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俠情緣之俠骨丹心 第二章 神藥
次日清晨,長安城門口幾匹快馬奔馳而出。為首的是個醫(yī)官,帶著幾個隨從,匆忙地趕往萬花谷去。
這次長安附近的瘟疫已經(jīng)持續(xù)半月有余,驚動了朝廷,宮中的太醫(yī)也無能為力。于是,京兆府這些天把京城附近所有會治病的醫(yī)師都聚集到了長安城。雖然城中只有少數(shù)人染了瘟疫,但在這些庸醫(yī)的治療下,過了好幾天都不見成效,只得求助萬花谷的藥王孫思邈。
再過幾天就要入冬了,今日正有陽光斜照,倒也微感暖和。
此刻,城中宰相府的蕭大人正臥病在床。給他醫(yī)治的是天都鎮(zhèn)上的一個郎中,這郎中有一個女兒叫紫晴,時常跟著他到處行醫(yī)。
紫晴聰明伶俐,現(xiàn)在才十歲就已經(jīng)將醫(yī)書倒背如流。她對醫(yī)術(shù)很癡迷,也頗有天賦。但她父親只是一個普通的郎中,倒是埋沒了她。
站在床前的還有蕭嵩的小女兒,叫蕭念芷,身穿紫色錦袍,一看便是富家千金了。她和紫晴的年紀(jì)一般大,一雙大眼睛很是俏麗可愛。
郎中診過了脈,神情慚愧地說道:“大人的病這半年來我已診治了好幾次,如今仍是不見好轉(zhuǎn)。請恕在下醫(yī)術(shù)低微,耽誤了大人。我去年認識了一個神醫(yī),他是藥王孫思邈的徒弟。最近得知他就在城外的銀杏林客棧,我去請他來,定能治好大人的病?!?/p>
蕭嵩語氣艱難地說道:“既然如此,就去請他來吧。既是藥王的徒弟,定然有真本事?!?/p>
郎中道:“大人請放心,他的醫(yī)術(shù)高我十倍。如今城外鬧瘟疫,他便從萬花谷趕來醫(yī)治。我想,要治好這瘟疫就得靠他了?!?/p>
蕭嵩道:“有如此高明之人,何不早些請來京城。我的病倒是不要緊,能治好疫病,為皇上和朝廷分憂,我便安心了?!?/p>
郎中道:“是,在下這就告辭,出城去找他?!?/p>
蕭嵩點了點頭,對女兒蕭念芷說道:“念芷,送送他們吧?!?/p>
“嗯,爹爹?!庇谑鞘捘钴坪妥锨绺概x開了房間。
到了大院的走廊時,蕭念芷向紫晴父女問道:“叔叔、紫晴姐,這個比你們醫(yī)術(shù)還高明的人叫什么名字???”
紫晴道:“他叫裴元,去年我們在銀杏林客棧認識的。那客棧的趙老板得了一種怪病,我爹爹都治不好,他卻治好了。這次見到我一定要拜他為師?!?/p>
紫晴父親緊接著說道:“你都嚷嚷要拜師一年了,這次便如你所愿。”
紫晴高興道:“謝謝爹爹!為什么這次您同意了?”
父親嘆了嘆氣,說道:“我看你這么小,一個人到了萬花谷無依無靠的,真有些舍不得。如今我的醫(yī)術(shù)你都學(xué)得差不多了,你如此聰明好學(xué),我不能埋沒了你。只是,就怕人家裴先生不肯收你?!?/p>
紫晴很肯定地說:“他會肯的,去年他還指點過我的醫(yī)方了?!?/p>
父親道:“嗯,希望如此吧?!?/p>
此刻三人已經(jīng)走出了大門,紫晴父親到不遠處去租馬車。蕭念芷并沒有立刻回屋,而是站在大門口與紫晴一起等著。因為紫晴父女經(jīng)常來府中給蕭大人治病,于是她倆便相識了。又因為兩人年紀(jì)相同,所以很快就成了朋友。
站了片刻,蕭念芷向紫晴問道:“你們都說那位裴先生醫(yī)術(shù)高明,我經(jīng)常去茶館,怎么沒聽到說書先生講過他了?”
