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鶯與殺死玫瑰(李帝努)(41)

? ? ? ? 物理競賽前幾天, 鄔水蘇從長水回S市,順路找了米樂去喝一杯咖啡。
這天下午, 米樂正好有空,于是就跟他到外面。
米樂喝了一口咖啡問道:“你不是說王蓮案結尾了嗎, 怎么還沒有抓到兇手?!?/p>
鄔水蘇抬頭看了她一眼:“抓到了。王蓮就是左亦楓殺的。但是我媽不是他殺的?!?/p>
米樂開口:“上次我還聽說這兩個案子是同一個人做的嗎?連作案手段都一樣?!?/p>
鄔水蘇:“一開始我也是這么想的。抓到左亦楓之后,好像又不是這么回事。”
米樂因自己也莫名其妙的參與了一把這件倒霉事情, 不由問道:“怎么又會抓到左亦楓頭上?他不是王蓮的班主任嗎?”
鄔水蘇道:“這個還要從他老婆說起。我們抓到左亦楓, 是因為他殺了她老婆,畏罪潛逃?!?/p>
左亦楓此人,跟她老婆一直不合。夫妻二人結婚多年,他盡是被他老婆罵窩囊廢。順帶一提, 從他家里面搜到的體檢報告表示, 他的精子存活率很低,基本是生不出孩子的。
他老婆因為這個原因,跟他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小吵。左亦楓生得嘛——也就那個挫樣, 離婚之后是絕對找不到下一個老婆的。
米樂聽到這里,繼續(xù)問道:“就算是離婚之后找不到老婆, 那也比天天聽老婆罵自己窩囊廢好吧。”
鄔水蘇道:“他老婆何止罵他。生了個一尺八的身材, 又壯又圓,吵起架來還要打他。”
米樂聽罷, 頗有些目瞪口呆。
鄔水蘇:“所以你聽我繼續(xù)說?!?/p>
左亦楓和他老婆沒有離婚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長水鎮(zhèn)開發(fā)區(qū)文件的事情。鄔丞拿了合同, 要在農(nóng)民房那拆一片, 左亦楓走運, 正好被劃進了拆遷房。
房子一拆遷能拿一百多萬,兩人要是離了婚,這一百多萬就打了水漂。她老婆巴不得馬上就把房子給拆了,但是左亦楓卻不愿意,只說這個是自己祖宅,不舍得拆,就此成了釘子戶。
拆遷隊的去調(diào)劑了好幾次,就連鄔丞也找人去說過,無奈左亦楓就是不答應。
后來又不知怎么的,夫妻二人起了沖突,這一次因為王蓮事件的發(fā)酵,左亦楓本來就心里害怕,一時失手,就殺了他老婆。
米樂道:“他殺了他老婆?你不是說他老婆一尺八嗎,怎么會被他輕易的殺了?!?/p>
鄔水蘇道:“我不知道。我覺得不是左亦楓殺的,但是左亦楓什么都不肯說。就跟一個悶葫蘆一樣。”
米樂又問:“那他跟王蓮怎么回事?王蓮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錢征義的嗎?你說得我都糊涂了?!?/p>
鄔水蘇替她把思路給理清楚了。
“王蓮肚子里的孩子是錢征義的沒有錯,但是王蓮也跟左亦楓這人有親密往來,俗稱:腳踏兩條船。左亦楓在家里受了苦,所以盯上了王蓮。王蓮在學校里面處境不好,經(jīng)常被同學欺負,如果這個時候,有一個男老師對她噓寒問暖,特別是,這個男老師還是她的班主任。你覺得王蓮會怎么做?”
米樂道:“無條件的依賴他?!?/p>
鄔水蘇點點頭:“不錯。左亦楓給王蓮買了裙子,也給他買了一些女孩子喜歡的發(fā)卡之類的。所以那段時間,同學都在謠傳她偷東西。她有了衣服穿,自己會打扮了,所以吸引了錢征義的注意?!?/p>
米樂道:“她跟錢征義交往了?”
鄔水蘇點頭:“左亦楓知道她跟錢征義交往,但是他沒有膽子去阻止?!?/p>
米樂道:“所以他殺了王蓮?”
鄔水蘇道:“他不至于因為這個殺了王蓮。我猜,是因為王蓮的肚子里有孩子了?!?/p>
米樂道:“他以為是他的?”
鄔水蘇點頭:“估計是王蓮說的。錢征義不敢認這個孩子,她就只能說是左亦楓的。這樣一來,左亦楓應該會給她在生孩子這段時間的錢?!?/p>
米樂道:“這么一來,左亦楓就成了冤大頭?!?/p>
鄔水蘇:“王蓮威脅他,如果不養(yǎng)這個孩子,她就把兩個人的事情告到教育局。左亦楓只有老師這么一個職業(yè),要是把飯碗丟了,還怎么吃飯?!?/p>
兩人互看了一眼。
米樂道:“他就痛下殺手。那王蓮的案子是清楚了,你剛才說,左亦楓老婆死了,又是怎么回事?”
