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祺軒‖Love in the mirror

2020-08-21 20:56 作者:抹茶冰湯圓  | 我要投稿

我是尹柒,這篇文章是我們以小組形式參加“炙熱的文圈”比賽的第一輪比賽文章。



大綱:??羽稚要長高

人設(shè):??糯米吐了

主筆:我

修文:??飛來白鳥


◎文筆不佳,一天多時間趕出來的文章興許有點浪費這么好的題目和劇情了hhhhh

◎請勿上升。






嘿,你聽說過“鏡像語者”嗎?


鏡像語者,一個特殊的群體,又名反語癥患者。反語癥是一種古老的病癥,顧名思義,患者只能說出與自己心意相違背的話語,且病癥只會在患者喜歡或被喜歡之人面前發(fā)作,唯一消除病癥的方法就是得到喜歡或被喜歡之人真誠的吻。若在病癥首次發(fā)作一年過后未能消除癥狀,則只能一生說反語。





手邊的陶瓷杯被掀翻在地毯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咕嚕滾了一圈,茶水把一小塊地毯泅成深紅色。


宋亞軒盯著鏡中清秀眉目間布滿狂躁的自己,大口地喘著氣,今夜窗外的月光清輝,屋內(nèi)并沒有開燈,暗處滋生抑制不住的怒火,宋亞軒對著鏡子發(fā)泄般地質(zhì)問了許多早就隱藏在心底未曾爆發(fā)的不滿。



宋亞軒的家族是南漂下香港做生意的,從小衣食無憂,可幼年時父親生意稍有不順便拿他當(dāng)發(fā)泄工具,打罵成了日常。雖說成年后父親收斂了許多,可精神上滋生出的創(chuàng)傷后應(yīng)激障礙使宋亞軒開始試圖藏匿自己真實的情緒,只有每每對著鏡子,自己才能吐露真心。

?




就好像鏡中住著的是另一個自己,暴怒,狂躁,狠戾,自己的黑暗面在他身上露得一覽無余。




冷靜下來,宋亞軒披上外套出了門,想去街上逛逛平復(fù)心緒。


深秋的香港夜市,大排檔小吃攤的煙火一縷一縷送著誘人香氣,街邊的老字號甜品點排起買楊枝甘露的長隊,有些掉漆的印花燈牌布被暖黃色燈光照得清晰而破舊,霓虹燈掛滿了居民樓之間的空隙。


霧氣裊裊,燈火交雜,看起來真像一個光怪陸離異世界的入口。


可宋亞軒無心去顧及這些,秋風(fēng)刮起來刺得他身子骨有點發(fā)寒,把外套籠緊了些,他低著頭腳步很緩,漫不經(jīng)心踢開腳邊的小石子。



走到偏僻處,身后的自行車叮鈴叮鈴駛過,宋亞軒嚇了一跳,抬頭轉(zhuǎn)過視線望著那人騎著車遠去,嘴里嘟囔了幾句,


“搞什么。。。”



誒?踢到了什么東西?


皮鞋鞋尖接觸到一個有些柔軟的觸感,宋亞軒立馬轉(zhuǎn)過身查看情況,卻看見自己身側(cè)的角落里躺著一個人。


出于下意識的善意,宋亞軒盯著靠在墻角閉著眼的人小心翼翼詢問了一句,


“不好意思踢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


那人還是背靠著墻壁沒有動作,好像沒有聽到他說話似的。


“請問?”


。。。。。


不會是死了吧?他心里升騰起一股擔(dān)心。


宋亞軒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深呼吸一口氣蹲下身子,伸出食指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還好,還活著。


宋亞軒又抓著他手臂晃了晃,那人的手臂又細又長,像兩節(jié)竹竿。


還是沒反應(yīng)?


