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藝興】【lay興】塵囂(上)[古風(fēng)‖少爺&西席‖解雨臣&張藝興]

引子
“我這一生,本應(yīng)是錯付自棄的宿命。直到你驚現(xiàn)來罷,方成柳暗花明?!?/p>
興元年間,國泰民安,安居樂業(yè)。祥和之下盡是欣欣向榮。
料峭清風(fēng)中,三月的初春還泛著冷清的涼意。熙熙攘攘人群依然奔走忙從于一日的生計。貴為都城的曲陵之地,若問這都城之地有何許富貴人家,那被譽為“萬金之商”的解家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解家是祖?zhèn)鞯母簧讨?,諾大的家族香火延綿至今,不得不說還真有幾把真本事。眾所周知,解家最為出頭被提及的除了那一諾千金的解老爺,余下的便是膝下的二子。
長子文質(zhì)彬彬知書達(dá)禮,而次子卻是個尤為折騰人且尤為頭疼的主兒。聽聞次子解雨臣一點都不似兄長,反而性情乖戾。更有甚者傳聞,說那個像是“天煞災(zāi)星”一般的次子一出生就克死了親母,而當(dāng)今則是硬生生逼走了好些個教授他的家塾先生。也難怪家塾中聽過這么一句話:“要是哪個先生攤上了二少爺,那怕是作孽啊。”
“敢問管家,還有什么要囑咐小生?”
“無他,能請至先生,本府的榮幸。余下的,敬聽先生意愿。”
年邁的管家作勢行上一禮,深淺不一的皺紋似如刻畫著滄桑歲月凝下的智慧。而跟隨管家行至解府的家塾先生卻和前者截然不同。那是面如冠玉的年輕人,一襲淡雅的衣衫在微暖的正午清風(fēng)吹拂下更襯得他尤為溫潤如玉,附帶文雅的墨香書卷氣息。遠(yuǎn)遠(yuǎn)看來,頗有些瞬間恍惚,莫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美人。
張藝興恭敬地點了下頭,以示回應(yīng)。前幾日解家擲重金把他請來,可謂是廢了不少功夫。曲陵城里說什么張藝興也是個頗具盛名的才學(xué)之人,這番下來不免有人艷羨解家答應(yīng)了什么條件方可使得這個不滿二十的年輕才子答應(yīng)做為西席踏入解府。
“少爺!您這可使不得!”
“滾開!還輪不到你們這些婢子對我指指點點!”
一陣拋砸的宣泄聲似是怒極的嘶吼,繼而便是家仆的勸解。突如其來的狀況倒是也讓管家也吸了一口氣,繼而輕輕的搖了下頭似是破罐子破摔的遺憾。歉意的看向被略微驚到的張藝興:“抱歉驚嚇到了先生,但也請無需多意。那是我府二少爺,整日不學(xué)無術(shù),性情尤為奇怪易怒。連家主都對他無可奈何了?!?/p>
即使是微寒的天氣,也擱不住說變就變。都說一場春雨一場暖,不經(jīng)意間灰白的陰寒天空上漸序落下陣陣雨滴,而后便是傾盆的陣雨。居于管家安置的靜雅屋室中,張藝興竟有種莫名的想出去走走的意圖。干脆撐起了門前一把油紙傘,邁出門檻踏著腳下的青石行走于無人的院廊中。
瓢潑大雨中,淅瀝的雨水順著傘面蜿蜒而下。不知不覺中已經(jīng)偏離了院房,直到行至一座失修的舊屋處。張藝興方才回過神來想要返回,不料卻聽到了幾聲斷斷續(xù)續(xù)的哭泣聲。府邸家事實在不得插手,本應(yīng)抱著事不關(guān)己的態(tài)度離開。不料接下來幾聲模糊的喧吼卻似幾根冰利的尖刺,直直刺入心房的柔軟處,激起陣陣垂憐憫意。似是精準(zhǔn)的指引牽魂,不由自主的想要走近。
“娘,孩兒不器,可如今卻不知如何是好!”
