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葉之庭小說最后の章節(jié)
第一話 雨?、靴擦れ、なるかみの、 ---秋月孝雄
第二話 柔らかな足音、千年たっても、変わらないこと、人間なんみんなどこかおかしい。---雪野
第三話 主演女優(yōu)、引っこと遠い月、十代の目標(biāo)なんて三日で変わる----秋月翔太
第四話 梅雨入り、遠い峰、甘い聲、世界の秘密そのもの---秋月孝雄
第五話 あかねさす 光の庭の。----雪野
第六話 ベランダで吸う煙草、バスに乗る彼女背中、今からできることがあるとしたら---伊藤宗一郎。
第七話 憧れていたひとのこと、雨の朝に眉描くことその瞬間に罰だと思ったこと--- 相澤祥子
第八話 降らずとも、水底の部屋---秋月孝雄。
第九話 言葉にできず ---雪野百香里與秋月孝雄。
第十話 大人の追いつけない速度、息子の戀人---秋月玲美
尾聲? ? ? ?如果能走到更遠的地方。秋月孝雄和雪野百香里
后記


第一卷 尾聲 如果能走到更遠的地方——秋月孝雄與雪野百香里
算算已經(jīng)四年半沒去東京了。
雪野百香里從予贊線電車的車窗眺望清晨的大海,想起自己從那天之后,就再沒去過東京。
海面上沉甸甸的積云低垂,猶如一尾龐然大魚遮蔽了天空,規(guī)模之大令人雀躍不已。雪野的視線從大魚面向地面那塊有細微灰色漸層的腹部,轉(zhuǎn)向海面上,近海的云朵顏色,與浮在海上的小島顏色融為一體,被封鎖的天空底下。今早的海洋就像一座廣大的沙坑,完全靜止,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水。雪野想像自己在沙坑上奔跑,好寬闊?。「尤杠S不已。大海真的每天都不一樣。
風(fēng)景也許可以打造人心,雪野不經(jīng)意這么想。這個想法讓她回想起四年半前看見的景色。那年九月,她從東京返鄉(xiāng)的那一天,搭乘電車從愛媛縣松山機場,駛往位在今治的老家途中所看到的景色。當(dāng)時正是日落西山,天色愈來愈暗,家家戶戶也逐漸點起燈,隱約可見每戶廚房里都有人在準(zhǔn)備晚飯。雪野驚訝發(fā)現(xiàn),那些溫馨的黃色燈光,竟是相隔如此遙遠。家家戶戶之間、與他人之間的物理距離,都比在東京時遠上許多。雪野心想,這就是寂寞的真面目吧!太陽下山后更明顯,人會變得膽小,所以人們在這里自然而然會渴望有人作伴。雪野仿佛有了重大的發(fā)現(xiàn)。
回到老家過了一個月左右,雪野得到了在市內(nèi)私立高中擔(dān)任代課老師的工作,后來在那里工作了兩年半,并在工作之余通過了縣內(nèi)的教師聘用考試,目前在一座小島上的公立高中擔(dān)任古典文學(xué)老師。她和逐漸年邁的雙親一起住在老家,每天早上自己開著一輛小型國產(chǎn)車,通過高掛空中的大型吊橋去上班。剛開始,每次從濱海公路上,看到悠然遨翔于海上的老鷹,都覺得相當(dāng)新奇,現(xiàn)在反而覺得過去在東京工作的日子更是不可思議。
嘎鏘嘎鏘的金屬聲籠罩整個車身,雪野抬起頭,特急列車正在瀨戶大橋上疾馳。飛逝而過的鐵柱彼端,云朵遮住朝陽閃閃發(fā)亮。那片云層下方的海面上,也出現(xiàn)一道巨大光帶,耀眼奪目。
啊啊,好緊張!雪野想著。我在緊張!就快要抵達那個地方了,忽然有點害怕。選擇搭電車真是有點失算,這種緊張還得持續(xù)四個小時嗎?照這樣看來,我這個身體能撐到那里嗎?
