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鏡2第七十二章
白曉婉從昨夜的宿醉中醒過來時,頭痛欲裂的感覺差點讓她抱著腦袋撞墻。
"我就說,酒不是什么好東西,昨天我怎么喝那么多?!卑讜酝褚荒槹脨赖奈嬷约旱念~頭,昨天也不知道自己一共喝了多少,迷迷糊糊時候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只覺得胸口的怒氣因為酒精的作用而蹭蹭上竄。
“陸凌霜呢?”白曉婉看著正照顧他的余洋。
“在吃早飯?!庇嘌髮⒚頂Q干遞給白曉婉。
“她竟然沒來?還有心情吃早飯。。?!卑讜酝褡匝宰哉Z道,隨后她像想起什么似的,小心翼翼的問余洋“昨天我沒對她做什么吧?!?/p>
余洋的眼睛微微抬起,他扣了扣自己的鬢角,“沒有?!?/p>
“那為什么我手腕青了?我摔倒了?我說沒有說什么奇怪的話?”白曉婉把自己的手抬起來,又看了看手腕上的拿圈淤青,這怎么看都是被人死命攥住才產(chǎn)生的。
“小姐,你昨天不是讓我去商會了嗎?我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很晚了。”余洋解釋了一下,他沒明說。
沒想到白曉婉柳眉倒豎,"你去把,陸凌霜被我叫來!我有話要問她?!?/p>
“小姐,她畢竟不是咱們幫的人,我去恐怕。。?!庇嘌笥挚哿丝埕W角,他為難的情緒落在了白曉婉的眼里,這讓白曉婉很詫異,余洋干事情干凈利落,從來不會因為這種小事找什么借口。
“行,你不去,我自己去?!卑讜酝裥睦镉幸还砂蛋档念A感,連忙掀開被褥就要往門外走,結(jié)果等她推開門的那一剎那,正好撞見了冷著臉的陸凌霜。
“你醒了?!标懥杷拈_口。
白曉婉蹙著眉看著她,沒說話。
陸凌霜抿了抿嘴唇,“我今天就要離開這里,這是你的地方,我一個外人不適。。?!痹挍]說完,手腕就被白曉婉給抓住,然后就是連拉帶拖的給拖進了自己的房間,此時還在屋子里的余洋,略顯尷尬,其實昨天晚上的那一幕,他就算是沒有親眼看見,也能猜出七七八八,畢竟抱著小姐回來的他,還聽見了胡話。
“好了,現(xiàn)在你們作為我的左膀右臂,我也不多說了,昨天晚上無論我說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請忘掉?!卑讜酝駠乐鼐娴难凵裨趥z人面前來回挪動。
陸凌霜原本繃緊的脊背,漸漸放松下來,她還生怕白曉婉會提昨天晚上的事情,那樣她要怎么回答呢?現(xiàn)在倒好,是她主動提的要忘記,那再好不過了。
余洋摸著下巴,瞟了一眼旁邊的陸凌霜,沒表態(tài)。
看見倆人都不吭聲,白曉婉有點著急,眼看就要問昨天晚上發(fā)生了什么時,余洋和陸凌霜同時開口打斷,"知道了。"
白曉婉這才呼出一口濁氣,定了定神這才重新問余洋"商會那邊怎么說?"
"商會不愿意幫我疏通渠道,畢竟他們還處在徘徊的邊緣,現(xiàn)在日本人在北平越來越多,而且凡是有明確反對聲音的人都會莫名的被殺害,他們也不是傻子?!?/p>
白曉婉有預料到會有這樣的結(jié)果,所以她并沒有多驚訝,“不過我們費盡周折策劃的游行示威,他們也應(yīng)該明白日本人的目的了,也算是小小的成就吧,否者他們還抱有幻想,就像李耀華那種守舊的人一樣,以為日本人對他們的承諾會兌現(xiàn)?!?/p>
余洋點了點頭,“小姐,我還是需要提醒你一句,商會的人骨子里懦弱的很多,示威游行說不定也會起到反作用,讓他們更相信日本人的力量。”
“那不正好利用他們,更加的靠近日本人嗎?”白曉婉意味深長的看著余洋,余洋同時也點了點頭,他總算是明白,為什么白曉婉在被追殺的時候要策劃那么一起聲勢浩大的示威游行了,她在區(qū)分敵我,還有可以被利用的人。
一旁一直不說話的陸凌霜,看見他倆一唱一和的模樣,有些忍不住了,她輕咳了兩聲,見白曉婉止住了話頭后,她才開口道“現(xiàn)在事情了了,我也可以不用呆在這里了,即便在外面,也可以完成我們之間的合作?!?/p>
白曉婉耐心的等她說完,唇邊一直噙著一抹淺笑,“你是想離開這片不屬于你的地方是嗎?”