滂潑大雨中,少年一身深色的衣裝雙膝跪地。任憑冰冷的雨水將自己拍打的濕透,順著臉龐滑下的水痕不知是雨還是淚。此時的解雨臣全然沒有了前些時候桀驁的肆意,沒有了剛強(qiáng)的外表,而是像個可伶孩子,哭泣中露出鮮有的脆弱。陣陣傾訴中盡是迷茫的孤怨,只惜面對的是冰冷的亡人青冢。
“娘,您知道嗎?已經(jīng)沒人敢欺負(fù)孩兒了。以前還經(jīng)常找您傾訴,但再也不會了。但還有人在背后說孩兒乖戾不學(xué)無術(shù),其實在夜里孩兒都有溫書和自讀。話雖如此,但孩兒現(xiàn)在實屬迷茫!不知該怎么在這府邸之中立足獲得信服!”
痛徹心扉的嘶吼,似是一只叢林中橫沖直撞的猛獸。痛苦迷茫似是一根根銳刺,在沖撞中尖利深深刺進(jìn)皮肉,疼痛中渾然不知已經(jīng)鮮血淋漓。
“誰?!”
敏感察覺到身后有人,解雨臣連忙站起警覺的轉(zhuǎn)身回頭。全然沒有了剛剛的脆弱,眉目之中盡是不同于他這個年齡的冷漠成熟。一雙凌厲的星目毫無偏差的對上面前美人頗為靈動的眼眸,緩緩的向張藝興走去,輕挑的語氣中夾雜著幾分不屑:“敢問您是?”
“我?我是你的西席?!?/p>
談話間,解雨臣已經(jīng)走到了張藝興面前。雖然年歲上僅僅少于張藝興兩年,但愣是高出他一些。似是年歲相近沒有太多必要規(guī)矩感的緣故,張藝興手上的傘不由自主的向解雨臣頭頂傾斜想給他遮擋些許風(fēng)雨。不料犀白細(xì)腕卻被一雙有力的手一把握住包在手掌中,被牢牢的定格在半空一直維持著那個舉傘的動作。鉗制的巨大力道在細(xì)嫩的肌膚處傳來陣陣鈍痛,一時間完全動彈不得。十七八歲的少年微微俯身低頭和張藝興保持同一高度,而言語間盡是戒釁:“那您怕是白跑一趟了。”
張藝興倒也不惱,反倒平靜的對上那道凌厲的目光:“我若是解答你的迷茫,那你可否收回剛剛那句話?”
不曾想這句話卻讓解雨臣頓了一下。將信將疑的緩緩松開那截玉白的腕,似是密林幽處望見的一處不知虛實指道足跡,但仍想一試:“方才失禮,望賜教?!?/p>
“永遠(yuǎn)不可棄之或看輕,甚至傷于自己。
武使之威懾,文方能信服?!?/p>
張藝興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忽然伸出左手輕輕抓住了驚愕中解雨臣的右手小臂,把右手撐著的那把傘送到了他手里:“之前解老爺答應(yīng)我只教授一個,明日辰時之前,想清楚了就喊我一聲先生?!闭Z畢便轉(zhuǎn)身在雨中匆忙離去。解雨臣望著那道淺色的身影,一時間竟然不受控制的喊住了眼前離他愈來愈遠(yuǎn)的青年人:“您或許已經(jīng)知道我不是個省事的主兒,為什么要幫我?”
張藝興停住了腳步,轉(zhuǎn)身看向解雨臣。清風(fēng)中的美人衣袂飄飄,宛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我相信一個還有眼淚的人,他必定有情有仁義,不會如此不堪?!?/p>
從一開始踏入解府就明白,解老爺是想讓他教授長子??刹恢獮楹?,這解家次子的事倒是引起了張藝興的注意。干脆提出了一個條件:僅僅教授次子。意料之中,解老爺毫不猶豫的答應(yīng)了他的請求來教學(xué)這個“朽木不可雕”之子。抉擇就在一瞬,宛若賭注。
事實證明,張藝興賭贏了——當(dāng)然,這已經(jīng)是后話了。
多年之后,繼承家業(yè)的解雨臣還會回憶起當(dāng)初的那一聲敬意的“先生”,和那聲唯一一次的害怕被拒絕的請求:“其余時間,我可以叫你“哥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