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成燦】春天的十個瞬間 | 第62章 壽宴

? ? ? ? 墨城盛夏, 熱浪騰騰。
車內(nèi)冷氣呼呼地吹, 也只能對窗外熱氣稍做抵御。
出租車停在墨城大酒店門口, 鄭成燦拖著行李箱直接下了車。出電梯, 沸騰的人聲便從宴會廳里襲來。
門口支了一張桌子,方螢正往禮品簿記錄嘉賓送來的禮金。
她似有感應(yīng)一般地抬起頭來,瞅見身上還套著西裝的鄭成燦, 也不管自己的“本職工作”了,扔下手里的筆就迎上去。
抓著他西裝腰間的兩側(cè),抬頭去看他,笑說:“就等你了?!?/p>
她蹭一蹭撓一撓的小動作弄得鄭成燦心里莫名發(fā)癢, 然而念及還有長輩在場, 便不好做什么, 只是伸出一只手臂摟住她,緩慢走到了桌前。
吳應(yīng)蓉瞅一眼跟連體嬰兒似的黏在一起的兩人,委婉說道:“……今天蠻熱的吧?”
方螢:“不熱!宴會廳里冷氣打得太足了,您看, 我都凍出一身雞皮疙瘩。”
今天阮學文七十大壽。
原是不想做壽, 被小輩幾番鼓動, 還是答應(yīng)下來,轉(zhuǎn)頭便樂呵呵地去擬賓客名單。
幾個晚輩合計了一下阮學文擬請的賓客, 結(jié)結(jié)實實吃了一驚, 老爺子未免也太過交友廣泛了。
吳應(yīng)蓉一語道破天機:“哼,都是他的什么花友鳥友?!?/p>
鄭成燦一指“花友鳥友”之中,名號說出來嚇死人的某位退休官員, “這個人……”
“哦,這老頭可煩了!就他,跟老阮來往最積極,大冬天的還要攛掇老阮出去觀鳥?!?/p>
如今,這些在吳應(yīng)蓉眼里“煩”與“更煩”的“花友鳥友”們匯聚一堂,自然也沒閑著,場面活躍,一度讓人懷疑這不是場生日宴,而是什么“全市花鳥蟲魚交流大會”。
鄭成燦把行李箱交給服務(wù)員寄存,自己跟著方螢去靠近舞臺最近的一桌落座。
鄭家平、徐婉春和鄭藝軒都在。
鄭藝軒手都快擺斷了,興奮地喊道:“哥!”
方螢悄聲問:“他怎么這么喜歡你?。俊?/p>
“我怎么知道?!?/p>
鄭成燦應(yīng)承下了鄭藝軒過于熱情的呼喚,又與鄭家平和徐婉春打了聲招呼。
鄭家平站起身給他斟茶,“剛下飛機?”
“嗯?!?/p>
大四畢業(yè)后,方螢足足混吃等死般地玩了一個月,鄭成燦卻一點也沒能閑著。他獲得了碩博連讀的資格,大四以來就一直在跟著未來的“老板”干活。
鄭成燦現(xiàn)在的碩導,除了上課之外,平日里話很少,除了給大家布置任務(wù),就是“這兒錯了,重來”。久而久之,師門的人也跟著養(yǎng)成了少說話多做事的務(wù)實風格,與他之前接觸過的,張之敬那一幫子學生個個舌燦蓮花的情形,大相徑庭。
方螢大三暑假以來,就一直在祁自明的律師事務(wù)所里實習。祁律師對方螢實習期間的表現(xiàn)十分滿意,便讓她畢業(yè)之后直接簽正式的合同。
但是鄭成燦在A大讀書,今后很大可能也不會回墨城發(fā)展。考慮良久,方螢還是忍痛拒絕了祁律師的邀請。
祁律師十分大方,大筆一揮,給他在墨城排名第一律所的大學同學寫了一份舉薦信。八月中旬,方螢就要正式去報到了。
這次,鄭成燦被未來“老板”扣留在實驗室里,又陪著去首都參加了一場研討會,終于獲準回家。
衣服也沒來得及換,拖著頭天晚上收拾好的行李,直接奔機場。
好在總算是趕上了。
快開席時,阮學文才從他的“花鳥蟲魚”組織里脫身,到這一桌坐下。
他喝了口茶,便聊起剛剛討教來的一些經(jīng)驗。
吳應(yīng)蓉:“打住打??!能消停會兒嗎?”
阮學文呵呵一笑,也就住了聲。
方螢倒是聽得津津有味,把椅子往阮學文跟前一挪,另辟戰(zhàn)場:“爺爺,您單獨跟我說?!?/p>
一桌人,分了好幾個話題。
方螢正聽阮學文講怎么給紫藤花剪枝,鄭成燦手臂搭過來,“阿螢,我們下去接個人?!?/p>
“誰?”
“梁堰秋?!?/p>
梁堰秋攜家屬顧雨羅,在樓下大廳等著。
方螢跟鄭成燦走近,瞧了許久未見的梁堰秋一眼,登時倒吸一口涼氣,“梁堰秋,你怎么又胖了啊?”
梁堰秋笑說:“我以前是太瘦了,現(xiàn)在是恰到好處,對吧,小顧?”
顧雨羅:“……”
默默地別過頭了。
上樓落座,他們四個人就開始抱團聊天了。
梁堰秋看一眼阮學文,“老爺子精神矍鑠。”
方螢:“當然不像你弱不禁風。”
梁堰秋很是配合地捧起了心臟,“你這么說,我好傷心啊。”
方螢:“你知不知道,今天來吃酒席的,都是隨了人情的?!?/p>
梁堰秋吃驚,“我和成燦是什么交情,他外公就是我外公,我來吃頓飯,還要隨人情?”