紫晴道:“說書先生經(jīng)常講藥王當(dāng)年的事,藥王是他的師父,稱贊藥王就等于也稱贊他了。”
蕭念芷點了點頭,覺得有道理。
接著紫晴又道:“我就知道,自從那回帶你去茶館聽故事后,你現(xiàn)在怕是經(jīng)常往那邊去吧?!?/p>
蕭念芷道:“是呀,我最喜歡聽江湖故事了。在那邊的廣場上我還看到很多江湖俠士比武切磋,那可比聽故事還要精彩。”說到這里,很是激動。
紫晴道:“看你如此激動,以后你就去做個女俠吧?!?/p>
蕭念芷雙手合掌于胸前,興奮地說道:“女俠,女俠,對!將來就做一個女俠,浪跡江湖,多逍遙啊!”
紫晴搖了搖頭,說道:“唉……我以后去了萬花谷,怕是沒有機會和你一起在茶館聽江湖故事了?!?/p>
蕭念芷聽她這么一說,也有些愁苦起來。說道:“等我長大些,來萬花谷找你便是?!?/p>
紫晴道:“你可是宰相府的千金,以后怕是很難有行走江湖的機會。你還是趁早絕了這些念頭吧?!?/p>
蕭念芷很不同意地說:“不,我寧愿不做什么千金小姐,也要去闖蕩江湖?!?/p>
紫晴道:“那好吧,以后的事等長大后再說吧。我就要走了,你就送到這兒吧。”
蕭念芷有些舍不得,拉著紫晴的手,很急地說道:“你這就去萬花谷了嗎?我們什么時候才能相見?。俊?/p>
紫晴道:“看把你急得,我很快就會回來的。我們這是去請裴元先生來給你爹治病,等治好了病,我才去萬花谷?!?/p>
蕭念芷聽她這樣一說,心中稍喜。說道:“好吧,那你一路保重。真羨慕你這么小就可以去很遠的地方了?!?/p>
紫晴道:“好了,別羨慕了。你將來可是要做女俠的。再見!”
兩人搖手告別后,紫晴上了馬車,隨父親出城而去。
天都鎮(zhèn)附近有一大片銀杏林,銀杏林中有紅衣教安扎的營地。
此刻正是上午辰時末,陽光斜照,透過了早已枯黃的葉子。
凌云寒和戚藏鋒走在林中的大道上,只見一道微風(fēng)拂過,霎時間,金光閃閃,落葉紛飛。
看到此間美景,兩人都很驚喜,口中只念道一個字“哇!”然后就是目瞪口呆。
可惜他們兩個不是詩人,要是詩人,看到此時此景,定然來上一首贊美詩。
就這樣走了一陣,兩人來到林中一處空曠的地方。眼見前方平地上扎了幾個帳篷,旁邊一堆人正向帳篷前的一個紅衣女子跪拜。
凌云寒看到此情景,問道:“戚大哥,這就是紅衣教嗎?”
戚藏鋒道:“那個穿紅衣的女子便是紅衣教的圣使了?!?/p>
凌云寒道:“那我們過去嗎?”
戚藏鋒道:“等等,讓我想想?!?/p>
略微沉思了一會兒,開口說道:“你先過去假裝同意入教,看她們是否真的給你神藥。我在暗中觀察,有什么情況,必要的時候我會出現(xiàn)。目前還沒有看到我認識的那個紅衣圣使,你是小孩,她們對你沒有防范,正好驗證一下紅衣教有沒有什么陰謀。聽懂了嗎?”
凌云寒點頭道:“嗯,明白。”
戚藏鋒又道:“還有,如果得了神藥先不要吃。等裴先生來了,驗證一下這藥是否真的如此神奇?!?/p>
凌云寒道:“好,知道了?!?/p>
說完,便快步向紅衣教營地走去。臉上充滿自信,勇敢,渾然不怕前方有任何危險。
戚藏鋒目送著他的背影離去,心里也是暗暗佩服。
凌云寒來到營地,只聽見跪拜的眾人大聲說道:“紅衣圣女,救救我吧。紅衣圣教萬福,紅衣圣女萬歲?!?/p>
帳篷前的紅衣女子朗聲道:“我紅衣乃至圣之教,皈依我教者,方可得以永生!”
眾人中有人道:“我愿加入圣教,求圣女賞賜顆救命丸吧。我愿加入圣教,為奴為婢?!?/p>
只見紅衣圣女展開雙臂,仰視前方,口中高聲道:“皈依我教者,將得以永生!”
