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情侣中文字幕电影,在线麻豆精品传媒,在线网站高清黄,久久黄色视频

歡迎光臨散文網(wǎng) 會員登陸 & 注冊

《海之音,海之戀 II —— 青春的交響詩》櫻內(nèi)梨子之章 弦外之音 第二節(jié)

2021-07-10 17:44 作者:蘇蘇子-official-  | 我要投稿

(二)春之聲

梨子高中生活的第一天誠然是充實的,但卻確實是失望的:她沒能再次遇見江田島武。不過梨子沒把自己的失望寫在臉上,而是第二天繼續(xù)認真地打扮自己,自信地去學校……然后是第二天、第三天……整整一個禮拜過去了,仍然不見他的身影。

聰明的梨子很容易就猜到了自己的方式存在問題:媽媽說他現(xiàn)在應該在上大學,看來是真的了,他工作日不會來學校里。那么今天是周六,說不定就能……

想到這里,梨子直接從床上來了個仰臥起坐,并像平時那樣把自己打扮好。

“怎么回事?梨子,今天是周六哦~”梨子的媽媽當然是一臉奇怪的表情看著自己活力十足的女兒。

“今天我要去圖書室讀書?!崩孀诱伊艘粋€合適的借口。

梨子的媽媽滿意地笑了:“真是精力充沛啊,晚上六點前一定要回來哦~”

“放心,不會那么晚的?!?/p>

梨子自己做好早飯并吃完后,立刻趕往學校。今天是周六,往日熱鬧的校門口的大長樓梯上一個人也沒有。學校的鐵門緊閉,但是旁邊供人出入的小門仍開著。今天雖然是休息日,但教職工還會有一部分值守,梨子出示了自己的學生證便進去了。

周六的學校實在是太安靜了,往日喧囂的樓道一下子空蕩蕩的,真是讓人難以適應。梨子來是來了,但是她不知道要怎么去“偶遇”江田島武,她現(xiàn)在不擔心他周末會不會來,而是擔心兩個人在偌大的校園里走岔了。

“誒……這可怎么辦呢……”梨子一個人面對著空無一人的學校,連一個能詢問意見的伙伴都沒有,她只能漫無目的地游蕩在校園里。眼看整個主校舍都逛了下來,仍然不見他的蹤影,又沒碰到別的人,巨大的孤獨感一下子就吞沒了梨子。梨子眼中噙著淚水,默默地躲到了樓道的墻壁下面。

“怎么了?櫻內(nèi)同學?”

梨子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嚇了一跳,她把眼睛睜地大大的,想要確認說話的人。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果然是江田島武,但是眼睛睜得太大了,淚珠順勢從眼角滑了出來。

江田島武看梨子一個人在墻角哭泣,便問道:“你怎么周六一個人在學校里哭啊?迷路了?還是被人欺負了?”江田島武懷中正抱著一大摞文件,想伸手幫她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沒事沒事,”梨子迅速把自己的眼淚擦干凈,“話說回來,你為什么在這里?”

“我?我周末都會來這里幫忙的啊……”

“原來是這樣,太好了!”梨子大喜過望,笑了出來。

“你剛剛還在哭呢,怎么這么快就開始笑了?”江田島武感到有些無奈,便沒再理她,而是抱著自己的文件走開了。

“誒……等等我……”

江田島武見梨子跟了上來:“咦?你為什么跟著我?”

“沒……沒為什么……江田島君要去哪里?”

“我要去把這些東西送到一樓的辦公室去?!。捳f回來,你還沒回答我呢,你周六來學校做什么?”

“那個……”梨子支支吾吾,最后用蚊子一般的聲音從嘴里擠了出來:“來找你?!?/p>

“什么?”江田島武必然沒有聽清,就算他敏銳的聽力經(jīng)過了嚴格的訓練,他也聽不清對方故意不說清楚的話。

梨子閉上了眼睛,準備孤注一擲,畢竟好不容易遇到了他,不說出來就可能沒有機會再說了:“我是來找你的!”

面對梨子大聲的宣言,江田島武竟然毫無反應:“找我?找我干什么?我雖然是你的面試官,但我可不能在學校幫你什么,我還是個大學生呢?!?/p>

梨子覺得自己面前的這個比自己大了不少的“學長”實在是太遲鈍了:“又……又沒說讓你在學校里照顧我,我說的不是那種事啦!”

“那到底是什么?你說清楚??!”江田島武甚至不停下自己的腳步,眼看就要來到辦公室門口了,“你先在門口等一下,有話等我出來再說?!?/p>

梨子就這樣被江田島武關在了辦公室外面,她雖然感到有些生氣,但是她的遭遇卻意外地和自己的設想很吻合。

“他和我設想地幾乎沒差嘛!這才像大師應該有的樣子?!?/p>

沒一會兒,江田島武便出來了:“好了,有什么話就請說吧。”

梨子深吸一口氣,擺出一個嚴肅的表情:“江田島君,請教我音樂吧!”說罷,擺出了接近90度的鞠躬的樣子。

江田島武愣住了,他不是在想要不要答應,而是在想她為什么會提出這種要求。難道是因為我小提琴拉得不錯?那不對啊,她是彈鋼琴的??!而且,她周六跑出來找我,就為了問我這個?

江田島武的沉默在梨子看來是猶豫的表現(xiàn),她微微地直起身子,抬頭觀察他的表情,果然是正在思索的樣子。

江田島武見她把頭抬起來了,就反過來去觀察她的表情。四目相對的瞬間,梨子的眼睛又睜得好大,臉頰瞬間變得通紅,又把頭低了下去。

江田島武被她逗笑了,又想起梨子今天已經(jīng)換了五種表情了,便不禁評論了一句:“你可真是個表情豐富的人?!?/p>

誰知梨子聽了,立刻換了第六種表情,她的鳳眼高高翹起,像是故意擺出生氣的樣子:“那是什么??!”

江田島武看到她高高挑起的鳳眼,心里想著:要是再加一句“意義不明”,不就變成第二個真姬了嗎?海未還真的沒有這么豐富的表情呢。

“不高興了嗎?不高興就不要請我當老師了?!?/p>

“沒有不高興,”梨子立刻用雙臂在胸前打了個“×”,“我還是非常希望你能同意的?!?/p>

江田島武當然不能這么草率地答應了,況且他壓根就沒準備答應下來,但是他面對這個要求有后備選項:為什么不聽一聽她演奏,錄一段音回去,給真姬推薦一下呢?要說教鋼琴,真姬可比自己內(nèi)行多了。真姬現(xiàn)在不正好在外面的音樂機構當助教嗎?教別人的孩子總是不如教自己(音乃木坂)的孩子的。

“你先來音樂教室,讓我看看你的本領?!闭f罷,江田島武先走一步了。

梨子雖然沒有聽到肯定的答復,但是這無疑給了她取勝的希望,她快步跟了上去:“不會讓你失望的?!?/p>

兩人來到音樂教室里,梨子在鋼琴前坐好,江田島武坐在一旁。他很快就知道為什么她的坐姿那么優(yōu)雅了,原來是彈鋼琴練出來的,她在鋼琴前的氣質(zhì),并不比三年前的真姬要差。

“我準備好了,你要準備怎么考驗我?”

