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主黑喵 微蛋殼
宋心雅自從上次酒會見過,天加沈夢瑤之后便沒了下文,就在袁一琦都快忘了還有這人時,她又出現(xiàn)了。
這回不知道是從哪得到她的聯(lián)系方式,微信有新的好友請求,來自手機號碼搜索。
似曾相識的頭像和昵稱讓袁一琦額角忍不住跳了下,面無表情點下拒絕。
電影的事已經(jīng)進入選角環(huán)節(jié),名氣大的演員雖好,但袁一琦也想發(fā)掘下是否有潛力股。
“袁總,這份是高導給出來的候選名單?!?br>
袁一琦接過名單仔細查看,在專業(yè)上她會參考高嘉言的建議,比如她讓高嘉言列出一份適合演出角色的名單作為選角的參考建議。
名單人數(shù)不多,有些她聽過名字,有些是完全陌生的名字。
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這里面沒有陳珂?”
上次在沈夢瑤家鬧出烏龍后,袁一琦私下搜過這個名字,確實是一位實力派演員,代表作品有好幾部。按演技來說她應(yīng)該會進入這份名單,而且有個角色在她看來挺適合的,可是她看了兩遍都沒有看到陳珂的名字。
“這個啊……”安以拉長尾音,“是有原因的?!?br>
“檔期滿了?”
“不是?!彼龘u搖頭,“因為鄭丹妮在考慮范圍內(nèi),就不會邀請陳珂?!?br>
這名字有些熟悉,袁一琦低頭看向名單,在女二的候選人上,鄭丹妮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字體還是加粗的,可見高嘉言有多希望邀請她參演。
見袁總一臉不解,安以很快解釋道:“鄭丹妮和陳珂不合是圈子里公認的,粉絲也知道,她們兩家粉絲還掐得很兇,所以鄭丹妮參與的影視作品不會邀請陳珂,陳珂參與的也是,這是默認的潛規(guī)則?!?br>
“哦”袁一琦卻是來了興趣,她一只手摸了摸下頜,一臉玩味兒道:“如果讓她們合作拍電影,豈不是自帶流量?”
“……?”安以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劇外勢同水火,劇內(nèi)姐妹情深,這噱頭打出去會很有看點,不是么?”袁總露出一個惡趣味的笑容,“這份名單,再加上陳珂,一起邀請來試鏡?!?br>
安以忍不住扶額,袁總在某些時候的惡趣味真是讓人害怕,她都不敢想象到時的修羅場,委婉道:“袁總,如果都邀請,她們很大幾率都……不會接這部戲,到時候最佳人選都輪空了?!?br>
袁總一揮手:“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大不了,要是真雞飛蛋打了,再讓沈夢瑤出面,兩個總能保住一個。
“好的?!眀oss的指示除了應(yīng)下安以也無法說服她,又將另一份文檔放到桌上,“袁總,這個是申請試鏡的演員資料,您看下。”
袁一琦瞥見桌上厚厚一摞的厚度就已經(jīng)失去興趣,“你拿給高嘉言,讓他自己篩選,我只需要出席試鏡會?!?br>
“好的?!卑惨詫⑽臋n收了回去,袁一琦將老板椅旋轉(zhuǎn)方向,看著身后一面落地玻璃,站起身一步步到窗邊,手指將百葉窗葉片輕輕壓下。
露出一道縫隙,光泄了進來。
“些記者還堵在樓下?”