到那個光之庭園。
◇◇◇
當(dāng)初他在找尋飛東京最便宜的航班時,決定選擇在芬蘭轉(zhuǎn)機。結(jié)果飛大阪的航班由于機身故障等因素取消了,因此,在赫爾辛基萬塔機場的大廳里,可以看到不少日本人。但頻頻傳至耳里的日語,卻讓秋月孝雄更加緊張。
他這兩年來居住的佛羅倫斯奧特拉諾區(qū),不管去哪幾乎都不會遇到日本人,所以剛開始的兩個月真的寂寞難熬,但不久之后他反而開始喜歡這樣的生活。
他能夠深深感受到自己還什么也不是,也不屬于任何地方,只是正在成長中。在東京時,他會對自己的不夠成熟感到焦慮,來到佛羅倫斯后,他卻變得一點也不討厭這樣的自己。不夠成熟很正常。在他見識過多位鞋匠的技術(shù)之后,他深刻了解到這一點,甚至很想哭。但如今孝雄已經(jīng)明白,他正走在追隨他們的路上。
飛往成田的班機還有三個小時才起飛,孝雄走進機場的小咖啡吧點了半品脫的詩莊堡蘋果酒,他打算喝點酒舒緩緊張的情緒。本來只點了半品脫,服務(wù)生卻在一品脫的杯子里注入了七分滿的酒。真是隨性??!不過多一點比較好,喝醉了上飛機就可以直接睡覺。還有半天以上的時間才會到達東京,一直這么緊張,身體可受不了。
直到高中畢業(yè)為止的兩年期間,他偶而會與那個人書信往來。當(dāng)時覺得電子郵址似乎太親昵,所以沒能跟她要,但率先寫信來的卻是那個人。信里提到她在私立高中任教,最后一行寫著————我會再寫信給你。旁邊還畫了一只小鞋子。
孝雄很開心那個人又成為老師了,鼓勵他制鞋也讓孝雄由衷感到高興。他在跟她報告要去意大利留學(xué)的那封信上,決心寫上了自己的電子郵址,于是下一封收到的信,就是寄到佛羅倫斯的電子郵件。
此后,孝雄便以每兩個月一次的頻率與那個人互相通信。內(nèi)容不外乎是簡短報告彼此的近況,至于私人的事情,例如,是否交了男女朋友等,彼此都謹慎避而不談。不過,孝雄忙著學(xué)藝和生活,本來也就沒有什么私事值得報告。
孝雄第二杯點的是一品脫的意大利沛羅尼啤酒,這次端上來的卻只有裝到杯子的八分滿,孝雄苦笑地喝下。他想要讓身體逐漸適應(yīng),于是把當(dāng)初離開日本時,哥哥送的DIESEL手表撥快七個小時。
我完全不知道那個人現(xiàn)在有沒有男朋友?該不會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孝雄喝著啤酒,茫然地望著手表心想。
即使她還是單身,也應(yīng)該被求婚好幾次了吧?畢竟我都二十歲了,那個人也三十二歲了。
不過,無所謂,不管那個人是不是單身都無所謂。時間無法倒流,我這次是為了實踐與那個人在那個地方的約定。不知道那個人是否會把這件事當(dāng)作是約定,也不知道她是否還記得。不過,對我而言,那就是約定。
在那座光之庭園里,我碰觸了雪野姊的腳。
在將近五年之前,我想為她做一雙鞋子。
◇◇◇
我現(xiàn)在正在做一雙鞋。
在那座燦爛雨滴圍繞的涼亭里,秋月這么說。
「還不確定是誰的鞋子,不過是女鞋。」于是,他在紙上畫下了我的腳型。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還記得這件事,不過對我而言,那是約定。所以,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成了鞋匠,我打算跟他訂制一雙鞋。我知道,秋月一定能為我做出,呈現(xiàn)我們當(dāng)時心境的鞋子。
「即將抵達,名古屋。名古屋站到了?!箶U音器傳來列車長閑適的聲音。
啊啊,怎么還沒到關(guān)東??!我已經(jīng)喝光三罐啤酒了,反而愈來愈緊張。
從新干線的車窗望去,視野盡頭的鐵塔猶如透視圖的范本一樣飛快往后流逝,五月的天空布滿灰色。推車販?zhǔn)鄣男〗阕呓┮蔼q豫著要不要再買一些啤酒。
◇◇◇
搭乘成田特快列車在新宿站下車時,天空飄起了小雨,東京五月的濕氣令人懷念。孝雄在月臺上用力吸一大口氣,忽然想起高中時,從早晨的擁擠電車上下來時,他也會曾這般深呼吸。
