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換血醫(yī)院實習(xí)生(第43記)
約定的地點,我提前到了。
臨近三樓走廊的盡頭,這間休息室喚起了我的記憶。
上一次靠近這里,是蒙清清做完換血手術(shù)的那天。
我問夏先生在哪兒,蒙清清告訴我,他去衛(wèi)生間了,大的,還得有一會兒才能出來。
之后,我看到了夏先生,不是在拉屎,是在這間屋子里打著電話。
那是一個西服革履的背影,一只手揣在褲子口袋里,另一只手握著手機。
我親耳聽到了夏先生的幾句通話。
濃縮成4個關(guān)鍵詞:錢,合同,出問題,保險公司。

陳墨來了。
她朝我微微一笑,還是有點兒不太自然。
關(guān)好門,我們坐在一張小圓桌前。
桌上擺著一束花,紅色的鮮花,含苞欲放。
陳墨面朝著窗戶,我背對著投進來的陽光。
我們的交流開始了。
用手機,用文字。

“你好,我叫陳墨?!保ê谏谋尘埃咨淖郑?/p>
“你好,我是白小兔,新和睦的實習(xí)醫(yī)生?!保ㄎ业氖羌t色背景,白底框,黑色字)
“你是怎么加入新和睦的?”(陳墨的打字速度很快)
“投簡歷,等電話,面試,入職?!保ㄎ易隽顺R?guī)回答,沒有講出實情)
“沒有通過黑先生嗎?”
“沒有,我之前不認識黑先生?!保ㄇ鞍刖渲e,后半句實)
“我覺得,你很特別?!?/p>
“是嗎?為什么?”(我笑了笑)
“我看過你的驗血報告?!?/p>
“我并不是熊貓血啊,何來特別之說。”
“需要你,你就是特別的,獨一無二。”
“誰需要我?”(我疑惑了)
“你對四樓病房感興趣?”(陳墨轉(zhuǎn)開了話題)
“是,我覺得里面有些詭異?!保ㄎ也徽诓谎?、實話實說)
“你指的是傳聞中的女鬼?”
“是,我見過她,就在四樓正中的那扇窗前,纖細的長發(fā)女,不止一次地看到過?!?/p>
“沒人信你,是不是?”
“是,沒人信我,包括黑先生。”
“他當然不會信你。”
“為什么?”
陳墨停下了打字。
“請告訴我,他為什么不信?”
陳墨看了看我。
她雖不能開口,她的一雙眼睛卻能說話。
她在說著心底的話,我感受得到,卻捉摸不清。
沉了沉,陳墨繼續(xù)打字。
“你還會繼續(xù)探尋四樓的詭異嗎?”
“會,肯定會?!保ㄎ冶砻鲬B(tài)度)
“去二樓的病案資料室吧,從那里開始?!?/p>
“去那兒?”(我更疑惑了)
“第598號資料夾,把它找出來。”
“那是誰的病歷記錄?”
“別問了,你去看過就知道了?!?/p>
突然,陳墨的手機響了。
她接聽了電話,按下了免提鍵。
“陳墨,你跑哪兒去了?快到一樓來,有病人需要采血,很瘦的,就得你來!”
那是徐護士長的聲音。
陳墨的回應(yīng)方式——咳了一聲。
“好,你快點兒吧!”

陳墨站起身,我跟著站起來。
她又在手機上打出一行字:你喜歡新和睦嗎?
我回了她兩個字:還好。
她再打了一行字:你和這里有緣,來了,就走不掉了。
我再回她:我犯過一次錯,差點兒就被開除了。
跟著,她打出了這樣一句:你是被選進新和睦的,他不會讓你走,你是無可替代的。

陳墨走了。
她留下的話卻久久縈繞在我的心頭。
我能入職新和睦,前前后后,黑先生串聯(lián)了所有。
當他讓我寫辭職信、我去找霍不甘時,霍不甘對我說:
“放心,黑先生不會真的開除你,他就是想給你一個教訓(xùn)?!?/span>
“你是他選進新和睦的,你們的緣分還深著呢?!?/span>

照著陳墨的話,我來到了病案資料室。
循著資料柜上的標記,我順利找到了598號病案所在的抽屜。
那個抽屜挺沉的,拉開它,我著實用了些力氣。
598號,我從靠里的位置抽出了鐵夾子。
正要翻開,我的手機響了。
“喂,媽。”
“小兔兒,你趕快跟單位請個假吧,你哥進醫(y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