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夜行》(九)
火車搖晃著往前開,車輪粗暴的碾在鐵軌上發(fā)出單調(diào)的兩個音節(jié),庫嚓,庫嚓。老式車沒空調(diào),電扇在大家頭上嗡嗡的轉(zhuǎn)動著蜻蜓翅膀一樣的扇葉,似乎在攪拌車箱里的汗味和茶蛋味,把這種暖乎乎的風(fēng)扇向你。
自從通化到長春開通了高速客運(yùn),這種普快列車的乘客就少多了,它太慢,需要客運(yùn)一倍的時間才能抵達(dá)。雖然便宜,但多數(shù)人選擇了客運(yùn)。
我對面坐了位黝黑的平頭大哥,汗津津的。他右胳膊上紋了一只青青紅紅的東西,舉著兩只鉗子,有點(diǎn)像時興的麻小。
過道對面一位老太太帶著一個表情緊張的小男孩兒。男孩兒不時盯著車窗外看。他或許在想:這地方是這樣的,那地方是那樣的,都跟我平時看到的不一樣。旅途正在豐富他對整個世界的印象。老人從布兜子里拿出一些水果,零食。孩子一邊吃,一邊偷偷用好奇的眼睛看我。我也是他正在獲取的世界的一部分。
車程很長,大概要七個小時。我不時偷瞄這位昏昏欲睡的大哥。我一直在想,他紋什么東西?絕對不是麻小。那會是什么呢?我一直在用這個問題打發(fā)時間。什么玩意類似麻小又很屌?
大哥在四平站下車了。男孩兒的玩具汽車整齊的碼滿了桌子。我還在琢磨,那是啥?
大概又過了兩小時,列車廣播響起歡快溫馨的樂曲,廣播員在向大家告別,提醒旅客拿好行李。乘客們排著隊慢吞吞挪著步子。一棟棟高樓從窗前飄過。走在人群里,我忽然靈光乍現(xiàn):蝎子!他紋的是毒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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