“是的。”說起這是安以語氣略帶不易察覺的抱怨,“見到有人出來就拉著人問要采訪,前臺已經(jīng)收到好幾個投訴了?!?br>
袁一琦算算時間這已經(jīng)是第三天了,熱搜也高高掛了三天。從一開始追著她罵,到現(xiàn)在吃瓜群眾每次點開熱搜看到高掛不掉的熱度看煩了,開始說起來是誰買的熱搜。些記者每天在袁氏集團“圍堵”她,就差全天直播逮人了,可每次袁一琦一出來就被保鏢護得嚴嚴實實,只能遠遠看著,又不驅(qū)趕他們。
“差不多了。”袁一琦將百葉窗拉起來,辦公室頓時涌進大片光明,“安排媒體過來采訪?!?br>
和許夏蕓找的野雞營銷號不同,袁一琦找的是正經(jīng)媒體專訪,主持人是一位女性,聊天的節(jié)奏很舒適。
休息室被簡單改成采訪室,有柔軟的抱枕以及精致的下午茶,午后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顯得明媚又溫馨。比起采訪,看起來更像是好友間的下午茶會。
跟許夏蕓就差眼睛打個碼p成受害人的采訪比起來,更讓人有看下去的念頭。
袁一琦從回國到現(xiàn)在,雖然在鏡頭前多次露臉,但從未有過正經(jīng)訪談。大眾對她的印象除了首次公開diss梁昊的敢言外,更多的是年少輕狂口無遮攔的新晉豪門掌權(quán)人,全靠顏值收獲一大批顏粉。
在采訪開始前,她特意換了一身衣服,米白色的高領(lǐng)毛衣,簡單的休閑褲,頭發(fā)看似隨意披散在肩上,實際上頭發(fā)的垂落的弧度都經(jīng)過理發(fā)師的仔細調(diào)整。
這樣的造型完全顛覆之前在八卦記者鏡頭中的倨傲冷酷,舉止從容優(yōu)雅,如同寒冬里的驕陽般溫暖明媚。
機位角度架得也是極好,她坐在沙發(fā)上兩條腿交疊在一起,看起來纖細又修長,配上張精致絕倫的臉,讓人一時間不知道該將重點放在她的臉上,還是談話內(nèi)容上。
這次的專訪,雖然目的是為了澄清謠言,但并不會單刀直入直談緋聞,而是從袁一琦的背景開始談起。
如此絕佳營銷的機會,袁總怎么可能放過。
所謂背景,自然不是袁氏集團現(xiàn)任董事長、曾經(jīng)的富三代、現(xiàn)如今身價億萬的年輕女企業(yè)家這些膚淺的定位。
袁一琦非常清楚,“富二代”“富三代”在很多人眼里,都是紈绔子弟、生活奢靡、出生就贏在起跑線這些印象。
在享受瀟灑生活之前,袁一琦也有認真享受大學生活,就算每天上課摸魚,在考試時總能拿到年級前三,氣煞一幫認真學習的同學。大學室友是金融系與工管系,她閑著無聊也跟著她們學了點皮毛,考試前竟也能幫她們復(fù)習,室友們都覺得很不可思議。
更氣人的是,這樣的學霸運動神經(jīng)竟也是一級棒,跟著社團參加業(yè)余柔道比賽還拿過獎。她的自信多半在于沒人打得過她,只能敢怒不敢言。
袁一琦說話幽默風趣,談吐得體,明面上是聊著上學時發(fā)生的趣事,實際暗自將一些個人履歷“抖”了出來,需要人細細品味才會驚嘆“好厲害!”
主持人在一旁點頭,聽得認真,“難怪袁總您一接手袁氏集團接連做出幾個重大決定,看來也是很懂得經(jīng)營之道呢?!?br>
袁一琦抿唇一笑,不忘給袁盛軍貼金,雖然她極不情愿cue他,但也不得不做出父女情深的樣子。
“父親當初送我去留學時跟我說,人只有肚子裝著真本事,腳踩下來每一步才不會覺得心虛。現(xiàn)在才明白父親這話說得很對?!?br>
“是的?!敝鞒秩诵Φ溃骸皬奈聪氲皆偩妥x的竟是導演專業(yè),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您的重心放在集團管理上,演藝圈少了一位優(yōu)秀的導演呢。”
袁一琦輕輕勾起唇角,笑容里多了幾分神秘:“這可不好說?!?br>
“哦?”主持人立馬做出一副感興趣的樣子,“這么說,袁總您還會踏足演藝圈嗎?”