看樣子是昏過去了。。。


宋亞軒環(huán)顧四周,后邊遠處夜市的燈火仍通明,這四周漆黑一片,好像沒有多少住戶。再看看那人,好像是個高高瘦瘦的青年,衣著有些樸素但是很干凈,臉上掛了幾道沾滿塵土的劃痕,指關(guān)節(jié)上也有細小的傷口,雖然已經(jīng)停止流血了。


青年緊閉著眼眸神色不太好的樣子,朱唇抿成一條縫,臉小小的,皮膚與蒼白的路燈光對比也不太鮮明。




蹲在原地低著頭思考了一會兒,宋亞軒嘆了口氣,拉著那人的手臂把他背了起來。


神差鬼使的,宋亞軒總覺得他留在這里不太好,就把他帶回家等他醒了再說吧。


好輕。


宋亞軒掂了掂那人的身體,拖著濃重的夜色回到了家。






“少爺,您回來了?!?/p>



“幫我把他背到二樓,讓他躺在二樓空出來的其中一間客房?!?/p>



“好的,少爺。 ”



傭人從他背上接過青年,背著青年上了二樓,宋亞軒注視著傭人上樓的身影幽幽嘆了口氣。


“我這算是多管閑事么。”





次日清晨,




“少爺,那人醒了?!?/p>




“知道了,帶他去洗漱,給他找一套合適的衣服讓他換上,請他下來?!?/p>




宋亞軒從茶水散發(fā)出的熱氣中抬眼,他沖傭人禮貌性地笑了笑。








“你醒了?“




注意到二樓傳來的動靜,腳步聲不緊不慢的停在了自己對面的沙發(fā)旁,收起手中的報紙,宋亞軒這才把目光沉穩(wěn)投向那人。




卻不偏不倚對上了一雙澄澈明凈的雙眼,青年的眼里看不出喜怒,只有微微泛起的迷茫和擔(dān)憂,傭人替他準備的衣服挺合身,白色襯衫籠住他單薄身軀,領(lǐng)口處的扣子還未扣上,露出他蒼白肌膚一片和精致鎖骨。




“請問這里是?“




青年歪了歪頭,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他的聲音很輕,帶著詢問和些許疑惑。




“不用緊張,請坐。”




“這里是我家,昨天看你昏倒在街邊上,就把你背回來了。你身上除了一身衣服什么都沒有,再加上臉上的傷,是被搶東西了?”




對面的沙發(fā)微微塌陷,青年扶著手臂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謝謝?!?/p>




“沒錯,正如您所說。我一個人在香港生活,運氣倒也這么差。。?!?/p>




宋亞軒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語氣更加緩和了一些。




“如果你現(xiàn)在經(jīng)濟拮據(jù)的話,你如果不介意,在我家做一段時間的傭人?”




“這。。。真的好嗎?“



對面的人局促地抓了抓頭發(fā),白凈臉蛋上染上幾絲緋紅。






“既然我把你撿回來了,總不能再把你放那不管了吧?“




“行了,你叫什么名字?“




“您叫我阿祺就好,他們都這么叫我。“




“好。阿祺,你先跟著李叔去熟悉一下環(huán)境和規(guī)矩?!?/p>




宋亞軒點了點頭,站起身就要往二樓走,卻被青年又響起的聲音叫住了。




“那個,請問您可不可以告訴我您的名字?“




宋亞軒回過身看向他,嘆了口氣,語氣淡淡的,平靜而沉穩(wěn)。




“宋亞軒?!?/p>




“還有,以后別用“您”稱呼我了,隨他們一起叫吧?!?/p>






青年站在原地看著宋亞軒上樓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嘴里嘟囔著什么。












自從阿祺到宋亞軒家,宋亞軒也就把他和普通傭人當(dāng)成一樣對待,送牛奶的時候沒有抬眼仍舊專注于眼前的工作,只是阿祺似乎是第一次當(dāng)傭人有些笨手笨腳,房間的地面上總有沒掃干凈的紙屑,但他本人似乎不知道,宋亞軒看見了也只是微微皺眉,想到是阿祺打掃的只是微微嘆了口氣。