“你既然是參加過不少國際級比賽的人,就讓我們先來一首常見的規(guī)定曲目:OP.13 悲愴奏鳴曲吧,就是貝多芬的那首小快板奏鳴曲,你可以選擇任意一個部分。然后你可以隨意地彈一首自選曲目?!?/p>

“好的,我明白了?!?/p>

梨子的手腕選在鋼琴鍵上,雙目輕閉。

狀態(tài)不錯,還會冥想呢,不愧是參加過大賽的人。江田島武如是想著。

梨子起手便是最有難度的也是最知名的第三樂章,江田島武恰好在以往聽過真姬的版本。江田島武仔細地聽著門道:觸鍵很清楚,速度也剛好合適,情感的表達在15歲的少女中差強人意,但是這種勉強中特有的青澀反而讓這首曲子有了青春的氣息。想想這是貝多芬早期的作品,江田島武覺得這樣彈奏非常合適。又想到梨子去年在全國的音樂家協(xié)會的比賽中斬獲第五名,就有點驚訝了:這種水平只拿到第五名,那前四名得是什么水平啊……

“好極了,狀態(tài)正好。”梨子一上來就進入了較高的演奏狀態(tài),“這是我彈過的最好的開頭,就這樣保持下去?!?/p>

“好的,曲子已經(jīng)過半了,就這樣一口氣沖出去!這首曲子不是很快,左手的狀態(tài)也很正常,太好了……”

一曲奏畢,梨子偷偷地多喘了幾口氣,但還是被江田島武發(fā)現(xiàn)了。這還真是一個很常見的現(xiàn)象,當初真姬彈難度比較高的曲子的時候,彈完都會長長的喘一口氣,像是演奏的時候是憋著氣一樣。隨后后,梨子主動轉了轉自己的左手腕,右手理了理自己的頭發(fā),兩手再一次懸在琴鍵上,準備好繼續(xù)演奏了。

“那么,我來彈一首難度更高的吧?!?/p>

這一次梨子一起手就讓江田島武為之贊嘆:竟然是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第三樂章,這個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開頭的急板非常有氣勢,而且從這一段就可以聽出演奏者的性格。這首曲子,他也聽過真姬的版本,梨子的彈法很強勢,重音和低音明顯,右手的速度雖然快,但是絲毫不影響她一直以來清晰的觸鍵,可能是因為梨子是一個情緒比較容易被調(diào)動的人吧,畢竟她的表情也很豐富呢;但是真姬就不一樣了,她彈這首曲子的時候,與梨子最大的區(qū)別,就是左手,真姬因為演奏風格比較內(nèi)斂,所以左手用力總是不如右手,而梨子就不一樣了,兩手的用力相當均衡,必要的時候左手甚至更加用力,更給人疾風暴雨之感。

“好的……就算是這種速度也沒問題。只要足夠熟練的話,就不用害怕了……”梨子對自己的開場非常滿意,她更加專注地進行著演奏。

“糟了……”曲子進行到中段的時候,梨子突然感到了一種熟悉的驚慌,“我的左手……漸漸地……”

旁邊聽得非常仔細的江田島武立刻察覺到了端倪:情況似乎出現(xiàn)了變化,左手的力道衰減得太明顯了,而且速度也漸漸地跟不上右手了。他仔細觀察著梨子的表情,果然,梨子的表情呈現(xiàn)出“困難與糟糕”。

“不行了……左手手指和手腕已經(jīng)……漸漸沒有感覺了,現(xiàn)在只能靠上臂維持了……天吶,怎么能在這種關鍵時刻犯這種老毛病……”梨子非常失望,她在自己敬仰的人面前彈奏竟然出了這種差錯,她幾乎快要哭出來了,但是當著他的面,她也不能哭。于是梨子就這樣懷著痛苦的心情,堅持到了曲終。

當最后一個音符落下,右手還能勉強停留在琴鍵上,而左手則是直接滑落。梨子連續(xù)喘了幾口粗氣,最后一聲嘆息后,低下了頭。

“喂,沒事吧?!苯飴u武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沒事,沒事?!崩孀愚D過身來,右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理了理自己的劉海,而左手則是搭在自己的腿上。

“別騙人了,我知道的。”江田島武直接起身,向她走過去。

“真……真的沒事?!崩孀踊艔埖卣酒饋恚沂謸踉谏砬?,而左手背到身后。

“都說了你騙不了我的,我也是練琴的,怎么會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江田島武知道長時間高強度練琴,手指先會發(fā)燙發(fā)脹,隨后便會失去知覺,最后動彈不得,“快點,把你的左手伸出來讓我看看?!?/p>

“emmmmm……”梨子側過臉去,不敢看江田島武,她羞愧極了,自己出了這么大的丑,還害得他擔心了。

“唉……”江田島武看軟的不行,那就只能硬著來了,他伸手去抓梨子背在身后的左手臂。

“誒……”梨子嚇了一跳,猝不及防但是并沒有反抗。江田島武就這么把梨子的左手握在自己明顯大一號的雙手中觀察:奇怪了,指尖并不是熱的,她的手指仍然保持著一個“天然的鋼琴家”所應該有的修長,而沒有發(fā)脹,相反的,摸上去竟然還感到一絲冰涼。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四月中了,絕不可能是因為天氣而凍壞了手。

“能動一下嗎?”江田島武輕柔地問了問。

“不能……”梨子的聲音又變的很小了,但是江田島武離得很近,聽的一清二楚。

這讓江田島武感到了莫大的困惑:練琴之后感到疲勞是很正常的,但是以梨子的鋼琴水平,不應該疲勞得這么快,況且疲勞后應該是發(fā)燙發(fā)脹才對,這發(fā)涼又是什么情況?江田島武不敢多問,只能象征性地關懷一下:“這種情況,很容易出現(xiàn)嗎?”

“一開始是沒有這種現(xiàn)象的,但是最近兩年不知道為什么,越來越容易出現(xiàn)這種狀況?!崩孀诱f著說著,就不好意思再說下去了。

“不知道原因嗎?那真是有點難辦了啊。抱歉了,我不知道你有這種情況,早知道我就不難為你了?!?/p>

梨子閉著眼睛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不不不,不是江田島君的錯,是梨子要逞強,選了這么難的一首曲子的。”

“別說了,櫻內(nèi),是我的錯。我已經(jīng)知道你的水平了,你的請求我會考慮的,你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爭取在回家前恢復,免得惹你媽媽的擔心。她是你的啟蒙老師吧?她應該很關心你這個情況的?!闭f著,他放下了梨子的左手。

梨子用右手把自己的左手握緊:“嗯,謝謝。”

江田島武看著梨子楚楚可憐的樣子,撓了撓頭,不禁有一種負罪感:“不如我請你吃中午飯作為補償吧?!?/p>

“誒?真的可以嗎?”梨子的眼中又放出光芒了,這正是江田島武希望達成的目的。

“可以的,櫻內(nèi),你喜歡吃什么呢?”

“我吃什么都可以。還有啊,江田島君,以后能不能直接叫我梨子呢?畢竟我是你的后輩吧!”

江田島武略加思索:我直接稱呼名字的女性有幾個?繆斯的九人、翼、霽月、亞里沙、雪穗……好像真的沒有別人了,看起來有點少,因為自己的男性朋友實在是比女性朋友多太多了,算上梨子應該也沒關系。

“好吧,梨子?!?/p>

“嗯!”

“那,你跟我走吧,我就隨便請了哦~”

“好!”梨子興致高昂地跟在江田島武身后。梨子和江田島武相差了六歲,而身高更是相差近20厘米,江田島武身高178厘米,而梨子只有160厘米,江田島武穿著中年男子常見的襯衫長褲,梨子穿著女高中生的制服,一前一后走起來,活像一堆父女。

“吶,江田島君。”

“嗯?”江田島武回頭一看,梨子竟然又紅著臉,目光在除自己以外的任何地方四處游蕩。

梨子故意扯了扯自己的裙子:“你覺得我穿制服怎么樣?”