鄔水蘇道:“這就是另一個問題了,他老婆絕對不是他殺的。再者,左亦楓殺了王蓮,情有可原。但是他跟我媽有什么關系,我用人頭擔保,他們絕對沒見過面。他千里迢迢跑來把我媽殺了,可能嗎?”
米樂:“那么你有沒有想過,什么人千里迢迢的來布置現(xiàn)場,誤導你,伯母跟殺害王蓮的人是同一個?!?/p>
鄔水蘇放下茶杯:“不知道?!?/p>
米樂摸了摸鼻子,說道:“提個意見,你最好不要在插手這件事。根據(jù)女人的第六感來看,這件事很奇怪,并且很有可能是針對性作案?!?/p>
鄔水蘇道:“什么意思?”
米樂道:“意思就是。按照電視劇的套路,你這樣的小警察,注定是要被炮灰的?!?/p>
鄔水蘇哈哈一笑:“想不到你的幽默感還挺強?!?/p>
喝完咖啡,鄔水蘇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米樂坐在咖啡館內(nèi),沒有急著走出去,她把手機拿出來,再一次看了看。
手機依舊是沒有動靜,米樂不由懷疑起自己的手機是不是壞了。
要不然,怎么沒接到李帝努的電話?
并且,已經(jīng)是兩天了。
到了公司,貝秘書來跟她匯報工作的時候,米樂便說自己手機壞了。
貝秘書微微偏頭,遲疑了一下。
很快,他工作效率十分高的用自己的手機打了一下米樂的電話。
同時,米樂的手機工作性能也相當好的,歡快的跳動起了。
貝秘書掛斷電話,說道:“米樂,你的手機并沒有壞?!?/p>
米樂:……
她眉頭緊鎖,腮幫子有些鼓,看來是氣著了。
貝秘書不知道她在氣什么,試探性的問了下:“米樂,有事嗎?”
米樂能有什么事,她擺擺手:“沒事?!?/p>
貝秘書道:“那我先下去?!?/p>
貝秘書走了之后,米樂坐在電腦前,雙手抱臂,腦子里一時間閃過了無數(shù)念頭。
最后,她打開電腦,猶豫了一會兒,搜索道:高中生早戀的跡象是什么?
網(wǎng)上沖浪速度很快,一下子,眼花繚亂的網(wǎng)頁在米樂面前跳出來。
什么“高中生早戀如何教育”、“你不得不看的十大校園青春小說”、“如何對待高中生早戀”。
看來看去,沒看到米樂自己想到的。
她滑動片刻,戳進去了其中一個網(wǎng)頁,發(fā)現(xiàn)這個網(wǎng)頁里面還能提問。
事不宜遲,米樂果斷就問道:“高中生早戀有什么異常表現(xiàn)?!?/p>
那頭的醫(yī)生說道:“您好。請問是孩子的家長嗎?”
米樂:……不。我是高中生的老婆。
但這是萬萬不能答的。
電腦那頭,于是默認她是孩子的家長了。
對方打字還很快,炮彈似的。
米樂連第一個問題都沒回復,那邊很快又說道:“孩子多大了?讀高幾?最近有什么反差的表現(xiàn)嗎?”
米樂道:“他不給我打電話。以前說好了天天給我打電話的。現(xiàn)在不打了?!?/p>
醫(yī)生道:“哦?是嗎??磥砟暮⒆訉δ浅5囊蕾嚒!?/p>
米樂:……
勉強吧。
醫(yī)生又問道:“請問您是懷疑他早戀嗎?”
米樂道:“對。他以前從來不愛讀書,但是最近一放學就往書房里面跑,保姆去看他,他也不出來,好像在很努力學習的樣子?!?/p>
醫(yī)生善解人意道:“恐怕你的孩子不是在學習,而是在書房里面做其他的事情。比如在網(wǎng)上談戀愛?!?/p>
一語戳中了米樂的心事,她臉色一白,很不好看。
醫(yī)生繼續(xù)道:“您孩子的問題已經(jīng)比較嚴重了。請問您在什么地方,我看看距離我們工作室遠不遠,您可以把孩子送過來,在我們的工作室里面住一段時間。我相信,在我們工作人員的管教之下,您的孩子一定會戒掉早戀,好好學習?!?/p>
米樂心道:這人說話怎么怪怪的?什么工作室?
醫(yī)生繼續(xù)問道:“對了,還沒有請問你,你是希望孩子不要早戀,對嗎?”
米樂道:“對……也不對?!?/p>
醫(yī)生道:“沒關系的。在我們的治療之下,相信孩子很快就能迷途知返。那你是希望孩子多在家陪陪您嗎?”
米樂道:“……對吧?!?/p>
她說得有些猶豫。
醫(yī)生也聽出了她的猶豫,再接再厲的吹噓自己工作室的牛逼程度:“你放心。我們工作室在業(yè)內(nèi)很有口碑,不管是多叛逆的小孩,只要送過來給我們管教,一個月不到就能變成你想要的樣子。”
米樂道:“是嗎?”
醫(yī)生自信道:“那當然。請問你希望孩子怎么做呢?”