但宋亞軒本人也不知道,阿祺會在給他送楊枝甘露或者牛奶的時候在房間里多呆一會,阿祺只是靜靜地盯著正在看文稿的宋亞軒。




忘了說,宋亞軒長得很精致。




阿祺的眼神總是很溫柔的,他對所有人也都很溫柔,但是看向宋亞軒的時候,他的眼睛里除了溫柔,還有些許流動的不知名的情緒,映著臺燈的暖光燈一波一波,阿祺會悄悄勾起他的朱唇笑一笑。




阿祺覺得,宋亞軒活得并不開心,他每天的作息都很規(guī)律,常常盯著文稿就是好幾個小時,說話語氣總是平靜得聽不出喜怒,好像再怎么樣的事情他都不曾生過氣一樣,就連被家里那些表兄的嘲弄也只是皺了皺眉,面色依舊得體舉止禮貌。






當(dāng)然,阿祺眼里的這些,這些宋亞軒都不知道。








他們好像就應(yīng)該是正常的傭人和主人的關(guān)系。






不過最近,宋亞軒開始注意到阿祺,他覺得阿祺有些奇怪。




父親記錯的賬本,阿祺總是可以一眼就看出。有次家里來了個大客戶,阿祺站在自己身邊迎接客戶,他看見客戶的眼神掃過阿祺的時候分明寫滿了震驚,很快又恢復(fù)正常,宋亞軒吩咐阿祺給客戶端茶倒水的時候,客戶總笑著說不用麻煩,看上去對宋亞軒很尊敬的樣子。




宋亞軒覺得,阿祺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簡單,從上次的客戶那里得知,原來阿祺的真名叫做馬嘉祺。




馬嘉祺,內(nèi)地著名富豪馬家的長子。馬嘉祺一向不怎么喜歡拋頭露面、出席活動,因此人們只知道馬家有一個天生聰慧,富有生意頭腦,卻有點叛逆的大少爺,卻很少有人有幸見過其真容,而那天到宋亞軒家的大客戶,剛好就是見過馬嘉祺真容的少數(shù)人之一。








“這段時間還真是委屈你了?!?/p>




“沒什么,作為少爺?shù)膫蛉?,這是阿祺的本分?!?/p>




阿祺微微鞠了個躬,神色依舊溫柔。




“是嗎?馬嘉祺大少爺?“




阿祺眼神瞬間鋪滿驚訝,對上宋亞軒暗沉的雙眸,這是馬嘉祺第一次從宋亞軒眼里看到閃著鋒芒的審視意味,他覺得,這好像才是宋亞軒本身應(yīng)該會有的表情。






“。。。。你是怎么知道的?“




馬嘉祺嘆了口氣,緊接著帶著疑惑看向宋亞軒。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為什么要騙我?“




“我沒有騙你,我之前說的話都是真的。。。。”




“哦?是么?”




宋亞軒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微笑,那是期待著聽到下文的饒有興趣的輕笑。馬嘉祺盯著他眼里忽明忽暗躍動的花火,臉上不由得也露出了有些放下心來的表情。




“終于展露了嗎。。。你最真實的一面?!?/p>




“什么?”




“沒什么。關(guān)于我的事情,請允許我來向你簡單闡述吧。”




原來馬嘉祺是不滿家庭的支配,大學(xué)一畢業(yè)就拿著自己做小生意賺來的不菲儲蓄來到香港獨自創(chuàng)業(yè),不料遇上了金融危機,剛開始那年生意可以說是一落千丈,他開始懷疑自己,開始沒日沒夜的飲酒作樂,就在某次從酒館出來后,他被街頭的混混搶走了身上所有的財產(chǎn),又被宋亞軒撿到。本想著先做一兩年下人維持生計隱藏身份,不料宋亞軒心思細膩敏銳,發(fā)現(xiàn)了他的破綻。



“那你。。。要回去了嗎?”


不知為何,宋亞軒此時竟有些希望馬嘉祺不要那么快離開,不知是源于哪種情緒作怪,宋亞軒自己也不清楚。


“我再待一陣可以嗎?”


“當(dāng)然?!?/p>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房間就亮著一盞暖黃色的燈,有一瞬馬嘉祺感覺在宋亞軒的眼睛里看見有星星在閃爍,轉(zhuǎn)瞬即逝。


“不過我希望你還能幫我個忙,就是幫我保密?!?/p>


“好。不過有什么好處呢?”