江田島武的第一反應是回憶起了當天面試時,穿便裝的梨子。??!他想起來了,那天的梨子看起來很小,不像一個高中生,但是今天梨子穿上制服,就很像一個高中生了。

但是畢竟不能用“很像一個高中生”這種廢話來回答吧,江田島武仔細打量了梨子的全身,但是打量了半天也沒找出來什么特點。正當江田島武犯愁的時候,他和梨子走過了音乃木坂的榮譽墻,當初穗乃果那一屆學生會干部的照片赫然在列。江田島武一下子就捕捉到了照片中的海未,她在照片中也穿著音乃木坂的制服。

江田島武不禁咒罵自己的愚鈍:我怎么在這樣淺顯的問題中糾結?答案明明是顯而易見的。為什么他覺得梨子穿上制服有沒任何特點呢?因為他已經(jīng)看慣了海未穿制服的樣子!在他的心目中,海未穿音乃木坂的制服才是最美的,他當然乍一看看不出梨子穿制服有什么特點。

江田島武最終選擇了客套話來總結自己的思路:“嗯……很不錯,像是女高中生應該有的氣質(zhì)?!?/p>

沒想到梨子的反應過激,幾乎是“欣喜若狂”:“真的嗎?謝謝夸獎!”

江田島武隨便笑了一下,心想:真的是高一的小女生啊,被我隨便夸一句都能這么高興,這話要是用來夸海未,她八成會說:“錢這么快就花完了?”;要是換成夸齊治,他可能會說:“要罵人就痛快點,別tm正話反說?!?/p>

要說江田島武請客,他的熟人肯定都知道他要去哪里:“COCO一番屋是吧?”這一次也不例外,江田島武帶著梨子去了秋葉原的那家“COCO一番屋”吃咖喱飯。

“誒?咖喱啊……江田島君喜歡吃咖喱嗎?”

“嗯,可以說是非常喜歡了,我總來這里吃?!?/p>

是的,因為總來這里吃,所以好的壞的記憶全都在這里了。想想霽月走的時候,也就是和梨子差不多大,可惜,他再也不能請霽月來這里再吃一頓了。

吃飯的時候,江田島武注意到梨子的左手已經(jīng)能用于幫助轉盤子和拿水杯了,心里便稍微放心下來。飯后臨要分別的時候,他又問了一句:“左手好了嗎?”

“放心,已經(jīng)沒事了。”說著,梨子伸出自己的左手做了幾個動作,看起來伸縮自如,沒有問題了。

于是江田島武便目送梨子消失在秋葉原的人潮中。和當初怕霽月被人潮吞沒不一樣,江田島武這次完全沒有這種感覺。

然而,梨子左手的情況還是讓人擔憂,他知道真姬作為一個鋼琴演奏者是多么愛惜自己的雙手,梨子左手的情況,肯定非常妨礙她的演奏。江田島武想到今天是周六,真姬應該正在西木野綜合病院里實習,何不去那里討教呢?

江田島武決定這么做,他快步往西木野綜合病院走去,畢竟是醫(yī)院嘛,要趕在中午這種“不緊張”的時間,才會有人有閑工夫聽你講這種事。

……

“真姬,在嗎?”江田島武推開了院長辦公室的門,一般中午的時候,真姬在這里休息。

“誰啊?”真姬正舒服地躺在躺椅上,眼上戴著眼罩。她把眼罩摘下來并坐起來:“呦,江田島君,稀客啊。但是我現(xiàn)在不怎么歡迎你,我剛剛躺下連一分鐘都不到。”

江田島武看見了桌子上的便當盒:“剛吃完飯,所以有食困嗎?真是打擾了。”

“沒事,我倒是覺得你這個幾乎不來這里的人來這里找我有什么事這件事,挺讓我感興趣?!?/p>

江田島武搬了個凳子坐在躺椅旁邊:“沒關系,你可以繼續(xù)躺著。”

“算你識相,你要是逼我起來了,我就讓海未制裁你?!闭f著,真姬又舒服地躺下去了。

“所以我坐過來了嘛!事情是這樣的,首先,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櫻內(nèi)梨子的彈鋼琴的女孩子?!?/p>

真姬轉了轉眼珠:“這個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呢……哦……我想起來了,2018年TK國際音樂節(jié)的國中組第三名吧……我有印象的,是個酒紅色頭發(fā)的少女嗎?”

“哇,你竟然認識她。”

“不能算認識吧,你應該記得那一年的音樂節(jié)我拿了鋼琴專業(yè)組的第一名吧。因為她的比賽在我前面進行,所以我看過她在臺上彈琴,但是說話就沒有過了?!?/p>

“原來是這么一回事啊?!?/p>

“所以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提起她來了?”

“音乃木坂的音樂教室可能要有新的主人了,而且又是個紅頭發(fā)的女生?!?/p>

“她考來音乃木坂了?不錯啊?!?/p>

“是不錯啊,但是有意思的是,她貌似很崇拜我?!?/p>

“這真的很有意思,我甚至不知道她是怎么認識你的,她2018年時只有13歲,你應該比她大6歲吧?!?/p>

“說實話我一開始也是不知道怎么一回事的,但是你還記得2017年的TK國際音樂節(jié)嗎?就是我那個天上掉下來的業(yè)余組第一名,她說她當時就在臺下聽我的演奏,并且這三年來一直在尋找我。”

“這是什么言情小說的爛劇情啊……”

“你別不信,這種事真的發(fā)生了,當時是我不認識她但是她認出我呢!”

“所以呢?”

“所以她就請求我教她音樂啊?!?/p>

“可是她是彈鋼琴的,而你是拉小提琴的,這怎么教?”

“所以我來問問你啊~”

“免談,”真姬拒絕得相當干脆,“我可沒這閑工夫教她。”

“誒?一點商量的余地都沒有嗎?”

“沒有?!?/p>

江田島武見真姬這么明確地拒絕了,不免有些尷尬,說不出話來。

“還有別的事嗎?沒事我要睡覺了?!?/p>

“有的有的!”江田島武趕快把話接上,“話說,真姬,你練琴一般是練多久會感覺到勞累呢?”

“大概兩個小時吧?!?/p>

“疲勞的時候有什么感覺呢?”

真姬想了想:“你聽說過哪個貝多芬的故事嗎?就是那個他一刻不停地練琴,并且在鋼琴邊放一盆冷水的故事?”

“我當然知道,所以你想說練久了手指會發(fā)燙是嗎?”

“著很常見的?!?/p>

“那么,有沒有一種練琴的疲勞是使手指發(fā)冷并不能動彈呢?”

“你是在開玩笑吧,反復地敲擊琴鍵,從物理學的角度會發(fā)熱,從生物學的角度,血液集中于手指,也會發(fā)熱,怎么會發(fā)冷呢?”

“有意思了吧?我真的遇見了這種事。”

“你是指那個櫻內(nèi)梨子嗎?”

“是的。請問你覺得彈一遍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 第三樂章》會不會覺得疲勞。”

“這曲子挺難的,一首下來也要十多分鐘,我可能會覺得有一些疲勞,但手指絕對不會發(fā)熱的?!?/p>

“以櫻內(nèi)梨子的水平,你覺得她彈這首曲子會感到很困難嗎?”

“國際音樂節(jié)的第三名,應該不至于一遍就會累吧?!?/p>

“有意思了吧?來聽聽她的演奏吧?!?/p>

江田島武把剛剛錄的音給真姬聽了一遍,這足足耗費了十多分鐘。

真姬聽完后若有所思:“真的有意思了,從半程開始,她左手的狀態(tài)越來越糟,到最后幾乎聽不到左手了?!?/p>

“結果你猜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左手手指發(fā)冷并不能動彈嗎?”

“是這樣的?!?/p>

“好哇!江田島武,你竟然摸小學妹的手,我要向海未告狀!”

