今常在,非為雄關(guān)為銀錢。
如今黑云復邊橫,金山銀山先棄城。
豈無揚威百勝將,一朝失手竟無聲。
敵皆鐵甲身如熊,霜刀映月欲攻城。
不知銀甲花柳騎,能否染血立風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