袁一琦假裝猶豫,在主持人的追問下,“不得不”回應(yīng):“只能透露我最近在準備一部電影,由我出品及監(jiān)導,詳細事宜到時微博會官宣,請大家多多留意星曜傳媒的官博?!?br>
“也就是說,您會邀請您公司旗下的藝人參與主演是嗎?”
“這可不一定。”袁總眨了下眼睛,“在拍戲上我的要求可比管理公司嚴格多了,只要有實力的演員,都有機會邀請出演?!?br>
言下之意就是,電影絕對不會請花瓶拍爛劇,這更讓人想知道是怎么樣的演員才能被袁總認可。
“當然”袁總也不忘給自家藝人宣傳,“也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我們公司的藝人?!?br>
說這話時,袁一琦朝鏡頭做了個wink,嘴角弧度上翹得恰到好處,笑容優(yōu)雅且撩人。
話題聊得差不多也該進入正題,主持人用多年的主持技巧將話題逐漸轉(zhuǎn)到近日的熱搜上,看起來不至于太過生硬。
到這一步,考驗的卻是袁一琦的演技。
察覺出話題悄悄轉(zhuǎn)變,臉上表情微斂,卻還是禮貌回答主持人。
在進一步提到遺產(chǎn)時,臉上露出有些許難堪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心虛”,引得觀眾不由得猜測是否真如熱搜般。
這個過程是煎熬的,煎熬的是觀眾,袁一琦開始跟主持人打起了太極,對于繼母與繼弟的事絕口不談。
最后還是在主持人“堅持”詢問之下,剛才還笑容和煦的人沉默了,情緒明顯降了下來。
“關(guān)于繼承的事我本不愿多說,遺囑是由我父親口述,經(jīng)律師公證,過世后律師公開我才得知遺囑內(nèi)容。這幾天也因為這事,一些熱心的媒體朋友在公司樓下等一個回應(yīng),已經(jīng)嚴重影響到公司員工正常上下班。”袁一琦表現(xiàn)得很平靜,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眉宇間籠罩著一股淡淡的憂傷。
“關(guān)于第一版遺囑我也是在當時律師告知我才知道。我的父親對袁承業(yè)一直寄予厚望,曾打算將公司交到他手上,但是”
說到這,袁一琦頓住。
待吊住了觀眾好奇心后,她才說:“這是在袁承業(yè)是我弟弟的基礎(chǔ)上,父親才會將袁氏集團交給他??娠@然”袁一琦慢慢吸一口氣,露出一個落寞的表情,“他們讓我的父親失望了。”
主持人立馬作出發(fā)現(xiàn)大秘密的表情,緊接著道:“他們?您說的他們是指袁承業(yè)先生和許夏蕓女士嗎?您的意思是……”
“抱歉?!痹荤鶚O快打斷她,從沙發(fā)上站起來,“采訪就到這吧,辛苦了?!?br>
她說完徑直走出了訪談室。
很多時候,有些事并不需要說得太明白觀眾就會自行腦補。她這逃避的動作以及之前遮遮掩掩的態(tài)度顯然是被網(wǎng)友解讀得明明白白:袁一琦本想替父親隱瞞被戴了這么多年綠帽子的事,誰知道八卦的主持人追著人家不放,無奈之下她就只能將這事委婉的表達出來,且在主持人親口說出來之前打斷她,留給父親及兩母子最后一絲顏面。
訪談在錄完一個小時后火速放出來,很快竄上熱搜,底下的評論一轉(zhuǎn)攻勢,立馬開始噴起了許夏蕓不要臉、蕩婦之類的辱罵。
袁一琦這三天以來被罵的有多慘,現(xiàn)在全部加倍奉還給許夏蕓,當時站錯隊也跟風罵袁一琦的網(wǎng)友對她心生愧疚紛紛到她微博底下道歉。
這時候,袁一琦再發(fā)一條極簡微博收割好感。
袁一琦v:希望這件事能就此打住,感謝大家這幾天以來對袁氏的關(guān)心。
底下又有網(wǎng)友說了,袁總這幾天被罵的這么慘,一句反駁的話也沒說,現(xiàn)在真相大白也沒有罵網(wǎng)友多管閑事,這是何等溫柔的人啊!