“所以說好奇心害死貓,我會自覺承認錯誤的。但那不是重點,你可以不教梨子,但是你們倆身為同行,你應該知道這種情況又多么糟糕?!?/p>

“彈鋼琴的人最怕手出問題,”真姬坐了起來,走到了電腦前,“但我怎么記得她的左手很有優(yōu)勢呢?”

“你想在網(wǎng)上找什么?”江田島武也湊到了電腦前。

“2018年TK國際音樂節(jié)的視頻,我記得很清楚,那一次比賽,她自選曲目彈的是”肖邦的《冬風練習曲》,并且因為她清晰而飽滿的左手獲得了第三名。你看,就是這一段?!?/p>

江田島武認真地看著視頻:“可是《冬風》的右手難度比左手大得多不是嗎?”

“這就是所謂“外行人看熱鬧,內(nèi)行人看門道”。右手就是用來給你們這些外行人炫技的,評委們反而更加看重誰的左手顆粒感更好?!?/p>

江田島武重新聽了一段:“你說得對?!?/p>

“所以我就不明白了呀,她明明是以左手見長的?!?/p>

“我還有一個更不明白的問題,梨子既然能在國際級別的比賽中得到第三名,為什么在國內(nèi)的比賽就只得了個第七名呢?”

“你說的是哪一次?”

“去年的鋼琴家協(xié)會全國大獎賽,她只得了第七名?!?/p>

“那一次比賽我沒去的……”真姬沉默了一會兒,“哦……等等,我好像有想法了!”

“你想到什么了?”

真姬開始在網(wǎng)上找那一次比賽的視頻:“讓我看看她這一次的自選曲目是啥?!?/p>

視頻開始播放了,真姬聽了沒幾秒就認了出來:“哈,這不是李斯特的那首著名的《鐘》嗎?”

“你這么一說我也聽出來了?!?/p>

“這首曲子難度是更大的,而且我問你,她的手指是不是很長?”

“的確是這樣?!?/p>

“羨慕呀,以我的手指長度,這曲子就撲街了……等等,你竟然還去盯著她的手看?我要向海未告狀!”

“饒了我吧,真姬!”

“讓我來看看她為什么只得了第七名……啊,開頭還算差強人意吧,速度稍微慢了一點,但節(jié)奏還算穩(wěn)……中間的部分,13度的跨度顯然沒難倒她……等一下……這里!”

在曲目快要結束的部分,兩個人都看見梨子引以為傲的左手出現(xiàn)了致命的失誤。

“她這個大跳完全失敗了,導致后面左手跟不上,接連的錯音,右手也不對了,結尾的高潮部分就這么完全地失敗了,整首曲子也就失敗了?!?/p>

“唉,怪不得只得了第七名呢?!?/p>

“長點心吧!第七名是倒數(shù)第一名呢!”

“所以,你知道了什么?”

“我只是有一個推測而已?!剁姟愤@一首曲子確實是很有難度的,也許是梨子比賽的時候太緊張,失誤過后留下了心理陰影,以至于以后每一次碰到左手難的曲子就會不自覺地緊張。從我們醫(yī)學來講,這是絕對成立的,因為左手過度緊張,導致血液循環(huán)加快,為了帶走熱量,身體會加速出汗,但是可能是因為帶走的熱量太多了,導致左手反而越來越冷,最后動不了了?!?/p>

“聽起來完全能成立,因為我在練小提琴時也出過這種問題。每一次琴板上留下汗痕后,手都會感覺到冰涼,原來是這個原因啊?!?/p>

“是的,就是這樣,這不是疲勞,是緊張。”

江田島武從真姬這邊得到了科學的解釋,現(xiàn)在該回家給海未匯報情況了。既然真姬不肯教,他又不認識別的鋼琴的好手,豈不是皮球沒踢出去又回到自己腳下了嗎?江田島武覺得必須要跟海未商量一下。

“我回來啦~”

“歡迎回來。”

周末,海未整個白天都會在江田島武的家里生活,包括給他做飯,收拾家務之類的。這不是江田島武要求的,而是海未自愿的。

“今天學校的活這么少???這才兩點多吧?!?/p>

“是的,如果我不是半路遇見了麻煩,或許就能回來吃午飯了。”

“是什么麻煩拖了你這么久?”

江田島武和海未坐到沙發(fā)上聊了起來:“你還記得那個櫻內(nèi)梨子嗎?”

“哈,真姬說得果然不錯,你被那個學妹纏著教她音樂嗎?”

“她已經(jīng)把情況都和你說明白了嗎?太好了!我不用再把繁瑣的話說第二遍了?!?/p>

“別得意,”海未的語氣漸漸變得不好了,“哪只手摸的她的手?”

江田島武知道自己要面臨什么,他乖乖地把兩只手都伸了出去:“你隨意處置吧?!?/p>

海未輕聲一笑:“看你這么誠實,我就不擔心了,再說了,我也不至于吃比我小五歲的小女生的醋?!?/p>

“那……你的意見呢?”江田島武心中默默出了一口氣,但表面上仍然擺出畢恭畢敬的樣子。

海未看江田島武的狀態(tài)覺得十分滿意,并且她非常信任江田島武的為人:“原則上我是不反對的,但是我要給你立幾條規(guī)矩。”

“一定是真姬給你出的主意,我知道齊治受哪幾條規(guī)矩的約束?!?/p>

“我的小武不愧是個明白人,那你自己說來我聽聽?”

江田島武當然聽齊治和他“抱怨”過那些規(guī)定。因為齊治除了學生之外,他的掩護身份是“興趣班的國際象棋老師”,每周末他都要去教育機構給各種年齡的男女學生傳授棋藝。于是乎真姬就給齊治制定了各種規(guī)定。江田島武的掩護身份是“音乃木坂學院的助理教師”,但是至今沒什么實際工作,看來他這一次也難逃“厄運”了。

江田島武一本正經(jīng)地背誦起來:“第一,無論如何,必須回家吃晚飯。第二,無論如何不準關閉手機的定位功能,手機不得離身,也不得關機,更不得申請別的手機號碼。第三,出門前由海未(對于齊治來講是真姬)發(fā)放資金,晚上回家后清點。如遇消費,必須留下收據(jù)或發(fā)票,晚上回家后對數(shù)。第四,不準擅自離開工作地點,特殊情況,必須通知海未。第五,嚴格自律,如遇海未查崗,不得抵抗?!?/p>

“嗯,很好?!焙N葱Φ锰貏e開心,“看來你早就做了功課,我也就沒什么要擔心的了。從下周開始,我允許你每周末去給梨子上課?!?/p>

“謝謝理解?!苯飴u武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的高興。海未見狀,便不再管了。

其實這些承諾不過是江田島武、齊治對海未、真姬的妥協(xié)罷了。用齊治自己的話來說:“規(guī)矩就像一張網(wǎng),小魚漏網(wǎng)而過,大魚破網(wǎng)而出,只有體型適中的魚才會落網(wǎng)?!边@話一點也不假,如果齊治和江田島武真的不想接受以上任意一條規(guī)定,突破它簡直輕而易舉。簡單地來講,齊治和江田島武兩個人本來就有一個秘密號碼,用于特殊任務,想要隱瞞什么不是難事;藏匿現(xiàn)金比藏匿槍支、匕首容易得多,他們很容易獲得自己的“私房錢”。反正兩個人都是“寵妻”的人,面對海未和真姬大多數(shù)情況下說一不二,便就這樣由著她倆了。

轉天周日,江田島武繼續(xù)去學校里幫忙,只是他昨天由于沒有考慮到事情的進展會變成這樣,就沒留下梨子的電話號碼?,F(xiàn)在江田島武心底有了譜,卻找不到梨子,反而讓他有點頭疼。

今天的活仍然不多,江田島武中午飯前就干完了所有的任務。今天可沒有人陪他吃飯了……不,這話不對。江田島武意識到這樣的想法多么危險,他果斷回家陪海未吃飯去了。

“咦?你今天怎么回來的這么早?”