在佛羅倫斯不顧一切猛沖的兩年里,他已經(jīng)能夠用意大利文流利溝通,雖然他還是學(xué)生,不過頻頻造訪的制鞋工作室,已經(jīng)愿意讓他擔(dān)任助手的工作。
當(dāng)他決定回國一趟時,曾經(jīng)鼓起勇氣告訴雪野姊這個消息,她則回信說自己剛好那段時間有事要去東京,因此,孝雄近三個月的目標(biāo),就是要在回國之前做好那雙鞋。
孝雄走出驗票閘門,把行李箱放進投幣式置物柜,只背著后背包去Kiosk買了一把塑膠傘。他因為店員的態(tài)度太細心而嚇了一跳,甚至覺得從自己錢包里拿出來的日幣設(shè)計很新奇。
◇◇◇
雪野搭總武線在千馱谷站下了車。她把隨身行李放進投幣式置物柜,撐開棗紅色折疊傘走出車站。這把傘成了整片天空的揚聲器,在耳邊奏起雨聲。雪野聽著聲音,發(fā)覺雨勢愈來愈密集了。
啊啊,我果然有點喝太多了,必須醒個酒才行。
雪野自然而然地走進車站旁邊的咖啡店,仿佛現(xiàn)在仍然每天都去光顧一樣。
「請問內(nèi)用嗎?」
「啊,我要外帶,麻煩你。」說完又補上一句:「呃,兩杯。」
◇◇◇
走過日本庭園的木橋,雨聲又起了些微變化。樹葉搖曳的聲音,勝過雨滴敲打水面的聲音。自制的雕花皮鞋,緩緩踏在土壤上的腳步聲,伴著綠繡眼清脆的鳴囀。越過日本黑松所見到的水面、杜鵑花倒映在水面上的粉紅色、千頭赤松樹皮的紅色,以及楓葉的燦綠色。
孝雄的后背包里裝著為那個人打造的鞋子。那是一雙約五公分高的小巧尖頭高跟鞋,鞋尖是淺粉紅色,鞋身是近乎白色的淺膚色,腳踵處是仿佛陽光照耀的檸檬黃色,纏繞在腳踝上的長腳踝帶上縫著楓葉的形狀。
這雙鞋是為了那個人打造,一定可以走得更長更遠。
不知從何處傳來老烏鴉強有力的鳴叫,遠方的天空隱約響起了雷鳴聲。
————隱約雷鳴。
孝雄脫口而出這句話。
一股預(yù)感充滿全身。
已經(jīng)可以看到浸濕楓葉后側(cè)的涼亭,那里坐著一個人。
孝雄吸入雨水的氣味,克制住自己的心情,繼續(xù)走向涼亭,穿過層層樹葉后,整座涼亭映入眼簾。
那是一位穿著淺綠色裙子的女人。
孝雄停下腳步。
有著一頭剪至齊肩柔軟短發(fā)的女人,正把咖啡舉到嘴邊,她輕輕瞥了他一眼。
看著雪野從快要哭出來的緊繃表情,逐漸綻開笑容。
孝雄心想,雨好像停了。

后記
我一直單戀著小說。
不只是小說,我覺得自己也一直單戀著漫畫、電影、動畫與現(xiàn)實中的風(fēng)景。也就是說,這是一種「我喜歡對方,對方卻對我沒什么興趣」的狀態(tài)。我也知道自己是四十幾歲的成年人了,不該再想這些沒有意義的事,但我卻怎么樣也擺脫不了這種情緒。
我的工作是動畫導(dǎo)演,至少還有機會對動畫表白自己的愛慕之情,但是對小說卻行不通。頂多是利用每天的空閑時間、搭電車或等待彩現(xiàn)的時間(數(shù)位動畫的著色輸出時,經(jīng)常需要一段時間等待電腦演算),一點一點地翻閱文庫本,同時為了小說怎么這么有趣而深深感動著。
因此,當(dāng)我有機會在《達文西(ダ·ヴィンチ)》雜志上開始連載《言葉之庭》小說時,我真的感到很幸福。
寫小說是很愉快的,我能夠盡情寫出動畫表達不出來的情節(jié),或是很難的內(nèi)容。例如,寫到「她的臉上浮現(xiàn)迷途孩子般的微笑」,我就會(對身為動畫導(dǎo)演的自己)示威:「怎樣!」怎樣?這句話很難用影像表現(xiàn)吧!演員能恰如其分詮釋出「迷途孩子般的表情」嗎?動畫師能畫出每個人一看就知道是「迷途孩子」的臉嗎?不可能!不安的表情或許可以辦到,但是「迷途孩子般的」這種簡潔明白的形容,很難利用影像呈現(xiàn)。又或是當(dāng)我寫到:「門外的喧鬧聲,宛如從耳機里外溢的聲音……」,我就會獰笑心想:「這個你(影像)也做不到吧?」觀眾無法從教室的環(huán)境音聯(lián)想到耳機聲音外溢云云。
我透過寫作切身感受到,小說的樂趣就在于文字的連結(jié)。我注意到自己利用寫后記的方式來回顧那段時光時,就會獨自感到雀躍不已,總之就是非常地幸福。
