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藍(lán)檔案同人」若聽風(fēng)鈴

(與新年沒什么關(guān)系的新年賀文)
窗外已經(jīng)是晚上,閃爍的星星在晴朗的夜里擠擠挨挨地取暖,車廂里的人大多因為舟車勞頓而閉著眼靠著休息。
安靜的夜里,火車行駛的“哐哐”聲格外明顯,卻也安撫著人們的思緒。
老師稍微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向著窗外微微側(cè)身,和其他困倦的人不同,他并不覺得勞累,反而隱隱有些期待。
應(yīng)該快到了吧。
老師一只手護(hù)住懷里那只精致的小皮箱,抬起另一只手的手腕看了看時間。
有些磨損的表盤上時針指向十一點,老師略微估算了一下——大約還有三十分鐘就要到站了。
他低下頭看了看懷里的皮箱,溫和的眉目里浸出一絲回憶與懷念。
他在期待與一個人的重逢。
火車還在行駛著,一路平穩(wěn)地穿過深邃的夜,像是感受到老師心意一般要送他去那人身邊。
“列車將在本站停車......未到站的旅客請勿下車......”
報站的聲音驚擾了夜間的車廂,狹長的空間里突然熱鬧起來,似乎要擠擠攘攘地把沉重的夜幕嚇回地平線,還大家一個適合重逢的黎明。
但深夜的倦怠很快就奪回主權(quán),不過幾分鐘,火車鳴笛啟動,車廂里再次安靜下來。
本來已經(jīng)在閉目養(yǎng)神的老師被這么一吵,那點稀薄的困意頓時消散了。
他睜開眼從貼身口袋中摸出一塊精致小巧的古董懷表,指尖輕輕一撥,細(xì)小的金屬彈簧“咔噠”一聲將表蓋推出。
懷表里面被改造過——沒有查詢時間的表盤與指針,也沒有維持其運轉(zhuǎn)的精密發(fā)條,只有一張明顯是從照片上裁剪下來的小像。
或許是年代久遠(yuǎn),或許是受戰(zhàn)火侵染,時光與回憶的共同作用下,小像邊緣有些泛黃,但依然可以看清小像上的女孩。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連衣裙,系著圍裙,抱著一束薔薇花溫婉地笑。
“不知道你有沒有變呢,楓香?!?/p>
老師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忽然覺得對方的名字別有韻致。
輕柔和緩的平聲,念起來有種窗外的風(fēng)忽然吹過風(fēng)鈴的叮叮當(dāng)當(dāng)聲,輕快又柔和。
“老師,這串風(fēng)鈴送給你,希望你能平安歸來......你會和我寫信嗎?”
花團(tuán)錦簇的庭院里,楓香將風(fēng)鈴遞給老師,風(fēng)息在他們之間撞出“叮叮當(dāng)當(dāng)”的樂曲,吹拂著少女還未明晰便已不舍的情愫。
老師接過禮物,給予楓香一個清淺的擁抱,他看著她的眼睛說,"嗯,我會的。"
后來便是天各一方,老師前往遠(yuǎn)方,參與對“神名”的戰(zhàn)爭,楓香仍留在格黑娜供給部,盡著自己的職責(zé)。
一開始他們互相寫信,兵荒馬亂的年代里送信很難,往往要等上大半個月才能等來一封回信。
那時候的楓香最期待的便是收到老師的信——這意味著他越過鐵軌與輪渡來到自己身邊。
老師的信總是兩頁,開頭輕松隨意地向楓香問好,然后是一些細(xì)小的瑣事,比如在廢墟中撿到了一只灰溜溜的小貓,養(yǎng)在身邊,還為其取名熔巖蛋糕。
細(xì)細(xì)碎碎地寫了一頁多,然后才提一提自己的近況,說戰(zhàn)事緊張,但學(xué)生一定會取得最后的勝利......
最后總是在信紙快要寫完時才會補(bǔ)上一句“楓香,我很想你?!?/p>
楓香偶爾會在信中放一些季節(jié)性的禮物,春天是迎春花,夏天是石榴花,秋天是桂花,冬天是臘梅。
這些花被老師夾在本子中,直到徹底干了后再轉(zhuǎn)移到玻璃罐中。
......很長很長時間過去,戰(zhàn)爭終于告一段落,來往信件塞滿了大半只小皮箱,夾在信封里的花也積累了一罐。
兩人攢夠了從未明確說明卻又細(xì)膩自然的愛。
好似時間在他們之間從未流淌,就算分隔兩端,也什么都未改變。
火車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老師收回思緒,合上懷表貼身放好,向窗外看去,已經(jīng)能夠透過玻璃窗看到不遠(yuǎn)處的??空九_了。
深夜的站臺只點了幾盞燈,隱約襯出幾個模糊的人影,不知又要搭乘這輛列車去往何處。
——鳴笛進(jìn)站。
正看著窗外的老師愣住了。
記憶中的那個少女雙手交握著站在站臺,她沒有帶行李,顯然不是要乘車,而是在等人。
她站在站臺燈光的附近,只有一半被光籠罩,襯得眉眼恬靜而溫和,稍長的發(fā)絲從角上垂落,鬢邊別了一小只薔薇。
“楓香......”
下意識念出記憶里那個練習(xí)了很多次的名字,震耳欲聾的心跳仿佛這一刻抹去了車廂的吵鬧。
老師被人流推著下了車,越過鐵軌與輪渡的距離,終于來到楓香面前。
他想過很多重逢的時刻,也許是他整理妥當(dāng)后去拜訪,也許是和往常一樣約她出來購置食材,但此刻他什么也想不起來了。
就像是冒著雨走了許久的人,終于尋到了歸處。
短暫的沉默后,還是楓香先開了口:“歡迎回來,老師。”
“嗯,我很想你,楓香?!?/p>
兩句再普通不過的寒暄后,是長久的注視。
火車再次鳴笛,將兩人從欲說還休的思念中驚醒。老師微微平復(fù)心緒,但仍不可避免地歡欣雀躍。
于是他走過去,蜻蜓點水般在楓香的鬢角落下一吻,然后伸出手向她示意。
“楓香,我們回家吧。”
“好?!?/p>
兩人十指相扣,穿過站臺的燈光,并肩向著出站口走去。
楓香含著笑意的眼睛弧度突然軟了下來,胸腔里像是被填滿一般滿足而幸福。
正要離開無人的站臺時,她余光瞥見站臺上最后一縷光落在老師肩膀上,她忽然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抓。
“怎么了,楓香?”
老師側(cè)過頭去問。
我喜歡你,老師。
或許這些情感無需言之于口。
又或許......只是會太過害羞。
楓香虛虛抓了個空,她放下手,滿含愛意地看向老師的眼睛。
“老師,你身上有光,我想抓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