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宮闕·千里》第四章:舊琴房

2012年,東方音樂學院。
“胡教授,請您等一下?!?/p>
胡慎回過頭,就看見鄭堯大步向自己走來,他帶著個黑鴨舌帽,上身是個白T,套個牛仔衫,下身是紅色五分短褲,右肩上斜跨著個小包,左手插在褲兜里,清爽干凈的看不出是做音樂的。
可胡慎卻不會小瞧他,這可是今年新進的作曲系大才子,胡慎停下腳步,等他上前。
“鄭堯同學,有什么事嗎?”
“教授,我聽說你手里有一個課題,是關于漢樂府的一首殘譜。”鄭堯走到胡慎身邊詢問道。
胡慎聽到這個問題,有些意外,“這是個研究生課題,我今天上課正好要講這個,你有興趣可以來聽聽?!?/p>
“好的,我正有這個打算,這兩天碰巧對古曲有了新的想法。”
鄭堯想起之前那個夢,他聽到了一段音樂,音律極美,卻非存世的任何一首曲子,他結合夢境中的記憶,細細比對,推測應該是漢樂府的《念宮闕·千里》,不過這首曲子流傳下來的卻是殘譜。
胡慎來了興趣,“確定嗎?那等我上完課,我們繼續(xù)討論?!?/p>
說話間,二人已經走到教室門口,教室里已經坐滿了大半,鄭堯只好在后排坐定等待胡慎開始講課。不一會兒,胡慎開始講課,即使是已經了解過這段樂史,鄭堯依然被講課所吸引。不僅僅是他,在場的其他學生以及前排評課的老師們也是全神貫注。
身材修長的音樂史系教授,頭發(fā)打理的一絲不茍,挺直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的眼鏡,嘴角噙著如沐春風發(fā)的微笑。即使在盛夏里也穿著整整齊齊的長袖白襯衫和熨帖的西褲,沒有穿西裝外套,而是穿著西裝馬甲,為了板書方便,衣袖挽了起來,看起來斯文又干凈,整個人散發(fā)著一股濃重的書卷氣。
時間就在聽課中不知不覺中流逝,關于《念宮闕·千里》的樂史也在胡慎的講述中娓娓道來。
“好,我們繼續(xù)上課,關于上節(jié)課提到的上古神賦。其實咱們學校的舊琴房,從民國時期建校起,一直保存著他的局部遺譜,據史料記載,此曲音律極其優(yōu)美,且具有非凡之力??上Ы涍^還幾個世代的更迭,留下來的樂譜已經殘缺不全。至今還沒有人破解出來。把他還原成上古初創(chuàng)的版本,我知道這個課題很難??墒俏以谶@里,請大家先拋棄掉,古譜不值得考究的這種想法,上古曲的魅力不正在于此……”
叮鈴鈴的下課鈴聲響了起來,胡慎的講課也恰到好處的結束。
鄭堯本想立即上前,沒想到胡教授被先被一群女生圍住了。
“教授,這首古曲是真的嗎?”一個女生一臉神往。
胡慎點點頭,答道:“是的,大家應該知道,我們學校校址早期是由是一位杜姓商人捐贈,而這首曲子的局部殘譜就是他留下來的,不過據他所言,這首曲子曾被人補充完整,不過后來因意外再次殘缺,而補充曲譜的人就是舊琴房的主人。”
“明天咱們就得搬到新校區(qū)去了,那老校區(qū)的舊琴房還能用嗎?”
不待胡慎作答,另一個女生就回道:“聽說今晚舊琴房就要拆了,里面的舊譜子會一起帶到新校區(qū)去。”
前面問話的女生惋惜道:“啊,舊譜子不在舊琴房談就沒感覺了?!?/p>
“胡教授,你手里有這首殘譜嗎?我能拷貝一份嗎?”
“教授,我也要?!?/p>
“下節(jié)課,我會把殘譜帶過來,你們感興趣的都可以摘抄一份?!?/p>
“謝謝教授?!?/p>
胡慎解答完學生的疑惑,這才繼續(xù)過來跟鄭堯交流之前的話題。
“鄭堯同學,不好意思讓你等這么久?!?/p>
“教授您客氣了,聽您講課我也受益良多。”鄭堯好奇問道,“不過這個古曲真的被人破譯成功嗎?”
“這件事是真的,在我們學校的校史中有記載,還有一個傳言,校工曾聽到有人曾在舊琴房彈奏殘曲,打開門卻是空無一人。不過后面這個一直是傳言,但不少人相信?!?/p>
突然,一個強烈的念頭涌上鄭堯的心頭,要去舊琴房看看,不然他會后悔的,
“教授,舊琴房今天晚上真的要拆除了?”
“是真的,你可能前段日子在軍訓,這個事情之前有過通告?!?/p>
鄭堯突然有點心慌,“教授,課題的事情我們下次再聊,我想去舊琴房看看?!?/p>
“好,不過這個課題是研究生的開放性課題,不要影響你的日常學習。”
“行,謝謝教授,那我就先走了?!?/p>
胡慎看著風風火火的鄭堯,不禁笑了下,年輕真好,全然忘記了自己不過是虛長幾歲。
鄭堯一路急匆匆趕往琴房,這棟建筑是民國時期建筑,幾經翻新,唯獨關鍵的一間舊琴房從未翻新,一直保留著最初的模樣。
剛走進大樓,就看見一張告示:本棟琴房/今夜拆除/九點以后/禁止入內
看門的老大爺盯著鄭堯背影叮囑道:“同學,這琴房晚上就要拆了,你可別待太久?!?/p>
東音的舊琴房,在近代音樂史上聲名赫赫,據說是民國一位音樂才子的琴房,鄭堯一踏進琴房,躁動的心就安靜下來,如鯨入海,游子歸鄉(xiāng)。明明是第一次來,卻又莫名的熟悉。
鄭堯腦海里環(huán)繞著之前夢中聽到的琴聲,卻又在耳邊隱約響起了小提琴和鋼琴的聲音,三種樂器交相呼應,卻是一樣的旋律。
雖然樂聲極美,但鄭堯還是聽出了曲子有殘缺之處,但仍比存世的多上一些,鄭堯取出紙筆,開始填寫殘缺部分。一個個音符在鄭堯筆下的跳躍出來,演繹著那首傳世千年的曲譜。
一遍又一遍,鄭堯再三確認,再沒有半點多余的音符。鄭堯看著剛剛完成的殘譜,只能破解這么多了,留在這當個紀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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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出差,周六歸,若是這周缺更,五一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