說完旁邊一位紅衣女子端來一個小瓷瓶,顯然并是救人的神藥啦。
凌云寒眼看眾人都一一服下了神藥,并上前跪拜圣女。說道:“求圣女姐姐也救救我吧,我愿加入圣教?!?/p>
圣使一看是小孩,臉上甚是喜悅,手扶小孩站起來,撫摸著他的頭道:“姐姐最疼無家可歸的孩子了,服下這顆神藥病就會好啦。”
凌云寒接下藥丸捧在手中,眼睛大大地看著,很是高興,假裝往嘴里一送,表示服下了。
圣使看他衣著便知道是乞丐了,又說道:“你之前肯定受了不少苦吧,現(xiàn)在皈依圣教,到了分壇那里,你將永不受苦?!?/p>
凌云寒只是連連點頭,心里想著,這些紅衣姐姐真的如戚大哥所說,長得都好看。
這位紅衣圣使叫沈曉云,是尹紅竹的師姐。
身后的眾人紛紛跪拜答謝紅衣圣使賜藥,口中阿諛奉承之話說個不停。
只見從旁的一位紅衣女子說道:“大伙兒聽著,這一顆神藥只能暫緩大家的病情,若想根治,還需連服多次,方能病除。大家既然已經(jīng)皈依我教,明日便隨圣使大人一起,去我圣教楓華谷分壇。到了那里,大家便可獲得永生?!?/p>
聽罷,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嗡嗡的議論起來。
凌云寒聽完也是一愣,充滿疑惑的望著紅衣圣使。
只見紅衣圣使沈曉云朗聲說道:“大家不必憂慮,這病連萬花谷的裴元先生都不能治,只有我們那至高無上的阿薩辛教主才能解救大家的痛苦。近日來大家受了不少苦,今天剛好休整一下,明日便隨我去圣教,從此獲得永生?!?/p>
眾人中一個白發(fā)的老者道:“既然如此,還請圣使給我些吃的吧,我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吃飽飯了。我愿加入圣教,我愿加入圣教?!?/p>
說著向圣使跪拜起來,眾人也都同拜。
沈曉云眼見眾人跪拜懇求,臉上顯露笑容,好像某種目的終于達成了。然后說道:“這事簡單,待會兒大家跟我去天都鎮(zhèn)那邊的盧家和白家大院,搶些糧食和干凈的水來便是。”
眾人一聽搶水搶糧,都感疑慮。
沈曉云接著又道:“大家可能不知,前些天我圣教的四位姐妹送了一箱神藥來長安治病,哪想到來天都鎮(zhèn)時,被一幫地痞搶了藥,還殺害了我們兩個姐妹。另外的兩個姐妹也被他們捉了去,現(xiàn)在多半已經(jīng)被折磨致死?!?/p>
說到這,眾人都是一驚。
接著沈曉云又道:“幸好,有圣教主的光輝籠罩,當(dāng)我們趕到時,其中一位姐妹還沒有死,告訴了我們搶藥的地痞首領(lǐng)叫羅白白。還自稱什么翩翩佳公子,啊呸!這羅白白不除,貧苦百姓哪有安寧之日。所以,大家入了圣教,就該和我們一起救助更多苦難的百姓,還要為死去的姐妹報仇。你們說,是也不是?”
眾人都覺有理,點頭稱是。
沈曉云接著說道:“這些天我們在天都鎮(zhèn)到處打探,卻不見羅白白的身影。但奇怪的是,我們發(fā)現(xiàn)天都鎮(zhèn)上盧員外家和白家的人都沒有染上瘟疫,定是得了我教的神藥,說不定這羅白白就是他們指使的。所以我們?nèi)屗畵尲Z,一來解決大家的饑餓,二來探探虛實,也許那羅白白就藏身其中。大家意下如何?”
眾人中有人說道:“搶水搶糧,為圣女報仇!”
接著又有更多的人一起高喊:“搶水搶糧,為圣女報仇!搶水搶糧,為圣女報仇!”
沈曉云和其他紅衣女子見此景狀,都很高興。
只見旁邊的另一個帳篷中走出來一個紅衣女子,那便是尹紅竹了。
她上前向沈曉云對視了一眼,接著面對大伙兒朗聲說道:“我紅衣教奉阿薩辛圣教主之命,行善天下。本該讓受難的百姓全數(shù)平安,只可惜我們勢單力薄,沒能救治更多的人。這天都鎮(zhèn)距長安城不遠,實屬天子腳下,卻也有些富家、官宦公子仗著自己的權(quán)勢,橫行霸道、欺凌鄉(xiāng)里。如今大家皈依圣教,奉行教主恩德,澤被蒼生,此乃百姓之福。我們這就動身去天都鎮(zhèn)吧!”