“因為活很少?。 ?/p>

“今天沒看見梨子嗎?”

“沒有啊?!?/p>

海未用筷子敲了敲江田島武的腦袋:“你這個老師也太不合格了,竟然連學生的電話都不留?!?/p>

“昨天這個時候誰會知道她能成為我的學生呢?”

江田島武謹慎的語言技術成功取悅了海未:“你雖然不是個好老師,但確實是個好男人。聽好了小武,既然你已經(jīng)成為她的老師了,就得有一個老師的樣子?!?/p>

“親愛的,別賣關子了,告訴我該怎么做吧?!?/p>

“你去看看人家齊治,每周末回家都會備好下一周的課,給學生們搜羅搜羅棋譜啊什么的,你難道不應該準備點什么嗎?”

江田島武抬起了他吃飯的腦袋:“喔,你說的太對了,我還沒想到這一點呢?!?/p>

“就是吧~咱們家里又沒有鋼琴的教材,你那把小提琴一放又是兩年,早就落滿灰塵了吧?趁著出丑之前,這個禮拜趕快復習一下吧!”

“你真是我的賢內(nèi)助,”江田島武雙手合十舉過頭頂,“你要是不提醒我,我下個禮拜肯定出洋相了?!?/p>

“少阿諛奉承了,與其夸我,不如吃完飯去樂器店更新你的裝備。”

“是!”江田島武像模像樣地給海未敬了個禮,兩個人相視而笑。

……

要說在TK最有名的琴行是哪一家,那答案必然是“島村樂器商行”啦!江田島武吃過午飯就出發(fā)前往秋葉原電器街的“島村Strings”,希望能買到合適的東西。整琴肯定是買不來的,不然自己也不會拿著一把肩托和腮托已經(jīng)快要掉下來的琴去參加國際比賽。對于江田島武來說,四根弦每一樣買兩根新的,再買一塊松香就夠了……是的,他對于自己那把快要散了架的琴一點辦法都沒有,不過不得不說原來的手工琴音色是真的好,江田島武不是沒有試過新琴,而是他舍不得那把好琴。

因為是內(nèi)行人,哪一個品牌的琴弦好江田島武心里有數(shù),他幾乎是進了店拿起自己想要的就去結賬了,甚至不給店員推銷的機會。但是等他到了書店的鋼琴教程專區(qū),他就傻眼了:版本這么多,該選哪一個呢?

執(zhí)著的江田島武顯然高估了自己的水平,他一開始竟然一本一本地翻閱。認出這些蝌蚪文對于他來說不是難事,鋼琴的基本知識他也懂,可是連翻了幾種下來,江田島武一點感覺都沒有,因為他感覺不出來不同教程的區(qū)別。

這顯然不是辦法,他掏出了手機,給真姬打電話,問問以梨子的水平,什么樣的教程比較合適。

“先讓她試試莫謝萊斯的《鋼琴練習曲24首》,如果覺得難就換莫什科夫斯基的《鋼琴技巧練習曲》,如果覺得簡單就換克列門蒂的《鋼琴練習曲選29首》。這三本練完后,可以再練凱斯勒的《鋼琴練習曲15首》,或者德彪西的《12首練習曲》?!?/p>

“這是不是太多了呀,真姬?”

“你放心,敢在國際比賽上彈《冬風》的,訓練量肯定少不了,我保證不要三個月她就能吃掉我上述所說的全部練習曲。”

“不要三個月嗎?那然后怎么辦?”

“然后就可以試試名家名曲了,比如巴赫的各種《平均律》,貝多芬、莫扎特的各種奏鳴曲,這些就應該是你都熟悉的東西了。李斯特的她完全可以作為更高的要求來嘗試,畢竟上一次的《鐘》挑戰(zhàn)沒成功嘛!要讓她克服心理陰影。”

“謝謝真姬,你可是幫了我大忙了。”

于是江田島武把真姬所提到的全部樂譜買了下來,高高興興地回家里復命了。海未見了之后也是很滿意,按照發(fā)票如數(shù)給江田島武報銷了。為了防止江田島武去“黑天鵝之羽”再報銷一遍,海未把發(fā)票沒收了。事實上海未多慮了,“黑天鵝之羽”不給報銷這種東西的。

當務之急就是趕快把這個消息通知給梨子,江田島武左思右想,下個禮拜只有禮拜四能出來,看來只能在那時去音乃木坂一趟了。

……

周四,江田島武起了個大早。他想在上課前,也就是教室外面,最好是學校大門口外面等到櫻內(nèi)梨子,以免帶給她不必要的麻煩。江田島武騎著自行車飛一般的來到了音乃木坂的校門前,趁著門前的人熙熙攘攘,能在這個時候把事情解決真的是再好不過了。

勤奮的梨子沒有讓江田島武失望,她在七點之前就出現(xiàn)在了馬路的另一邊。江田島武遠遠地看見了,便迎著她跑上去,想著交談離校門口越遠越好。

“梨子!”江田島武叫住了低頭走路的梨子,“你走路怎么不看前方?。 ?/p>

“?。 崩孀酉仁潜粐樍艘惶?,但是抬起頭來發(fā)現(xiàn)是江田島武,表情放松了很多,“江田島君你別嚇我嘛!媽媽說低頭走路顯得穩(wěn)重?!?/p>

“哈,有道理。我今天來是想要告訴你,上一次你的那個請求我考慮好了?!?/p>

“真的?”梨子滿臉期待,“那快告訴我吧,你的決定是什么?”

“我決定了,我答應你成為你的老師。”

梨子聽到后瞬間喜笑顏開:“太好了!”

“記住了哦,每個周六日的早上八點半,我都會在音樂教室等你?!?/p>

“不要讓我等你哦!”梨子笑著走開了,“那咱們周六見。”說罷,她跑跑跳跳,哼著歌地往學校去了。江田島武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想起了兩個人:唐婉兒十二三歲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海未卻無論如何不會這個樣子。

……

“媽媽!梨子有新的老師了呢!”放學后,梨子一進家門就向母親匯報了這個消息。

“真的?是在音乃木坂學院認識的?”

“是的,就是我曾經(jīng)提到的那個江田島武。他現(xiàn)在在音乃木坂擔任音樂老師呢?!?/p>

“哦……我說他怎么會給你面試呢,原來他在那里當老師啊。這挺好的,梨子的水平越來越高,已經(jīng)超過媽媽了,是時候給你換一個高水平的老師了。另外,改天你讓媽媽見見他,畢竟是外面的老師,不給人家報酬總是不合適的吧?!?/p>

“雖然媽媽說的很有道理,但我估計江田島君八成會拒絕。如果他出來授課是為了錢,當初他就會接受記者的采訪了。”

“雖然梨子說的很有道理,他接不接受是他的事,但是咱們不能閉口不談?!?/p>

“嗯,我懂了?!?/p>

……

這一周每天晚上江田島武都會在家里練琴,這樣反常的舉動在第一天就驚動了鄰家的小鳥。小鳥立刻給海未打電話報告,海未便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給小鳥說了。

“海未醬,小鳥跟你說哦,小鳥呢,就是因為對政繁太嚴格了,才鬧出那種不愉快的事的。海未醬要相信江田島君哦,不要把他管得太嚴了,要給他自己的空間哦。”