其實宋亞軒從來就不計較這些,他只是想看看馬嘉祺會作何反應(yīng)。


“嘻嘻,你以后就會體會到了。”


馬嘉祺笑得狡黠,露出的小虎牙映進宋亞軒眼底。





“誒,亞軒你在看什么?。俊?/p>


今天馬嘉祺還是照常給宋亞軒送咖啡,看了一眼仍舊沒有抬頭的宋亞軒,馬嘉祺走上前去一只手撐著桌子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俯下身去看他的文件。


感受到青年突然湊近的氣息,他柔和好聽的嗓音就響在自己耳邊,不喜歡別人靠太近,宋亞軒瑟縮了一下,挪開馬嘉祺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馬嘉祺,注意你的身份?!?/p>


“什么哦,宋亞軒,我可是連我最不能透露的秘密都告訴你了,你居然還對我心存戒備?”


“哥哥的心好痛。。?!?/p>


馬嘉祺故意抱住弱小無助的自己,抽抽鼻子一臉受傷地看著宋亞軒,只是看上去有些欠揍。


宋亞軒嘴角抽了抽,白了馬嘉祺一眼。


“你把你的秘密告訴我了,我又沒把我的告訴你。再說,誰是你弟了?”


“那你就把你的秘密分享給我唄。其實吧,我覺得你肯定不像你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無聊?!?/p>


馬嘉祺倚在桌邊理了理頭發(fā),一臉期待地盯著宋亞軒。


“我看起來很無聊嗎?”


“可不是嘛,表情總是淡淡的,脾氣好到不正常?!?/p>


“告訴我,其實你心里是不是已經(jīng)嫌你的表兄弟千百遍了?七大姑八大姨的盤問你是不是也特別討厭?”


馬嘉祺湊近了宋亞軒瞇起了眼,觀察著他的反應(yīng)。宋亞軒腦袋往后湊了湊,眨巴眨巴兩下眼睛,默默地點了點頭。


“嗯。。。的確很煩人,和麻雀一樣喋喋不休,我想把他們的嘴巴縫上?!?/p>


語不驚人死不休。


馬嘉祺著實吃了一驚,他一拍宋亞軒的肩膀笑得了然。


“知道你表里不一,沒想到這么嚴重???”


“嗯?馬嘉祺你不會說話就別開口了?!?/p>


宋亞軒漫不經(jīng)心剜了馬嘉祺一眼,站起身皮笑肉不笑推著馬嘉祺的肩膀把他送出門外,


“哎呀,馬大少爺,我的事就不用您費心了嗷?!?/p>


關(guān)上門回到座位上,宋亞軒呆坐了幾秒便開始對著鏡子喃喃自語。


“啊宋亞軒你怎么搞的。。。怎么在他面前就收斂不住情緒呢?”


“下次得注意一點了。。?!?/p>





某天夜里,馬嘉祺帶著宋亞軒的外套跑進他房間,扯過在看書的宋亞軒將他帶了起來,給他披上外套就拉著他往外跑。


“誒等等??!”


“馬嘉祺你要干嘛?”


馬嘉祺一把捂住他的嘴,聲音里都透露著興奮和欣喜。


“你小心一點!你哥的身份可是不能暴露。。?!?/p>


“走,馬哥帶你去夜市逛逛!吃好吃的!”


“誒?”


宋亞軒也沒有甩開馬嘉祺的手,就這樣任由他牽著自己向前跑,手腕處傳來溫暖的觸感,耳邊模糊而過的風(fēng)聲,宋亞軒看著馬嘉祺牽著自己跑向那個燈火通明煙霧繚繞的地方,仿佛正在沖向一個新的世界的入口一樣。


他不由得勾起了唇角,臉上笑意清淺。



“這家的花甲粉真是一絕,你沒試過吧?我可是老熟人了!”


“來坐這!”