眾人都拍手稱好,興奮不已。
尹紅竹接著又道:“大家分成兩隊,一隊跟我去盧家大院搶糧,一隊跟我沈師姐去白家大院搶水。分頭行動,完事之后來這里會合?!?/p>
于是眾人中除了病重不能行動的,都分了隊。
凌云寒剛才一言不發(fā),只是呆呆地看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言。此刻聽到尹紅竹說要去盧家大院搶糧,這個盧家他是知道的,昨天向他們要個饅頭吃都不肯給。于是站到尹紅竹這一隊,并算是要去報仇了。
尹紅竹看到凌云寒也是一愣,上前對他說道:“你就不用去了吧?!?/p>
凌云寒道:“不,我要去。昨天我經(jīng)過盧家時,向他們討點吃的,那家丁不給,還放狗咬我,我要報仇。”
眾人一聽都感驚訝,看來這盧家真不是好人。
尹紅竹道:“既然如此,你就充當(dāng)轉(zhuǎn)移家丁的視線,引開他,我們也方便偷取糧食?!?/p>
凌云寒高興道:“嗯,就這樣辦?!?/p>
于是眾人便往天都鎮(zhèn)趕去。
大伙兒剛走幾步,突然戚藏鋒跳了出來,站在尹紅竹面前。
尹紅竹大吃一驚,凌云寒也是一愣。心想:不是說好的要驗證紅衣教有什么陰謀嗎?怎么這么快就出來了?
只見戚藏鋒拱手說道:“尹姑娘,幸會,我們又見面了?!闭f這話時,面紅耳赤,心怦怦跳,很是緊張。
尹紅竹緩了緩神,說道:“原來是戚少俠,既然來了就和我們一起去盧家偷糧吧?!?/p>
戚藏鋒略感為難,說道:“這偷搶人家的糧食,恐怕不好吧?!?/p>
尹紅竹道:“這個盧員外,富甲一方卻為富不仁,占著滿倉的存糧,卻不肯救助災(zāi)民。我們這算是替盧員外積德行善,倒是便宜了他?!?/p>
戚藏鋒聽她這么一說,也無言以對。
尹紅竹見他遲遲不語,又道:“戚少俠若是為難,也沒關(guān)系。你要找你妹妹,只需入我紅衣教,明天和大伙兒一起去我圣教楓華谷分壇,到了那里或許能見到你妹妹。”
戚藏鋒道:“謝謝姑娘美意,這入教之事還需從長計議。至于盧員外那邊,我不放心我這位小兄弟獨自冒險,所以跟過去暗中保護他,也算是為你們盡了一點力。”
尹紅竹奇道:“原來你們倆認識,有戚少俠幫忙,我便放心多了,那我們這就走吧?!?/p>
就這樣,戚藏鋒和凌云寒又隨眾人回到天都鎮(zhèn)。
來盧家大院的路上,尹紅竹已經(jīng)把如何取糧都安排好了。對于糧倉在哪里,就像親自去過一樣,判斷得很是準(zhǔn)確,好像她們經(jīng)常干這種事。而凌云寒的任務(wù)便是引開家丁了。
此刻,凌云寒心中早有計策。他像昨天一樣來到大門前,開始敲門叫喊:“有人在嗎?有人在嗎?”
一會兒便有人來開門,又是昨日那個家丁。他開門一看,只見又是凌云寒,同樣的又是一驚。然后怒狠狠地說道:“臭小子,你怎么又來了,我家的狗了?”
凌云寒笑嘻嘻地說道:“嘿嘿,你家的兩條狗被一個人關(guān)在了街上的一間屋子里。他讓我來告訴你,讓你們拿銀子過去換。要不然他就殺了狗,烤著吃了?!?/p>
家丁更加氣憤地說道:“什么?他是誰?竟敢惹上我們盧老爺,帶我去找他,定將他吊起來喂狗!”
凌云寒聽他這么兇狠狠地一說,嚇得不禁打了個哆嗦。想到昨日被兩條惡狗困在樹枝上,那個凄慘,不就是吊起來喂狗嗎?