“嗯嗯,我會注意的?!?/p>

……

周六,自以為準備十分充裕的江田島武提著自己的琴盒子,背著個雙肩背包,里面裝著鋼琴教材,第一次踏上了自己“當老師”的路。

江田島武早早地就來到了音樂教室。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四月末了,氣溫爬升得很快,江田島武打開窗戶,讓春風帶來櫻花的香氣,驅散彌漫在音樂教室里的“鋼琴味”。

八點一刻左右,櫻內(nèi)梨子來到了教師:“早上好,江田島老師。”說罷,她鞠了一躬。

“不必這樣,我也是第一次教學生,算不上老師的。我也是只比你大六歲而已,還是不要叫我老師了。”

“那么,就還是叫你江田島君?”梨子直起身來,面上滿是疑惑。

“對,那樣挺好的?!?/p>

梨子注意到了地上的小提琴盒:“江田島君今天帶上小提琴來了啊?!?/p>

“是的,”江田島武撓了撓頭,“說來挺不好意思的,我鋼琴技術實在是不入流,沒有辦法給你做示范,就只能用小提琴來示范演奏了?!?/p>

“能聽江田島君演奏小提琴絕對是我的一大幸事?!?/p>

梨子說這句話的語氣很微妙,江田島武這個厚臉皮的大男人也不好意思了:“別這么夸我了,我也有兩年多不練琴了,最近一個星期突擊了一下,可能沒有達到我最理想的狀態(tài)。不過我們教學相長,過一段時間就會磨合好的?!?/p>

“嗯,梨子也這么認為?!?/p>

江田島武從背包里拿出莫謝萊斯的《鋼琴練習曲24首》:“今天是第一節(jié)課,我們先熱熱身?!?/p>

梨子看了看封面就笑了:“我知道這本譜子的,一上來就拿這譜子熱身,你是從哪里學來的?這譜子難度不小。”

“雖然我是個門外漢,但是我認識圈里人。你知道有個人叫西木野真姬嗎?”

“那是誰?”

“不知道最好了,她是一個低調(diào)的鋼琴家?!?/p>

“嘿?”梨子突然壞笑起來,“江田島君既然認識那樣的鋼琴家,為什么不請她來教我,而是親自出馬呢?”

“你以為我沒問過嗎?”江田島武轉身去提小提琴,“都說了她很低調(diào)了,不肯出來收徒。好了,我們現(xiàn)在開始第一課,先聽我示范?!?/p>

江田島武流暢地將第一課演奏了出來,這花費了幾分鐘的時間。

“現(xiàn)在到你了,梨子。你需要時間識譜嗎?”

“不用,剛剛你演奏的時候我有跟著識譜的?!?/p>

“好極了,請你先完整地彈一遍?!?/p>

梨子稍作準備,便開始演奏。真姬的建議恰到好處,梨子的彈奏沒有很吃力,但也不至于過分從容,從她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來,她很認真但不至于緊張。一曲奏畢,梨子的狀態(tài)顯得很好。

“很好,你現(xiàn)在休息一下,現(xiàn)在我來講述一下剛剛你出現(xiàn)的問題。首先,你剛剛所彈得雖然是按照譜面來的,但是速度的掌握欠佳,換言之,沒有用你的情感去控制速度和節(jié)奏。譜面上雖然有漸柔并漸慢的標識,但你還是彈成了突慢;相反的,在突慢的標識時,你沒有做好準備,彈成了漸慢。”

“這是因為我第一次彈奏,對譜面還不熟悉,讓我多彈幾次就可以了。”

“那你把我剛剛提到的這兩處錯誤重新彈一遍。”

……

就這樣,江田島武和梨子來來回回地示范、糾錯,用大概一個小時的時間把第一首彈成了“江田島武所想象的樣子”,這已經(jīng)讓他喜出望外了,畢竟他當初練小提琴的時候,簡直比磨洋工還慢,一首練習曲要兩個禮拜才可以練好,當然現(xiàn)在就快得多了。

早上的三個小時,兩人練了三首曲子。照這個速度下去,一周可以練習14首,江田島武現(xiàn)在相信真姬所說的三個月吃掉五本教材不是嚇唬人的。

四月末的時候,中午已經(jīng)稍微有一些熱了。到了休息的時間,江田島武問梨子:“你帶中午飯了嗎?”

“帶了。”梨子從她的手提包里拿出便當盒,“是媽媽做的。”

江田島武看了看表,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十一點半,回家吃飯再趕回來實在是趕不及一點的上課時間,而他又不能把梨子一個人留在教室里,這樣不安全。江田島武只好選擇了他在音乃木坂讀書時常用的解決方案:校門口不遠處的7-11便利店。

“那你在這里等我,我去7-11買點吃的回來,你還想吃什么額外的東西嗎?”

“英式紅茶一份,謝謝!”

“那么貴族化么?”江田島武故意開玩笑地說。

“沒有啦,現(xiàn)在喝紅茶已經(jīng)很普遍了!”

江田島武笑了笑:“我當然知道了,那你在這里等我,不準亂跑,我一會兒就回來?!?/p>

江田島武走出了校舍,來到了學校大門前的廣場上?,F(xiàn)在還不是櫻花落花的季節(jié),地上卻已經(jīng)有了凋落的花瓣,和這春日的艷陽頗不搭配。

“紅茶啊……”江田島武自言自語,回身看了看,那個古樸的弓道場仍然在蒼翠的樹木中若隱若現(xiàn),就像海未的性格那樣,讓你看見卻又不讓你看見。

江田島武很“自覺”地想起了在那里的點點滴滴,要論喝紅茶,還是在那里喝海未親手泡的好,便利店里的瓶裝飲料或是咖啡廳里裝模作樣泡出來的,總覺得欠缺了什么。

但是江田島武一想到這些,就嘴饞了,果然還是口腹之欲比較強。他在7-11買了一份便當、兩瓶英式紅茶就回到了音樂教室。

“我回來啦~”江田島武推門而入,發(fā)現(xiàn)梨子還在慢慢悠悠地吃午飯,盒子里還剩下一大半。

“你這飯吃的也太慢了吧!”江田島武一邊說笑著,一邊把英式紅茶遞給梨子。

“媽媽說了,女孩子吃飯時要矜持,不能太大口?!闭f著,梨子使用她的小筷子,輕輕地夾了一點米飯送入口中。

“天吶,你一口只吃這么一點,你得吃多久!我還以為你會選擇在我回來之前吃完呢,難道你現(xiàn)在愿意讓我盯著你吃飯嗎?”

梨子蠕動著的嘴立刻停了下來,她很快用左手擋住嘴巴:“討厭!快點背過身去!”

“這點自覺我還是有的。”說罷,江田島武搬了把凳子,背對著梨子坐下,拿出便當和紅茶開始吃飯。

“誒?江田島君也喜歡喝紅茶嗎?”

“嗯?!彼S便應付了一聲。

梨子稍微停頓了一會兒:“我以為你只是懶得挑了而已?!?/p>

江田島武雖然背對著梨子,但是從語氣中他還是聽出一些端倪,他笑著說:“我難道看起來那么沒有自己的意見嗎?”

“不,你只是看起來很隨和而已。我見過很麻煩的人,他們很挑剔,而你就明顯不是這樣的人,你好像什么都可以接受?!?/p>

江田島武已經(jīng)哭笑不得了:“你好像又把我說成一個沒有底線的人了?!?/p>

“不不不,不是這個意思……嗯……可能用語言難以形容,等我找到合適的詞語再說吧。”

“那真是不知道何時何地了……”

江田島武為了避免尷尬,主動放慢了吃飯的速度,因為以他的速度,兩三分鐘收拾掉一份便當綽綽有余,可是這一次,他硬是拖了十五分鐘:看看手機,喝喝紅茶什么的。直到梨子說吃完了,他才轉過身去。

距離下午預定的上課時間還有一段時間,江田島武便讓梨子自由休息:“可以出去散散步,可以和姐妹們打打電話,可以自己彈幾首自己喜歡的曲子,也可以拉幾張凳子睡午覺。但是,不準出校門?!?/p>

“江田島君想要做什么呢?”