鄭成燦瞅他:“在我手下1勝99敗的交情?”
“那我就不服氣了,吃完飯單挑啊?!?/p>
顧雨羅掃來一眼。
梁堰秋立馬慫了,“偷偷再約,偷偷再約,我家小顧不讓?!?/p>
方螢和鄭成燦問起梁堰秋今后的安排。
梁堰秋看向顧雨羅,“還不知道啊,我跟著小顧混吧。”
顧雨羅毫不留情地拒絕,“跟我混什么,我都還沒畢業(yè)。”
“那可難辦了,”梁堰秋笑說,“我爸說了,都本科畢業(yè)了,還靠家里?自己滾出去謀生路吧?!彼洲D(zhuǎn)向顧雨羅,“要不你勉為其難地收留我一下,我不挑的,管飯就成。只要你吩咐,我什么都能干?!?/p>
方螢:“……不要臉。”
鄭成燦:“……”
“解剖小白鼠,你能干嗎?”
梁堰秋臉色立刻變了,“……鄭成燦外公生日,吉利的日子,就不要講何種血腥的話題嘛?!?/p>
等鬧哄哄的壽宴散了,方螢他們四人,又單獨找了一個地方喝茶。
顧雨羅上一周連續(xù)通宵值班,濃茶都抵擋不了困意,坐下沒多久,就枕著梁堰秋肩膀睡著了。
平心而論,梁堰秋真沒胖到那兒去,就是瞧著面皮浮腫。
方螢忍不住問他:“美帝國主義的伙食真有那么好嗎?”
梁堰秋笑了笑,“在吃一種新藥,效果還行,缺點就是激素含量高?!?/p>
“能根治嗎?”
梁堰秋笑著,“能啊,換個心臟就能。”
方螢和鄭成燦都沉默下來。
梁堰秋側(cè)頭,往枕在肩膀上的腦袋看了一眼,仍然是慣常那副吊兒郎當?shù)哪?,“……怎么就是不信呢,我是真的想吃軟飯啊?!?/p>
有些沉重的氣氛,霎時就被他破壞掉了。
方螢簡直想翻白眼。
梁堰秋問:“閔嘉笙呢?”
方螢:“她去首都的一家律師事務(wù)所了?!?/p>
梁堰秋吃驚:“這回沒跟著你了?”
方螢更吃驚,“為什么要跟著我。”
鄭成燦比他們還吃驚,這個梁堰秋,難道什么都知道?
梁堰秋沒打擾,讓顧雨羅一直睡著,還時不時把她要滑下去的腦袋扳回去。
“鄭成燦,我聽說一件事?!?/p>
鄭成燦掀了掀眼皮。
梁堰秋笑嘻嘻,“我聽說,某個人喊話,22歲生日當天,就要跟我們家阿螢領(lǐng)證,結(jié)果臉都被打腫了,是不是???”
鄭成燦:“……再說一遍,誰家?”
梁堰秋:“亂立flag,這是不對的?!?/p>
方螢替鄭成燦解釋:“……那天他被老師帶去比賽了。”
梁堰秋痛心疾首,“你太單純了,他就是想賴賬,故意的?!?/p>
“梁堰秋,”方螢把拳頭捏著咔擦響,“我這個人很沒原則的,連病人也是會揍的?!?/p>
梁堰秋趕緊做閃躲狀,一動,顧雨羅頭滑下去了。
她猛然醒了,抬頭,茫然地掃視一圈。
梁堰秋立即把她腦袋往肩膀上一按,笑得十分之溫柔,“沒事,小顧,我剛拍蚊子呢,你接著睡?!?/p>
方螢和鄭成燦:“……”
正經(jīng)不正經(jīng)地扯了一通,鄭成燦和方螢還得回去陪阮學文,便先準備告辭。
方螢:“你會去D大找顧雨羅吧?那我就勉為其難地邀請你去了之后,到我們家來做客。”
梁堰秋笑說:“那我也只能勉為其難地答應(yīng)了——還有,還是要拜托你們一件事?!?/p>
兩人目光看過去。
梁堰秋笑一笑,“要幫忙照顧小顧啊?!?/p>
沉默一霎,方螢卻是做了一個嫌棄的表情,“行了,你都嘮叨過一百遍了?!?/p>
梁堰秋笑著,“嗯。不放心,只能多啰嗦幾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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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阮學文是在自己家里吃的。簡簡單單一頓家宴,阮學文卻是比在酒店吃山珍海味更盡興。
大家舉杯,祝阮學文生日快樂。
忽聽一道尖細的聲音喊道:“生日快樂!生日快樂!”
循著聲源看過去,卻是阮學文新買回來,掛在廊下的一只鸚鵡。
大家哈哈笑起來。
吳應(yīng)蓉也笑了,“這嘰嘰喳喳的綠毛畜生,今天可算是說了一句好話?!?/p>
吃過飯了,方螢和鄭成燦總算有了單獨相處的時間。
方螢有半個月時間都待在墨城,陪丁雨蓮和兩位老人,以后上班了,自由時間少,想回來不容易。
所以,她也就有半個月時間沒見過鄭成燦。
客廳往廊下的門關(guān)上了,兩個人躲在陰影里偷偷接吻。
鄭成燦今次手一點兒不老實,一直在她身上撫摸。
方螢有點兒怕有人進來,趁著喘息的空檔,悄聲問鄭成燦:“……我們出去住吧?”
忽覺頭頂有什么東西撲棱了一下,接著,“出去?。〕鋈プ。 ?/p>
方螢嚇得臉都白了,趕緊呵斥鸚鵡,“閉嘴!不然把你扔河里去!”
沉寂片刻。
鸚鵡:“……救命!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