此刻回想起來仍是后怕,定了定神,然后說道:“那人很厲害,你一個人去打不過他的。你應(yīng)該多叫些人去,這樣就不怕他了。”
家丁一聽覺得有道理,說道:“那好,你在這里等我,我去叫人?!?/p>
過了片刻,那家丁果然帶了七八個人走了出來,手里都拿著明晃晃的兵刃。那家丁說道:“走,帶我們?nèi)フ宜 ?/p>
凌云寒顫聲道:“好。”轉(zhuǎn)身便快步而走。他心里很害怕,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和這些兇惡的人在一起。心想,做大俠也不容易呀。但轉(zhuǎn)念又想,等學(xué)了大俠一樣的武功,就不會害怕了。想到此處,恐懼的臉色頓時又無所畏懼起來。
尹紅竹等人看到凌云寒帶著七八個家丁出門而去,想到,就算院中還有家丁也不多了,便都翻墻而入。
轉(zhuǎn)眼間,凌云寒已將家丁帶到昨晚和戚藏鋒睡的那間屋子里。
一進屋,眾家丁便聞到一股狗肉的味道。仔細一看,桌子上擺放著幾大塊生狗肉。
那守門的家丁看到眼前的一切,氣得直踹氣,說道:“這……這……誰干的?”
正要轉(zhuǎn)身質(zhì)問凌云寒,突然從窗外嗖嗖嗖地飛來多把匕首,轉(zhuǎn)瞬間眾家丁的大腿上都插了一把匕首,屋里滿是慘叫聲。
只見凌云寒已將大門鎖住,窗戶也被戚藏鋒關(guān)上。屋中頓時黑暗,眾家丁都驚恐不已。
這時,凌云寒和戚藏鋒一起往昨晚的大樹那邊跑去。
來到大樹底下,凌云寒坐靠著大樹踹氣。他很慌張,也很興奮,之前從來沒有干過這樣一件快事。
只聽戚藏鋒說道:“可惜那狗肉倒是便宜了這幫家伙?!?/p>
凌云寒道:“那可是人家的狗,有什么可惜的。”
戚藏鋒道:“你小子,昨晚吃狗肉的時候怎么不這么說。”
凌云寒尷尬一笑。
戚藏鋒又道:“好啦,我們快去找尹姑娘她們吧?!?/p>
于是兩人又往紅衣教營地走去。
路上,凌云寒問戚藏鋒:“戚大哥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尹姑娘啊?”
戚藏鋒心中一震,說道:“你瞎說什么,哪有的事?!?/p>
凌云寒道:“你昨晚在大樹下就提起過她,今天在營地你見到她的那種神情,我就知道你是喜歡她的啦?!?/p>
戚藏鋒道:“不要亂說,你這么小懂什么?”說話時神情緊張,顯然是被說破心事。
接著凌云寒又道:“你不用狡辯,不是說要驗證紅衣教有什么陰謀嗎?一看到尹姑娘你就現(xiàn)身啦?!?/p>
戚藏鋒道:“那是因為我已經(jīng)知道紅衣教都是好人,你看不出來嗎?她們用神藥救治受難的百姓,還為他們搶糧食,難道還會是邪教不成?”
凌云寒覺得有理,說道:“看這些紅衣姐姐也不像是壞人,不過她們要別人加入紅衣教,壯大勢力,說是為了能幫助更多受苦受難的人。但我總感覺這背后有什么圖謀?!?/p>
戚藏鋒愕然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紀(jì)還能想到這些。不管她們有什么圖謀,我已經(jīng)想好了,我與紅衣教有共同的敵人,那就是羅白白。我現(xiàn)在武功低微,如果能得到紅衣教的幫助,那報仇之事就更有勝算啦?!?/p>
凌云寒道:“原來戚大哥早有計較,不是因為看上了那位圣使姐姐?!闭f完臉上嘻嘻一笑。
戚藏鋒道:“好小子,竟敢取笑我,看我不把你扔進狗窩,讓狗咬你?!闭f著并要去抓凌云寒,凌云寒嘻嘻哈哈閃身并往路前方跑去。
一路上二人打打鬧鬧,轉(zhuǎn)眼間已來到紅衣教營地。
只見,營地里眾人開始燒水煮飯,看來這兩撥人已然順利得手。
此刻,尹紅竹見戚藏鋒和凌云寒歸來,微笑著說道:“戚少俠,你們二位回來啦?!?/p>
戚藏鋒道:“是的,你們一切順利嗎?”
尹紅竹道:“當(dāng)然,有你和這位小兄弟幫忙,一切順利多啦。我代表紅衣教眾人多謝二位,但還未請教這位小弟姓名?”
戚藏鋒正要答,只見凌云寒學(xué)著大人的模樣拱手說道:“在下凌云寒,潼關(guān)縣凌家村人氏。有道是大恩不言謝,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輩該為之事?!?/p>
尹紅竹和戚藏鋒聽他這般說辭,都是一愣,接著便哈哈大笑起來。
凌云寒見他二人笑,有些不解,一臉尷尬。心想,難道是我說錯了嗎?