宋亞軒嗦花甲粉的第一口時,雙眼里簡直是泛起了星星,自己從來沒有吃過味道這么好的東西,雖然家里每天飯菜都很豐盛。


“這個,味道真的很好。”


“是吧?”


馬嘉祺得意地往嘴里灌了一口青島啤酒,爽得砸了咂嘴。見宋亞軒一臉好奇地盯著自己的模樣,馬嘉祺笑著將易拉罐遞了過去,


“要喝一口嗎?小少爺?”


“切,少看不起人了!”


宋亞軒努努嘴,語氣有些憤憤不平,奪過啤酒罐就往嘴里灌了一口。卻被嗆了一下。


“咳!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過如此嘛?!?/p>


等等,那個啤酒罐他是不是喝過?。?/p>

就是吧??!


宋亞軒的臉一下就燒得緋紅,馬嘉祺見狀笑得更歡了,兩個小虎牙又露出來了,白亮亮的,晃進宋亞軒眼里。


“不是吧大哥?怎么酒還沒悶一口就上臉啦?不行哦你?!?/p>


青年的眼底清亮一片,蕩漾的全是滿足的笑意,挑挑眉毛似乎在宣誓著主人的好心情,咧開嘴笑得放肆地往后仰去,唇紅齒白,宋亞軒突然覺得馬嘉祺的笑容好像有魔力,能讓人開心起來的魔力。就像城市上空綻開的煙火。



“我只是嗆到了?。 ?/p>





逛完夜市他們就在江邊晃悠,馬嘉祺走在前面,宋亞軒跟在后面,江面映出城市大廈上掛著的霓虹燈和廣告牌翻滾的光,連著遠處的不夜城看起來就像座漂浮的島嶼一樣。


江風(fēng)裹挾著水霧吹過來,往前看看,馬嘉祺正扶著欄桿,側(cè)過頭來看向自己,一頭烏黑的發(fā)絲被風(fēng)掀得凌亂,颯颯抖動著,有種說不出的好看。


“亞軒?!?/p>


“嗯?”


“今天開心嗎?和我一起?!?/p>


宋亞軒頓了頓,笑得清淺,逆著光的身影修長。他的確很開心。


“不開心?!?/p>


?!


話一出口,宋亞軒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說錯了,心里明明想的都是高興啊。


馬嘉祺眼里的星辰暗淡了一些,看向宋亞軒的眼神帶著歉意。



“啊,這樣嗎。。。我是不是麻煩到你了?”


“是的?!?/p>


!


怎么回事?自己想說的明明是“不會”啊!


宋亞軒幾乎是楞在了原地,看著馬嘉祺眼里的光芒一點一點熄滅,有誰知道,他已經(jīng)急到快要跳腳了。


“我不是開玩。。?!?/p>


立馬捂住自己還想往下說的嘴,宋亞軒此刻心里升騰起混亂的情緒,愧疚和疑惑交雜著,他只好走過去主動牽著馬嘉祺的手往回走。


“阿祺,我們回家吧?!?/p>




回家路上兩人誰都沒說一句話,一前一后沉默著走過蒼白的路燈下,馬嘉祺眉毛往下撇了撇,擔(dān)心地看著埋頭就往前走的宋亞軒。


“亞軒,你生我氣沒有?”


沒有。我怎么會生你氣呢。


怎么忍心讓你傷心呢。


宋亞軒在心里念叨了一萬遍沒有,表情很失落,最終也只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接下來的日子里都是如此,宋亞軒脫口而出的違心的話總是讓馬嘉祺眸中熠熠生輝的花火逐漸熄滅,可是對象一換到別人身上,好像自己又能夠正常交流了。


“亞軒,去江邊散步嗎?”


“不去?!?/p>




“亞軒,咖啡要按時喝?!?/p>


“別打擾我看文件?!?/p>



“哦。”


“亞軒,你是不是不開心啊?”