短短幾個小時,袁一琦只用了一個訪談和一條微博將形象扭轉(zhuǎn)過來,從之前的“投胎投得好出生就能繼承億萬家產(chǎn)的富三代”到現(xiàn)在的“智慧與美貌并存的人間寶藏”、“摸魚也能考前三業(yè)余還拿獎的全能學霸”、“我以為優(yōu)點是長得好看沒想到是我膚淺了”等等一系列的彩虹屁。
甚至已經(jīng)有#守護全世界最好的袁一琦#這個tag出現(xiàn),還有人火速建起了超話和后援會。
看著訪談視頻底下對許夏蕓和袁承業(yè)不堪入目的辱罵,袁一琦笑容里多了幾分諷刺。
“看吧,人的情緒就是么容易被牽著走。”
“這些人里,并沒有誰真正在乎對錯,更多的只是找到發(fā)泄口順著發(fā)泄生活的不滿罷了?!?/p>
“喂,這個排骨怎么賣?”
許夏蕓提著菜籃子走進菜市場,在心里罵了不下八百遍常民。
他們從常民家搬出來后,常民兌現(xiàn)承諾給她租了一套房子,保姆也請了,可是這幾天保姆總借口說有事請假,許夏蕓讓常民換一個保姆他也只是敷衍推辭。眼看著卡里的余額越來越少,外賣一頓開銷不少,她只能自己出來買菜。
采訪發(fā)出去幾天了,她以為袁一琦會像常民說的一樣主動聯(lián)系自己澄清,她好借機大賺一筆作為封口費。
可誰知道那邊至今一動不動,冷靜得讓她總覺得心里不踏實。
“二十……”肉攤老板娘從手機屏幕里抬起頭,正要說價格,見客人有些眼熟,不確定道:“你是許夏蕓?”
許夏蕓還以為被擁護自己的“粉絲”認出來了,她理了理頭發(fā),自我感覺良好道:“怎么,要找我簽名???”
“我呸!”老板娘一改溫和的表情,往地上啐了一口,兇神惡煞道:“不要臉的小三,我不做你生意,快走!”
袁家的事已經(jīng)成為老百姓閑暇之余的談資,菜市場攤位相鄰,有些攤販看到新聞推送偶爾說幾句,周圍的人也跟著聊幾句,很快便傳得大家都知道。
昨天袁一琦的訪談出來后還有不少匿名帖子將袁家的豪門恩怨傳得神乎其神,有些帖子說當初許夏蕓是做了小三拆散袁盛軍和原配,還有帖子說老爺子遺產(chǎn)一毛錢都沒有給母子倆,還是袁一琦見他們可憐給了一大筆錢,現(xiàn)在跳出來反咬碰瓷想敲詐。
這些“小道消息”第二天便傳得人盡皆知,那些結(jié)婚的女人對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尤其痛恨,更不用說肉攤老板娘今年還和出軌的丈夫離婚,獨自一人撫養(yǎng)孩子。
“你才是小三!”許夏蕓一聽就火了,“什么態(tài)度啊你!賣個豬肉你還能上天了!”
“快他媽滾!爬遠點,真晦氣!”老板娘叉著腰與她對罵,隔壁肉攤的老板聽到動靜轉(zhuǎn)頭問:“咋啦?”
見許夏蕓還有要與她對罵的意思,老板娘高聲喊道:“大家快來看??!拆散別人家庭的小三出現(xiàn)了!”