只見戚藏鋒說道:“好小子,你從哪里學(xué)來這套話語,倒也有模有樣?!?/p>
凌云寒道:“我從說書先生那里聽來的,他說江湖俠客都是這樣子講的?!?/p>
尹紅竹道:“這位小弟真是有趣?!闭f著拱手又道:“那本姑娘多謝凌少俠的大恩了?!?/p>
凌云寒手撓著頭,嘿嘿一笑,甚是尷尬。
尹紅竹接著問道:“不知二位少俠接下來怎么打算?”
戚藏鋒道:“不瞞尹姑娘,我這次前來是受萬花谷裴元先生所托,來向你們請教神藥的事?!闭f著從懷里拿出一個藥包。“這是裴先生配置的藥,他希望能和你們的神藥相互印證一下,不知姑娘能否告知紅衣教神藥的配方了?”
尹紅竹神色尷尬,說道:“戚少俠可能不知,我是紅衣教圣宣門的阿里曼使者,向來只負責(zé)對百姓宣傳教義,對于醫(yī)術(shù)我是一竅不通了。至于神藥是如何制成的,我更是不得而知。只有到了分壇,我教圣務(wù)門的人才知道神藥是如何制成的。不過我教規(guī)矩深嚴(yán),就連我們都無權(quán)知曉這神藥配方,戚少俠是教外人怕是更加難知了?!?/p>
戚藏鋒道:“原來如此?!?/p>
尹紅竹又道:“你是知道的,我們這次來長安送藥,本為救治病人。但第一批神藥被羅白白等人搶了去,眼下只能將眾人送到分壇去,才能醫(yī)治好他們了?!?/p>
戚藏鋒道:“忘了告訴姑娘,那羅白白正是我的殺父仇人,他日定將手刃此賊?!?/p>
尹紅竹驚訝道:“這羅白白居然害了你父親,戚少俠何不加入我紅衣教,他日共報此仇?!?/p>
戚藏鋒遲疑道:“這嗎……”
只見凌云寒問道:“你們紅衣教的武功厲害嗎?”
尹紅竹道:“當(dāng)然,我教圣法門的弟子個個武功了得,對付這羅白白也是綽綽有余。再說,我們那至高無上的教主,更是江湖中萬中無一的高手。凌少俠想學(xué)武,我定當(dāng)竭力推薦,怎么樣?”
凌云寒道:“我聽戚大哥的,戚大哥去我便去?!?/p>
戚藏鋒道:“多謝尹姑娘的美意,既然你不知道神藥配方,我得回去稟報裴先生。至于加入紅衣教,等瘟疫的事一了,再做計較。今后我還得去找我小妹,也不知她是否加入了你們紅衣教?!?/p>
尹紅竹道:“那好吧,我紅衣教的大門隨時對二位少俠敞開。你妹妹的事,等我回到分壇,定會去查問新入教的弟子,看看是否有你的妹妹。請問你妹妹姓名?”
戚藏鋒高興道:“我妹妹叫戚霜,真是麻煩尹姑娘啦?!?/p>
尹紅竹道:“戚少俠客氣了,今日二位幫我紅衣教大忙,這點小事又何足掛齒。”
戚藏鋒道:“那我們這就回銀杏林客棧了,尹姑娘后會有期?!?/p>
尹紅竹道:“二位不等吃完飯再走嗎?”
戚藏鋒拱手道:“多謝!不用了,告辭!”
于是二人離開了紅衣教營地。
去往客棧的路上,戚藏鋒說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正午了,裴先生怎么還沒來營地與我會合,難道有事耽擱了?不過要得到紅衣教的配方是不成的了。你身上從紅衣教得來的神藥還在嗎?”
凌云寒道:“在。”于是從懷里拿出一顆紅色藥丸。
戚藏鋒拿著藥丸說道:“雖然沒有得到藥方,但有了這顆神藥,以裴先生之能定然可以配置出同樣的藥丸?!?/p>
凌云寒點頭道:“嗯,總算沒有白跑一趟?!?/p>
戚藏鋒又道:“你不是也感染瘟疫了嗎?到底有沒有好,見到裴先生便知曉啦?!?/p>
只見凌云寒一邊走一邊摸著頭,若有所思的樣子。
戚藏鋒問道:“你在想什么?”
凌云寒道:“我在想,這藥丸很像我之前在一個山谷中吃到的一種紅色果子?!?/p>
戚藏鋒驚奇道:“啊,有這樣的事?你是不是吃了那野果子病就好了?”