“對,真的很煩。”



他伸出手想要去留住馬嘉祺倉皇逃走的身影,指尖卻只接觸到青年襯衫衣角一抹流失的蒼白,仿佛從指尖滑了出去飛向遠方。


看著房門帶著歉意和委屈合上的那一刻,宋亞軒忍了許久的滾燙終于忍不住跌落,打濕稿紙一片,不小心掀翻了茶杯,滾燙的液體潑灑在手背上也只是皺了皺眉,看著地上的陶瓷碎片,宋亞軒淚眼朦朧著俯下身子去撿,想要再次把他們完整拼湊好。


碎片銳利割破他纖細指尖,血珠一串串冒出在瑩白指腹流動,別樣的妖治。


“為什么。。。我怎么就拼不好呢?”


“它怎么就碎了呢。。?!?/p>


在地上滾動著停下來的碎片泛著冷光。




距離上次站在鏡子前面發(fā)泄,已經(jīng)是幾個月以前了,自從馬嘉祺袒露了自己身份和自己熟絡(luò)起來以后,宋亞軒臉上的表情就不再只有微笑和面無表情兩種了。


他開始活成自己的樣子,為自己而活,有喜怒哀樂,有時會不加掩飾地表露自己的情緒。


宋亞軒本來覺得,這就是自己應(yīng)該活成的樣子,是馬嘉祺把他從這銹跡斑斑的牢籠里拯救了出來。


可是為什么,現(xiàn)在事情開始有點不對勁了?


“我明明很喜歡他的,為什么每次說出來的話就和我想表達的意思截然相反呢?”


“是老天在懲罰我嗎?也在懲罰他?!?/p>


“他明明是那么溫柔的一個人。得到的卻是我的嫌棄?”


“為什么,偏偏是你呢?馬嘉祺?!?/p>



空蕩蕩的房間里回響著宋亞軒質(zhì)問性的話語,夜風(fēng)吹動簾幔,窗外的月光依舊清輝,失了溫度灑進來。


月光之下,鏡子側(cè)邊輕微的凸起吸引了宋亞軒的注意,以前。。。。是不是沒有這個東西的?


宋亞軒伸出手去觸摸那塊花紋,發(fā)現(xiàn)是一個把手,他緩緩拉動把手,從側(cè)面抽出來一個小暗格。里面裝著一卷泛黃的牛皮紙,字跡有些陳舊。


“反語癥是一種古老的病癥,顧名思義,患者只能說出與自己心意相違背的話語,且病癥只會在患者喜歡或被喜歡之人面前發(fā)作,唯一消除病癥的方法就是得到喜歡或被喜歡之人真誠的吻。若在病癥首次發(fā)作一年過后未能消除癥狀,則只能一生說反語?!?/p>


?。?!


這不就是自己的癥狀么?


治療的方法。。。宋亞軒不由得眼前浮現(xiàn)起馬嘉祺明眸皓齒的笑顏。


這個病,怕是沒機會治好了吧。。。。






反正,這個年一過,馬嘉祺就要回去了吧。


今天是除夕前一天,宋亞軒想給馬嘉祺挑個禮物,他走在街邊上自嘲地笑笑,最近馬嘉祺也沒怎么來找他,也好,遠離自己更好。


誰讓自己是個,身患怪病的怪胎呢?


遠離我吧,這樣你就再也不會受傷了。


街巷里到處都洋溢著喜慶的過年氣息,張燈結(jié)彩,在為團聚做準備。


真好啊。宋亞軒吸了吸鼻子。



正想感嘆自己最近怎么這么多愁善感時,身體突然被人向后一扳,口鼻被什么東西捂住,宋亞軒失去了意識。


遠離我。。。。遠離我,就好了。





宋家上下的熱鬧氣息忽然變得很不對勁,人們從走來走去變成焦急地走來走去,家主宋父自從接了電話后眉宇間便覆上深深的陰霾。馬嘉祺原本盤算好現(xiàn)在趕去碼頭訂船票,出門時卻與傭人總管撞了個滿懷。他一句抱歉還沒來得及開口,總管就神色匆匆地從他身邊繞了過去。馬嘉祺皺了皺眉頭,追上總管問個究竟。


總管躊躇再三,在馬嘉祺銳利的目光下遲疑地開了口。


“少爺...被綁架了...”