老板娘中氣十足,這一嗓子嚎完,幾乎全菜市場的人往她這邊看,在看到許夏蕓時,知曉是誰的人臉上皆露出厭惡的情緒。
饒是許夏蕓,被這么多人指指點點臉上都掛不住,對面菜攤的小伙子順手拿起一個雞蛋作勢要扔她,許夏蕓下意識用手擋住臉,小伙子拿著雞蛋又收回手被她這擋的動作弄得哈哈大笑。
許夏蕓什么時候被這么侮辱過,在那些人看來自己就像一只猴子,被戲耍也是活該,沒人出來幫她,完全看戲的態(tài)度。
她又羞又氣,可顯然她罵不過這么多人,只能拎著菜籃子快步走出了菜市場。
一直往前走了幾百米,她扭頭看向身后,確認沒有人跟上來后松了一口氣,她拿出手機點開微博。
她從不用微博論壇這些軟件,這還是之前常民教她下載的,意在讓她關(guān)注最近的輿論走向。她盯了兩天,見沒有異常便沒再看了,現(xiàn)在打開一看,還沒點進標題,光是看到標題瞳孔瞬間睜大。
“這是在袁承業(yè)是我弟弟的基礎(chǔ)上,父親才會將袁氏集團交給他。可顯然他們讓我的父親失望了。”
在看到這條特意單獨剪出來的回應(yīng)訪談時,許夏蕓臉色瞬間血色全無,她沒想到袁一琦竟然能這么狠,連袁盛軍的顏面也不顧當著全國人的面公開他被戴綠帽子的事。
許夏蕓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靠著電線桿急促呼吸幾口,待稍微平復(fù)下來后,她給袁承業(yè)撥去電話。
無人接聽。這個小畜生,自從袁家出來后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只有在要錢的時候才會低眉順眼,許夏蕓在心里罵了幾句,又給常民打去電話,這回很快接通了。
“阿民……”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不耐煩地打斷了:“我現(xiàn)在忙,你過幾天再打給我?!?br>
許夏蕓一聽炸了:“你忙,你有什么好忙的!你知不知道剛才我在外面被人罵,要不是你出這餿主意,我現(xiàn)在會被人罵小三!你……”
“我老婆正跟我鬧離婚!”常民忍無可忍吼道,他還以為他這招能夠借刀殺人,能讓袁一琦處理掉這個麻煩精,沒想到有人匿名給他老婆寄來一堆他偷腥的照片!一向溫順的老婆對他破口大罵,堅決離婚還要他凈身出戶,讓他頭都要大了,還管什么許夏蕓。
“那正好啊,你之前不就答應(yīng)過我跟你老婆離婚娶我的嗎?現(xiàn)在你機會來了?!?br>
“呵呵呵……”常民冷聲笑,聲音里充滿薄涼與譏誚,“就你這破鞋,也只配被我玩?!?br>
“你!”
嘟常民把電話掛了。
這回許夏蕓是真站不住了,她扶著電線桿慢慢蹲下,一只手捂住胸口,胸口正大幅度起伏。
試鏡的劇本已經(jīng)出來了,臺詞并不多只有兩句話,且兩句都是一模一樣??此坪唵?,可實際上這份開卷考比閉卷考要難得多,導演不可能只是想看演員念出臺詞而已。
好在有臺詞的劇情題要,沈夢瑤琢磨了幾天,勉強算是確認用何種情感演繹臺詞,可總覺得差點什么。
她戴著耳機,耳機里放著輕而緩的音樂,摁下電梯按鍵。
等了一會兒,電梯從下到負一層,再由負一層升上來。
叮
電梯門開了,沈夢瑤抬腳正要走進去,見到里面站著的人時腳步停住。
袁一琦看起來面色疲憊,和平時不太對勁,見到她站在門口,主動打招呼:“才回來?”
“嗯。”沈夢瑤點點頭,緊接著走進去。
兩人并肩站在電梯里,沈夢瑤想著今晚吃什么,冷不丁瞥到對面鏡子里袁一琦垂在身側(cè)的手。
右手拎著醫(yī)院字樣的袋子,左手掌心和手腕都裹了一圈繃帶,明明上午在公司看到她時還沒有這圈繃帶。
她面有訝色,很快明白過來袁一琦不對勁的原因,主動詢問:“手受傷了嗎?”