凌云寒道:“好像是,但我不敢肯定?!?/p>
戚藏鋒高興道:“那你聞聞這藥丸是不是與你吃的野果子味道一樣?!?/p>
凌云寒聞了聞,說道:“那野果酸澀回甜,這藥丸沒有吃到嘴里,聞不出來,不確定是不是?!?/p>
戚藏鋒道:“一定是了,你吃了果子病就好了。不過事關(guān)重大,你還是先不要吃這藥丸,見到裴先生再做定奪。走,我們快點到客棧?!?/p>
兩人加快了腳步,趕向銀杏林客棧。
此刻正午,雖是暮秋霜降時節(jié),但今日卻晴空萬里,燦爛的陽光給冷冷的大地帶來了溫暖。
裴元騎馬從客棧離開,來到一處岔路口。只見一條道上,一人一馬奔走而來。而另一條道上,一輛馬車也快速趕來。騎馬的人便是從萬花谷取藥歸來的客?;镉?,而坐馬車的人便是從長安城出來的紫晴父女了。
客?;镉嬕姷脚嵩?,停馬問道:“裴先生,你這是要去哪里?”
裴元道:“趙兄弟你回來了。我正要去天都鎮(zhèn)那邊的紅衣教營地,聽說紅衣教有藥能醫(yī)治這瘟疫,我已經(jīng)安排戚兄弟前去打探虛實,現(xiàn)在正要去與他會合?!?/p>
客棧伙計道:“原來是這樣。我在路上也聽百姓說,紅衣教有神藥能醫(yī)治疫病,看來是真的?!?/p>
裴元道:“我這便是去證實他們的藥,是不是真的能治病。你還是快些趕回客棧吧,我下午便回來?!?/p>
客?;镉嫻笆值溃骸笆恰2贿^我還有一事要告訴您,朝廷已派醫(yī)官去萬花谷請你師父孫思邈老先生了。在半道上遇到了我,我便告知了他們,你在客棧治病救人的事。他們見到你師父讓我?guī)Ыo你的手書,便又回了長安城,說是要匯報朝廷,過幾天就來客棧找你?!?/p>
裴元聽到也是一愣,只見客棧伙計從懷里掏出來一紙手書,說道:“這便是你師父帶給你的手書了,上面寫有治病的方法?!?/p>
裴元接過來手書一看,略有震驚。說道:“好,我已心中有數(shù)。不過還是要先去找紅衣教,你這些天辛苦啦,早早回去休息吧。”
于是伙計并往客棧趕去。
紫晴父女剛剛一直在旁丈余處,已將二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父女二人下了馬車,走到裴元跟前。紫晴臉上很是興奮,眼光中滿是仰慕。
只見她父親拱手作揖,說道:“裴先生一向可好,可還記得我父女二人?”
裴元先是感到詫異,仔細打量了二人一番,突然就想起來啦。
他下了馬,上前拱手說道:“你便是天都鎮(zhèn)上姓紫的那位郎中吧。去年給趙老板治病時見過的。你們這是從哪里歸來?。靠芍於兼?zhèn)已經(jīng)患了瘟疫?”
紫先生道:“我們從長安城出來,瘟疫也是知曉的。前些天,我們正是被官府的人叫去城中,給患了瘟疫的人治病,這次是專為找先生而來?!?/p>
裴元道:“噢?不知閣下找我何事?”
紫先生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是這樣的,我醫(yī)術(shù)淺陋,已經(jīng)沒有什么可以傳授給小女的啦。小女非常仰慕你的醫(yī)術(shù),想拜你為師,不知裴先生可愿意收小女為徒嗎?”
裴元看了看紫晴,說道:“去年我就覺得你女兒聰明,還暗自為她惋惜。如今她想拜我為師,我當(dāng)然是愿意的了。只是做我徒弟是很辛苦的,還要常年待在萬花谷,不知她是否愿意吃這份苦。”
紫晴和父親對望了一眼,都很高興。
紫晴激動地搶先說道:“我愿意!紫晴這就拜敬師父?!闭f著便要跪下磕頭。
裴元連忙將她扶起,說道:“不用著急,去了萬花谷后再行師徒之禮。等治好了眼下的瘟疫,你便隨我去萬花谷吧?!?/p>
紫晴高興地答應(yīng):“嗯,多謝師父?!?/p>
裴元道:“萬花谷中還有一個和你一般大的姑娘,她叫谷之嵐,是我的外甥女。等你去了谷中,正好和她有個伴兒?!?/p>
紫先生說道:“裴先生,我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不知愿意否?”