馬嘉祺換乘了四五輛車,一刻不停地趕往綁匪約定的地點。據(jù)總管的敘述,這大概是有人派黑幫綁架了宋亞軒,以此來要挾宋家。他聽完就閃身飛奔出了大門,什么都沒想,就一路趕到了這里。


地點在郊荒的倉庫,塵土飛揚間,他從倉庫后面的窗邊看見被牢牢綁住的宋亞軒,因為呼吸太急而吸進不少灰塵,馬嘉祺捂著嘴輕咳起來。


倉庫門口負責(zé)把守的蒙面人聽到動靜,順著聲源繞到,馬嘉祺出其不意從背后砸暈了他,奪過蒙面人手中的槍,潛伏著溜進倉庫。


他慢慢走到綁匪身后,看到宋亞軒睜大了眼睛沖他搖頭。馬嘉祺抿緊嘴唇,眼底流露出無限堅決。


于是宋亞軒便眼睜睜地看著馬嘉祺,他的馬嘉祺,一步步走向敵人,舉槍,扣下扳——還沒有來得及扣下,就有人一腳踢翻了手槍,馬嘉祺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震得一個踉蹌,只退后一步,霎時間內(nèi)就對上了五六把無情的槍口,將他圍在正中間。


他怎么可以這么冒險。。。他要因為我而受傷了嗎。。。遠離我吧。。??焯影?。。。


綁匪頭子冷笑著用槍抵住了宋亞軒的太陽穴,冰冷的觸感仿佛要將空氣都凍結(jié)。“你是宋家派來的人?宋家就這點誠意,嗯?”


“如果是,一手交錢一手交人;如果不是,你來殺了他,就可以證明你自己。我們放你走,怎么樣?”



快搖頭啊,馬嘉祺,快說你不是。。。宋亞軒想說話,無奈被布圍著嘴巴,喊不出聲。


他拼命地搖晃著身子,發(fā)出“嗚嗚”的聲音,以此來提醒馬嘉祺,不要再為他冒險了。然而馬嘉祺卻別過了眼神,啞著嗓子說,“我不是宋家派來的。”


綁匪滿意地點點頭,把手槍重新遞給他。宋亞軒聽到自己一顆心落地的聲音,馬嘉祺安全了,可是胸腔像被尖利的匕首劃開,劇烈地疼痛。


沒關(guān)系,死在你手里,也算是還了先前我傷你的那些債吧。


他閉上眼睛,安靜地等。





然而等來的,卻是馬嘉祺為了擋子彈而倒下的身體。


“和宋家沒有關(guān)系。。但是。。我是自愿來救他的?!?/p>


宋亞軒驚訝地發(fā)現(xiàn)身上的繩子已經(jīng)全部被解開了,遠處也傳來了警車急促的鳴笛聲。綁匪們丟下尚還冒著硝煙的手槍,轟地一下逃離了。緊接著撞入耳朵的是綁匪們被擒獲的嚷叫聲、宋家人急切的呼喚聲,以及,馬嘉祺氣若游絲的一句呢喃,一個燃盡最后溫度的吻。


他看見自己驚慌的神色在馬嘉祺的瞳孔里被迅速拉大,聽見自己啞著嗓子泣血般驚呼出那人的名字,


“馬嘉祺!”


“宋亞軒,你。。。喜歡我嗎。。。”


鏡面破碎,病癥消除,他終于可以說出,他等待了許久的話。


“我愛你。”


“宋亞軒一直一直都很喜歡馬嘉祺。”


“這不是開玩笑,這是真的?!?/p>


“馬嘉祺,你聽見了嗎?”



馬嘉祺的意識在宋亞軒的呼喊聲中逐漸遠離。過往的一幕幕像幻燈片一樣播放在他眼前,明明是嘶啞的哭喊,在馬嘉祺看來卻像睡前故事一樣令人安心。


“晚安啦,亞軒?!?/p>


“但是我一直都沒有騙你哦。這句,也是真的?!?/p>


“我愛你?!?/p>




晚安啦。


My beloved.



————————————Fin.



圖源微博? ?id:張大大大大r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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