“我?睡午覺?!彼肫鹜砩弦ズ谔禊Z之羽值班,要值到11:30,回到家得12點多了,肯定要抓緊時間補一覺。

“那我給你拉幾張凳子……”

梨子剛想動身就被江田島武制止:“不用不用,這邊有天然的陰涼地。”

雖然音樂教室的窗戶是向南的,但是窗戶外有幾棵櫻花樹,投下了一片厚實的陰涼。江田島武指著那里說:“這個地方就很好?!闭f罷,他直接躺下去了。

梨子試探性地走到了江田島武身邊,而他也聽到了腳步聲,便睜開眼睛,看著自己面前一臉好奇的梨子:“怎么了?”

“沒什么,”梨子說著說著就笑了,“好像一只小貓啊,在樹蔭下睡午覺?!?/p>

江田島武微微一笑,沒有理她,閉上了眼睛。

梨子見江田島武不理她,有些失望但她并不是沒有招數(shù)了。她坐到鋼琴前,故意彈了一首肖邦的《降E大調(diào)夜曲》。

曲子剛一開始,江田島武就聽出來了:“好哇,你故意給我彈一首催眠的鎮(zhèn)魂曲?!?/p>

“這還不是為了讓你睡個好覺?!?/p>

“虧了你剛剛把我比作貓,要是牛的話,你這就是對牛彈琴了?!?/p>

這是一首明亮、華彩、恬靜優(yōu)美的夜曲。由于這首作品膾炙人口,江田島武聽過眾多的版本,但梨子沒讓他失望,她在背譜的狀態(tài)下彈出了自己的感覺。梨子彈得很慢,左手的觸鍵仍然非常清晰,右手的難度對她來說不在話下。梨子保持著一定速度地行進,舒緩的旋律中隨著她自己的心意在琶音處激發(fā)出幾個合適的小高潮。江田島武聽到一半,真的有了一絲睡意,因為梨子彈得確實很美,她可能天生像肖邦那樣適合彈奏這種夜曲。江田島武打了個哈欠,心想這一次真的是敗給梨子了,她真是說到做到,自己準能睡個好覺的。江田島武一首三分鐘的曲子沒聽到結尾,就失去了意識,昏睡了過去。

梨子彈完之后,又來到江田島武面前,看他完全已經(jīng)沒了反映,便把手伸到他的鼻子上摸了摸,仍然沒有反應,她便得意極了:“我可是特意準備好要“針對”你的?!彼妮p聲細語也沒把他吵醒,于是她便把她藍色的制服外套脫下來給他蓋上,而她自己則是從自己的背包里拿出幾個樂譜集:“下一次拿什么對付你呢?”

然而受過專業(yè)訓練的江田島武不會因為一首夜曲而真的睡到晚上,差十分一點的時候,他猛地醒來,導致頭有些暈,畢竟和他熟悉的入睡方式有些不一樣。他看到自己身上蓋著的小了一號的制服,就知道自己聽到一半就睡著了。想想也是很沒面子,哪有聽別人演奏樂曲聽到一半睡著了的……

“喲,你醒了?!辈贿h處的梨子聽到動靜,就湊過來問候。

江田島武困意還沒過去,又打了個哈欠:“小貓還沒睡夠……我去洗把臉?!?/p>

江田島武去廁所用涼水洗了臉,瞬間就精神了。他敲了敲腦門:如果她這么適合彈這種風格的樂曲,可以帶她搞一些專業(yè)化的練習。

江田島武回來后立刻開始了下午的教學:“這次我們換一種練習方法,別著急。我們先從基本功開始。我們先來復習二十四個自然大小調(diào)的音階和琶音?!?/p>

梨子有些困惑:“這是不是太簡單了點?!?/p>

“萬丈高樓平地起,打好基礎最重要。我還沒測試過你的基本功吧?!?/p>

“好吧?!崩孀庸怨缘匕凑战飴u武的意思彈了一遍。

既然梨子水平已經(jīng)很高了,要求就應該更加嚴格,基本功方面不能有任何差錯:“剛才的速度有變化,不是均勻的,右手上行時用力越來越大,這是不合格的。速度和力度必須完全均勻,你再來一遍,這是基本功,不是樂曲,你不要用情感。”

“嗯?!崩孀邮且粋€特別聽話的學生,讓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她很快地就糾正了自己的錯誤。

“很好?!?/p>

……

江田島武和梨子用一個小時的時間復習了基本功,用三個小時的時間又學習了三首練習曲。太陽把兩個人和鋼琴的影子越拉越長,五點將至,是時候下課了。

“好的,我們今天就先到這里,趁著天亮,你快點回家去,不要亂跑?!苯飴u武像父親一樣叮囑梨子。

“誒?你不送我回去嗎?”

梨子相當隨意地問了一句,江田島武心里卻飛快地琢磨起來:是不是先問一下“你家住哪里”?不對,要是住得很遠的話,他就不得不把她送回去了,要是晚回家的話,海未必然會問起。索性連問都不要問了。

“抱歉,我還有急事,不能送你了,有什么問題就打我電話,路上注意安全。”江田島武說完就提起琴盒背起背包一溜煙地跑走了。

梨子見江田島武跑得那么快,攔都攔不住,便氣嘟嘟地蓋上了琴蓋,帶上門走了。

……

“我回來了?!苯飴u武回了家,迎面就聞到了炸醬面的香氣,“喲,這味道還像模像樣的嘛!”

這是海未第一次嘗試炸醬面,他看到廚房案板上一片狼藉,不少地方有豆瓣醬的痕跡,善于料理的海未也難得“狼狽”了一次。

“這個炸醬的味道太濃了,盡管我是按照書上做的?!焙N匆贿呌苗P子翻弄著鍋里的炸醬一邊說。

江田島武從身后抱住了海未:“我覺得味道很正宗啊……嗯……頭發(fā)上也滿是炸醬味了呢……”

“小武,你……”海未臉都羞紅了,“你這話說的,我今晚要不要洗頭呢……”

“哈哈,小海太可愛了……”

席間,海未問起了第一天上課時發(fā)生的事,江田島武如數(shù)匯報,包括中午飯的收據(jù)也一并交了,還有中午聽梨子彈琴睡著的事也說了。

“你可真是丟人,怎么能聽人家彈琴而睡著呢?”

“我現(xiàn)在后悔極了,但我更不知道是為什么,我平時中午是不困的,可是今天確實是睡著了。”

“你這么一說,像是她的鋼琴技術確實很高一樣,竟然還有催眠的效果。”

“你又不是沒有經(jīng)歷過這種事,真姬不也是把你和小鳥彈睡著過嗎?”

“啊……說的也是?!焙N雌D難地吃著炸醬面,每吃一口都要用茶水漱口,“好咸啊……”

“你這一碗里還沒有放醋呢~”

結果晚上海未回到她家后還在給江田島武打電話抱怨,說自己喝了多少多少水。

……

“媽媽~”梨子滿臉笑容地推開家門,剛剛的小失落早就已經(jīng)無影無蹤了。

“喲,梨子,今天上課還順利嗎?”梨子的媽媽見梨子如此開心且平安地回家了,心里便放心下來。

“您放心,非常順利?!?/p>

“老師今天教了你什么?”

“復習了一下基本功,然后彈了莫謝萊斯的六首練習曲。今天除了練習技巧,他還特意指導了我怎樣根據(jù)譜面使用情感。”

梨子的媽媽滿意地點了點頭:“喲,很專業(yè)的老師呢,很難想象他是個拉小提琴出身的呢。晚上你還練琴嗎?”