米樂沉默片刻,像是找到了發(fā)泄的目標,一下子傾訴欲極強。反正對著網(wǎng)絡,她也不怕別人發(fā)現(xiàn)她是誰。
米樂打字道:“他的問題很嚴重。首先就是說話不算話。明明說了喜歡我,但是沒堅持幾天,就再也不給我打電話了。難道男人在床上說的話都是假的嗎?!”
什么喜歡?什么床上?
孩子的家長?孩子?這什么?什么詭異的關系?
醫(yī)生看著電腦上這行字,靜默良久。
米樂沒等到回復,問道:“怎么了?”
半天,醫(yī)生回道:“你的問題超綱了,我們這兒解決不了?!?/p>
想了想,又突然怒道:“說實話,我見過這么多奇葩家長,你是最喪心病狂的!沒想到你竟然敢……亂、亂、亂——”
“吱呀”一聲,貝秘書又推門進來。
電光石火,米樂做賊似的關了網(wǎng)頁,端出了一副努力工作的模樣。
貝秘書:?
米樂咳嗽一聲,說道:“還有什么事嗎?你怎么又回來了?”
貝秘書說:“我來知會你一聲。后天的物理競賽邀請,你別忘了。一共比賽三天,主辦方在洲際酒店定了房間,到時候是我送你過去還是你自己過去?”
米樂道:“都可以。如果公司走不開,就找個司機送我過去。對了,我去當嘉賓,應該是不需要演講的吧。”
貝秘書道:“放心,我知道你討厭這個,已經(jīng)推掉了?!?/p>
聽罷,米樂松了一口氣。
兩天之后,物理競賽的開幕式準備開始。
開幕式前一天,比賽的學生從各個省份趕到了S市。
跟S市隔得最近的H市學生,出發(fā)的比較晚,直到前一天中午才動身。
負責學生們飲食起居的蔡老師一大早就起來清點學生,他拿著點名冊一個一個點過去,喊道:“李帝努”的時候,沒人應答。
蔡老師多喊了幾遍,隊伍中一個清秀的女學生道:“老蔡,李帝努去換衣服了,一會兒就來?!?/p>
蔡老師放下點名冊。
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李帝努慢吞吞的從賓館里出來。
他是唯二縣城里冒出來的選手。
這個物理競賽的選拔模式是淘汰制,去S市的學生已經(jīng)都是從自己學校選過一輪了。
李帝努當選的時候,把六中一干人的下巴都驚掉了。
老師們一同懷疑人生——懷疑人生之前,先懷疑李帝努作弊了。
于是,一連讓他考了好幾回,才確定卷子都是他自己做的。
顛覆所有師生對他的印象。
一般這種物理競賽,市里面的學生占大頭。
整個H市一共有十一個人通過了選拔,除了李帝努是小縣城里出來的之外,還有一個馬尾辮的女生也是縣城里來的,叫周莉莉。
剛才說李帝努去換衣服,替李帝努打圓場的就是她。
市內(nèi)的學生向來眼界高,看不大起小縣城的。周莉莉來了之后一直被女生的小團體排斥,都是一個人吃飯。
李帝努雖然也是一個人吃飯,但是他天生冷感,加上長得又好看,哪怕是一個人吃飯別人也只覺得他不好接近,很酷。
周莉莉來得第一天就注意到他了,當然,同隊的女生基本都注意到了李帝努。
畢竟長得帥,成績還這么好的男生實在是少得可憐,都能去申請國家一級保護瀕危品種那么可憐。
誰知道,任由她百般示好,李帝努都無動于衷。
上了長途大巴車,他又一個人占據(jù)兩個位置,一上車眼睛一閉,也不看書也不看卷子,立刻睡過去。
周莉莉咬著唇,想要和他搭話,也被他這個模樣給勸退了。
車開到一半的時候,顛簸了一陣,李帝努被震醒。
他睜開眼,發(fā)現(xiàn)大巴車已經(jīng)下了高速公路,S市近在眼前。
學生們都很興奮,一時間,車上的情緒高漲。雖然競賽還沒開始,但是大家都覺自己是非第一不可了。
李帝努靠在窗前,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他一反常態(tài),戴著一個細細的黑色眼睛框,看上去比平時更添了兩份書卷氣質(zhì)。并且用實力證明了,帥哥戴眼鏡,只會更帥。或者帥出了新的帥法。
前面一個話多的男生,受到車內(nèi)情緒影響,突然大著膽子跟李帝努搭了一句話。
“李帝努,你怎么突然戴眼鏡了?換個形象嗎?”
李帝努淡定的點點頭。
那人詫異道:“你也會在意外表?絕了,我以為你不知道自己長得帥呢?!?/p>
這句話,李帝努沒回答。
他看著自己的手機,手機屏幕,正是他前幾天在網(wǎng)上留下的搜索痕跡。
“對方明明是喜歡的,但總是不接受自己,是不是她玩兒膩了?”
百度答曰:你多換換造型,保持點兒新鮮感唄,說不定是看膩了。
李帝努看完,恍然大悟,心道:言之有理。
他合上手機,車已經(jīng)停了,蔡老師跳下車說道:“同學們都下來,我們先去把行李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