袁一琦抬了抬,今天她才知道什么叫樂極生悲,人倒霉的時候在家洗個手,鏡子竟然自己碎了,碎片落下來還把手給劃傷了。
她嘆一口氣,剛處理傷口從醫(yī)院回來,一番折騰讓她很心累,“劃到了。”
一般不會有人能猜到是被鏡子碎片劃傷的,沈夢瑤花半秒鐘思考,很快猜測道:“做飯時弄到的?”
這個點也該是晚飯時間了,想到上次自己還讓袁一琦試著做飯,不會真把自己做得受傷了吧?!她不著痕跡打量袁一琦,這個可能性非常大。
袁一琦原本想解釋,可是看到對方審視略帶遲疑的目光,褐眸轉(zhuǎn)了下,她沒有說話,而是面帶憂愁輕輕嘆一口氣。
看來是為自己的飛來橫禍感到心塞。
又似是而非道:“我沒事,不用擔心?!?br>
她這態(tài)度在沈夢瑤看來是默認了,心頭涌上一股愧疚之意,若不是自己多番勸她自己做飯,現(xiàn)在也不會因為下廚而受傷,傷口從繃帶面積來看不算小。
沈夢瑤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將一些話咽了回去,最后干巴巴道:“抱歉,之前不該建議你自己做飯?!?br>
“這不關(guān)你的事?!痹荤低涤^察沈夢瑤的表情變化,自怨自艾道:“你說的也對,自己做還是比外面的健康,哎,是我太笨了,只有吃外賣的命了。等下到家還得點外賣,哎?!?br>
如果可以,袁一琦還真想擠出幾滴眼淚以示自己的不爭氣,可那看起來會顯得太浮夸,她放棄了。
叮
電梯到達三十層打斷某人的表演,她看了看空空的電梯外,見沈夢瑤沒有動低頭不知道在想什么,提醒道:“三十樓到了,不出去你要跟我回家嗎?”
“我知道?!鄙驂衄幓氐溃q豫半秒鐘,在邁腿踏出去的同時,伸手捉住袁一琦的手腕,拉著她一同從電梯走出來。
“???”袁一琦還沒反應(yīng)過來,愣道:“干嘛?要讓我蹭飯嗎?”
這句話本是無心的玩笑話,沒想到會得到對方的同意。
“什么??”袁一琦以為自己聽錯了,剛才自己聽到了什么,她說“嗯”???
沈夢瑤卻不再說了,徑直往家門走,袁一琦連忙跟上。
那只手虛虛握著自己手腕,只要隨便一縮手就能掙開,袁一琦能感受到那只手手指纖細的形狀,帶著些許涼意。她不喜歡別人不打招呼的觸碰,可是面對沈夢瑤她似乎一點也不排斥,甚至想感受得再多一些。
一回生,二回熟,三等于回自己家。這回袁一琦換好鞋走進客廳舒舒服服窩在沙發(fā)上,等著沈夢瑤從房間換衣服出來。
她盯著自己受傷的左手看了看,其實也不算很嚴重,就是口子太長,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打了繃帶,所幸不會留疤。
想到剛才沈夢瑤關(guān)心的神色,心里就有壓抑不住的小喜悅。
冷不丁瞥到桌上擱著的文件,上面寫著雙姝試鏡劇本。
說是劇本,實際上不過是三張紙裝訂成的文件,除了封面,另外兩張皆是同一句臺詞。只不過每句臺詞前面寫了劇情提要。
紙張隱約能看到折痕,估計是翻看次數(shù)太多,邊角也有些卷翹。
袁一琦很意外,就這兩句一模一樣的臺詞,她自己看一眼都能記下來,為什么還會頻繁去翻動它。
直到她拿起來翻了一頁,看到上面用水性筆標注的文字才明白其中原因,沈夢瑤將自己從劇情題要里理解的主角此時情緒寫了下來,該用什么樣的表情去演繹這句話,當有新的領(lǐng)悟還會將之前的推翻。
像上學時記筆記一樣認真,袁一琦看著上面工整雋秀的字體,不由得輕笑出來。
“有什么問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