“老師沒要求,但是梨子還是打算再練一會兒。”

……

第二天,江田島武和昨天一樣拿著個琴盒背著個背包往音乃木坂去了。江田島武一直喜歡過這種有規(guī)律的生活,用他自己的話說,規(guī)律性越強,壓力就越小。像他昨天大體把梨子的水平摸了個底,便在昨晚有條不紊地又準備了六首練習曲的示范演奏,如此完備的準備這讓他絲毫感覺不到緊張。

江田島武在路上想著:昨天似乎沒有布置家庭作業(yè)。于是他打算趁此機會檢查一下梨子的自覺度有多高。他還是比梨子早到教室,打開窗戶通風,靜靜地等梨子到來。

“江田島君,早上好。”梨子打開音樂教室的門,鞠躬向窗邊的江田島武致意。

江田島武看梨子臉上的笑容很是滿意:“很高興看到你今天也如此活力充沛地來上課。你看來是真心喜歡鋼琴的。”

“是的,”梨子毫不猶豫地點頭,她左手握拳舉到胸前,“梨子最喜歡鋼琴了!”

“很好,要的就是這股氣勢,”江田島武坐到鋼琴旁邊,“但是,光說不練假把式,先讓我來檢驗一下你昨天的吸收率怎么樣?!?/p>

梨子跟著他坐到鋼琴前,打開琴蓋:“你想怎樣檢驗?”

“很簡單,把我們昨天練過的六首練習曲依次彈一遍,允許視奏。”

“好。”梨子沒有任何的慌張,江田島武看出她似乎有所準備。梨子從他手上接過鋼琴譜,稍作調(diào)整便開始彈奏。

江田島武不得不再一次承認自己的失敗,他這一次又沒能抓住梨子的小辮子,讓她順利地通過了考驗。她的彈奏維持在昨日的最完美的水平,顯然是晚上進行了額外的鞏固練習。

“你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梨子。”江田島武鼓掌叫好,“我昨天可沒布置作業(yè),你一定自己加練了吧?!?/p>

“是的,梨子超喜歡鋼琴的,梨子愿意多練一會兒。”

“真是難能可貴的真情啊,”江田島武笑了出來,講起了自己的往事,“我當初練小提琴的時候可沒你這么大的積極性,只要老師不留作業(yè),我那一天就不會練琴。”

“因為江田島君那個時候也是小孩子吧?”

“你說得對,那時候我才十一二歲,很貪玩。就更別提我剛剛接觸小提琴,六七歲的時候了,那種時候我處在‘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狀態(tài)?!?/p>

梨子爽朗地笑了起來:“從現(xiàn)在看,真的看不出來你以前那么調(diào)皮啊~”

伴隨著梨子的笑聲,春風把朵朵櫻花從窗戶送進了屋里,飄落在地上。窗外的樹葉沙沙作響,這是一種不同于鋼琴的自然的聲音。江田島武和梨子的注意力都被櫻花和風聲吸引走了,兩個人坐在鋼琴邊,互相沉默了很久。

“櫻內(nèi)梨子……”

“在……”梨子聽到江田島武突然叫起自己的名字,很是詫異。

“真是個好名字,里面藏了兩種春季的花呢?!?/p>

櫻內(nèi)梨子似乎明白了江田島武的意思:“啊……你是說櫻花和梨花嗎?可是梨子是在秋天出生的呢?!?/p>

“天吶,聽名字,我還以為你是春天的女兒?!苯飴u武不禁被激發(fā)出了演奏的欲望,他從琴盒里拿出小提琴,走到窗戶邊,開始搖頭晃腦。

“你看起來想要演奏點什么?!崩孀涌炊怂闹w語言,便在一旁鼓勵他。

江田島武不自覺地中招了:“嗯……我來演奏一首小約翰施特勞斯的《春之聲圓舞曲》吧?!?/p>

“哈哈,你可找不著女高音歌唱家,我唱不了那首。”

“我也沒有要你唱啊,我就自娛自樂就好了?!闭f罷,江田島武夾起琴,用自己充沛的能量演奏了前四個小節(jié)的引子,隨后進入了第一主題。復雜而具有裝飾音色彩的旋律正是江田島武的拿手好戲,春意盎然的感覺油然而生。至于略顯平和的第二主題,在江田島武的長弓運用下仍然顯得生動。

坐在鋼琴前的梨子滿眼都是羨慕的神情:聽他演奏練習曲還是太不過癮了,還是聽他演奏著名的樂曲更感到滿足。梨子按捺不住想要加入演奏的心情,須知這首曲子本身是在鋼琴上創(chuàng)作的,梨子也恰好會彈。但是江田島武的演奏完整而連貫,梨子的手在琴鍵上懸了許久,也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進入。

等樂曲進入第三主題后,江田島武輕柔地運弓,將起伏的旋律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就像春水從高處蕩漾而下。至于第四主題中大音程的跳動,也是難不倒江田島武的,他的手比較大,指法按起來游刃有余,再加上節(jié)奏快慢的刻意控制與變化,真的讓人有一種隨旋律起舞的沖動。在第五和第六主題中,樂曲主要表現(xiàn)陰暗的色彩,這也是江田島武所擅長的,在他的演奏中,陰暗沒有持續(xù)太久,仿佛春日里飄過的烏云,來得快去得也快。

終于要來到第七主題了,梨子心里背了很久的譜,想到這里有一個重音的慢速與停頓。梨子抓住機會,在準確的節(jié)奏上按下了琴鍵。

江田島武在聽到鋼琴聲的瞬間,差點猝死過去。但是弓已經(jīng)運出去了,手指也按下去了,江田島武已經(jīng)做好了出丑的準備。但是令他震驚的是,“被詛咒的弦”這一次竟然沒有松,江田島武的小提琴和櫻內(nèi)梨子的鋼琴竟然合奏了!

江田島武幾乎是被嚇了個“魂飛魄散”,當年的往事還歷歷在目,就是在這間教室里,他試圖和真姬合奏,被割破了手指。如今換了櫻內(nèi)梨子,他卻仿佛擺脫了那個厄運,和她一起演奏了!

梨子完全沒意識到江田島武的演奏狀態(tài)出現(xiàn)了“雪崩式”的下滑,她自我陶醉,干凈利落地演奏到曲終,臉上洋溢著“春天來了”的笑容。

江田島武則是還沒有從莫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不知道為什么以前“百發(fā)百中”的“詛咒”,在梨子身上突然就不靈了。江田島武一臉困惑地看著笑得相當開心,一雙鳳眼瞇成一條縫的梨子,突然恍如時光倒流……

“曾經(jīng),我和婉兒也這樣一起開開心心地在一起練琴……”江田島武沉睡的回憶漸漸蘇醒了,他就這樣被梨子帶著,開始破解那個如九連環(huán)般難解的“詛咒”。


《海之音,海之戀 II —— 青春的交響詩》櫻內(nèi)梨子之章 弦外之音 第二節(jié)的評論 (共 條)

分享到微博請遵守國家法律
阿克陶县| 建瓯市| 顺义区| 儋州市| 长顺县| 平利县| 尚义县| 波密县| 琼中| 临猗县| 金昌市| 昌黎县| 时尚| 巴南区| 前郭尔| 平乐县| 遂昌县| 家居| 黄石市| 兴和县| 崇州市| 蓬溪县| 岳池县| 新丰县| 河曲县| 宁安市| 舟曲县| 林口县| 杨浦区| 布拖县| 石首市| 昂仁县| 盐边县| 浦城县| 乌恰县| 咸宁市| 绥江县| 霍山县| 盐津县| 咸丰县| 全州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