本書是由我執(zhí)導(dǎo)并于二〇一三年上映的電影動畫《言葉之庭》的小說版,也就是我親手把自己執(zhí)導(dǎo)的作品寫成了小說。原作動畫只從孝雄和雪野兩人的角度,構(gòu)成長約四十六分鐘的中篇故事;但是這部小說版多了其他說故事的配角,如果拍成電影,劇情恐怕兩個小時也演不完,必須重新調(diào)整。
不論是否看過原作動畫,我希望這本書都能讓各位樂在其中。
言歸正傳,寫作的過程,我的確是懷抱雀躍的心情,然而,該說是理所當(dāng)然嗎?快樂沒有持續(xù)很久。因為我很快就發(fā)現(xiàn),有些表達方式是影像遠比文字杰出且適合。
比方說,「情緒」的展現(xiàn)。畫一幅街道夜景,配上哀傷的音樂,隨便在一個時間點讓某個窗口亮起一盞燈,或突然熄滅。只需如此就能讓觀眾懷抱稱作「情緒」的情感,而這就是影像的魔力。
所謂情緒,就是「人類行為醞釀出來的情感」。因此,影像可以僅用一盞窗口燈光,將之喚醒。
于是我也開始煩惱,該如何用小說呈現(xiàn)出不亞于影像的效果。為避免篇幅過長,詳細情形我不再贅述。其他諸如隱喻的表達,也多半是用影像表現(xiàn)更有說服力,有時只需一格漣漪動畫,就能夠道盡好幾張稿紙也無法涵蓋的情感。
再者,最后讓我困擾最久的不是技術(shù)的部分,而是最基本的「到底要寫什么?」當(dāng)我交稿時,甚至有點虛脫地想:「啊,小說和小說家實在不簡單,我根本連邊都沾不上??!」
寫完一本書最大收獲,反而是更加深了我對于小說和動畫的單戀情懷。反正我本來就不期待兩情相悅。我有時會想到,孝雄對雪野的感情,是否也有相似的東西?若這么說來,本書里的角色多多少少都在單戀。我重新體悟到自己想寫的,就是人們的這種心情————孤單渴望某個人、某項事物的心編織出這個世界。而本書想要描述的就是這點。
在「愛」以前,這是段「孤獨希求」的故事。
這句話是電影版的宣傳文案。想必現(xiàn)代也有不少人對于遠在一千三百年前的萬葉時代,將「戀愛」這個字,寫作「孤悲(孤寂悲傷)」深表同感。
為了撰寫這本書,我請教過許多人,包括為本書挑選《萬葉集》和歌的倉住薰老師、專業(yè)鞋匠、高中和大學(xué)老師、高中生、制造業(yè)的業(yè)務(wù)人員等等。承蒙各方不吝分享,為本書增色不少,在此至上最深謝意。
此外,我也要特別感謝秉持深厚愛意與判斷力、自電影版就一路協(xié)助本作的編輯落和千春小姐。
撰寫本書期間,適逢《言葉之庭》電影上映,因此,有不少文稿是在外頭完成的。現(xiàn)在想想,自己真的在很多地方寫作過,雖然與內(nèi)容沒有太大關(guān)系,姑且還是把這些地方都記錄下來,當(dāng)作樂趣。美國、上海、韓國、斯里蘭卡、臺灣、俄羅斯、蘇格蘭、法國、越南。前往這些地方,絕大多數(shù)是為了出席電影節(jié)或動畫的宣傳活動,有些則是為了其他工作前往取景。待在各地飯店及搭乘飛機往返,便成了我最寶貴的寫作時間?!疚猜暋烤褪俏以诳缭綖|戶內(nèi)海的電車上撰寫的。也許每一幅窗外景致,都為文章增添了色彩。
由衷感謝所有購買本書及閱讀本書的讀者。
新海誠
◎本作品連載于《達文西》二〇一三年九月號~二〇一四年四月號。
為發(fā)行單行本重新添筆潤飾。
◎連載時插畫
四宮義俊
◎采訪協(xié)力
Hosoiriworks 壹岐まどか/池田哲/木越仁一/黑田秀明/篠原美香/鈴木翔/高橋晶子/武田千侑希/中川惠美子/三坂知繪子/黃倩/吳澤湖
◎萬葉集*監(jiān)修
倉住薰
*《萬葉集》為日本現(xiàn)存最古老的和歌集,收錄七世紀(jì)后期至八世紀(jì)后期四千五百多首和歌,作者上至天皇貴族,下至農(nóng)樵漁獵,幾乎囊括當(dāng)時日本各階層人物。當(dāng)時人們的日常生活中沒有文字,直到漢字傳入日本,才首次以有形的文字為自己的語言標(biāo)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