裴元道:“紫先生不必客氣,請說。”
紫先生道:“我有一個病人是長安城中的蕭嵩蕭大人,在下醫(yī)治了半年都不見好轉(zhuǎn),裴先生醫(yī)術(shù)高明,若有空,請幫忙過去看看如何?”
裴元道:“此事不難,但我現(xiàn)在很忙,等治好了瘟疫才有空,不知那位蕭大人的病要緊嗎?”
紫先生道:“吃了我開的藥,一時半會兒倒也沒有性命之憂,還是等治好了瘟疫再麻煩裴先生吧?!?/p>
就在此時,不遠處一高一矮的兩人走了過來,便是戚藏鋒和凌云寒了。
戚藏鋒朗聲喊道:“裴先生!”
裴元聞聲望去,說道:“原來是戚兄弟。怎么樣?紅衣教的事問清楚了嗎?”
二人走到跟前,戚藏鋒說道:“差不多吧,我還帶來了他們的神藥,你看一看?!闭f完將那一粒神藥遞給了裴元。
裴元拿著藥丸聞了聞,略有遲疑。
戚藏鋒接著問道:“這兩位是?”
裴元道:“哦,忘了介紹。這是我剛收的徒弟紫晴,這是她父親紫先生?!?/p>
戚藏鋒和紫先生相互拱手作揖,紫晴看著和自己一般大的男孩,凌云寒也看著和自己一般大的女孩。
只聽裴元問道:“這位小友是誰?”
戚藏鋒道:“他叫凌云寒,家人都染瘟疫死了,這顆藥丸也是他從紅衣教那里得來的。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還是讓凌兄弟親自給你說吧。”
于是裴元幾人都望著凌云寒,聽他說這件很重要的事。
凌云寒鄭重地說道:“事情是這樣的。前些日子我在一處滿是紅色楓葉的山谷之中,吃了些豆粒般大小的紅色野果子。吃了這果子后,我染的疫病就慢慢好啦。我不確定是不是因為吃了這果子才好的,所以前來讓裴先生證實一下。那果子吃起來酸澀苦甜,樣子和這顆藥丸很像?!?/p>
裴元道:“原來如此,這紅色小果便是這個時節(jié)才會有的火棘果了。”
凌云寒四人聽了都是一震。
裴元接著又道:“剛才我聞了聞這藥丸,味道很淡,不敢確定是什么藥材的味道。聽凌小友這么一說,我便知道這是火棘果的味道啦。來,凌小友,讓我看一下你的脈象。”
于是搭手給凌云寒把脈。把完脈后說道:“凌小友的病已經(jīng)完全好啦,看來火棘果就是這瘟疫蠱毒的克星啦?!?/p>
紫晴驚奇道:“蠱毒?你說這瘟疫是有人下的蠱毒?”
裴元道:“是的。我?guī)煾傅男派险f,要治好這蠱毒,要么以毒攻毒,要么找到蠱毒的克星。以毒攻毒乃是下策,會損傷五臟六腑,而這火棘果并不會傷害內(nèi)臟啦。”
說著激動得雙手一拍,興奮地說道:“如此看來,這次瘟疫終于破解了?!?/p>
凌云寒四人聽他這樣一說,都很高興。
裴元接著又說道:“染瘟疫的人都是因為喝了被人下了蠱的冷水,不過蒼天有眼,大家終于有救了。這幸虧有凌小友的發(fā)現(xiàn),我們這就回客棧準(zhǔn)備一下,然后去楓華谷采藥吧?!?/p>
凌云寒和戚藏鋒都是一驚,齊聲問道:“楓華谷?”
裴元見他二人疑惑,解釋道:“那滿是楓葉的峽谷便是楓華谷啦?!?/p>
戚藏鋒道:“我們得知紅衣教的分壇就在楓華谷,怪不得他們能醫(yī)治瘟疫,這神藥多半就是用火棘果煉制而成了?!?/p>
裴元道:”這就確信無疑了,我們先回銀杏林客棧吧。”
接著望著紫晴父女又道:“紫晴、紫先生,我今天就要動身去楓華谷,來回恐怕要三五日??蜅5牟∪诵枰坏膸椭?,不知愿意否?”
紫先生道:“裴先生客氣了,為了治好瘟疫,在下當(dāng)然愿意效勞?!?/p>
于是五人便回到銀杏林客棧。
來到客棧,凌云寒終于換了一身新衣裳。吃完飯后,裴元安排好了所有事務(wù),下午未時便和凌云寒趕往楓華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