陸凌霜舔著嘴唇,點了點頭。
“那很好辦,我讓它也有你的容身之所,余洋,去把各位叔叔伯伯叫過來,我要當眾宣布她的加入?!卑讜酝窀纱嗟姆愿榔饋?,根本不帶一絲猶豫,看來她早就想好了。
余洋躬身點頭正要退出去,就被陸凌霜給攔住了,語氣中有些焦急:“誰說我要加入你們了?你這是擅自做主!”
“你不是怕,如果沒名沒分的留在這里,他們會因為那場朱家莊的血案找你復仇嗎?”白曉婉一挑眉。
陸凌霜只覺得后背竄起來一股寒氣,但此時她還沒有聽懂白曉婉話中的意思,她連忙搶先一步到門口堵住了門,再一次申明自己的立場“我不會加入你們的?!?/p>
“你不在意孩子了?不在意你背叛的組織了?不在意外面要你命的人又增多了?我給你一個容身之所不好嗎?”白曉婉走到陸凌霜的面前,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但是陸凌霜對上那雙漆黑的眸子,只覺得自己像要被吸入一股旋渦之中,連爬出來的勇氣都沒有。
陡然間陸凌霜腦海里閃過一串記憶,那是一串加密的密碼,接著又想起了白曉婉對她說過的話”你既然看了那張紙條,我就不能讓你離開了?!彪y道她從那時候就已經(jīng)開始對她布局了嗎?天啊,這是個什么女人,她。。。。到底是友是敵。
白曉婉看著愣在當場的陸凌霜,朝余洋使了一個出去的眼神,而自己則拉住了陸凌霜的手,"你難道不需要一個給你扣扣子的人嗎?”
陸凌霜面若冰霜的瞪著白曉婉,良久從她牙縫里冒出一句“你真是個邪惡的女人。”
“彼此彼此,你想現(xiàn)在跑,可來不及了?!闭f著她就拉著陸凌霜的手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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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相館的陽臺上,此時正坐著嚴微和許幼怡兩人,嚴微正在擦拭著她那把毛瑟步槍,校準瞄準鏡,而一旁的許幼怡則有些緊張的喝著酒,她手有些冰涼,看著外面漸漸落下的太陽,她只覺得心口的溫度像被抽走了一樣。
“微微,我總覺得這是陷阱,彭九一他這是在把我們往死里逼?!?/p>
嚴微頓了頓,嘆了一口氣,“你說的沒錯,我暫時不知道他為什么讓我去刺殺楊福盛,這么短的時間里,我們也沒辦法去好好調(diào)查里面的細枝末節(jié)。就王社長提供的那些情報來說,彭九一的刺殺行為又顯得十分幼稚,那樣也不能解決他不受軍方待見的事情,說不定還會惹得一身騷?!?/p>
許幼怡連忙點頭稱對,“而且他說的為了他的小鳳兒,我怎么覺得那就是玩笑借口而已。”
“嘶,他彭九一是個癡情種,誰都知道,立這樣的目的,在外人看來合情合理,只有我們知道不是這樣,我不得不說他是十分陰險了?!眹牢o奈的搖搖頭,將擦好的槍用一塊布包好,"但是我們也別無選擇了,如果空手而歸,我們回到北平也是死,如果就此退出,也會被追殺,左右都是死啊。更何況陸凌霜,孩子,還有姜探長都在那個陣地上?!?/p>
“那我們要怎么刺殺?用你的這把槍嗎?彭九一甚至都沒有告訴我們宴會上是否安排了保鏢之類的,這樣對于我們來說不利啊?!痹S幼怡很清新的說,她愁的也是這個,這些不確定的因素讓她感到格外的不安。
“我會有辦法的。”嚴微拍了拍許幼怡的手,投來一個溫柔的笑容想用此安慰許幼怡。
許幼怡看著她的眼睛,眉頭卻蹙的更深了,她此時內(nèi)心十分的糾結(jié),她想要幫嚴微,可是又怕會攪合,她畢竟只是個拿著筆的作家,對于作戰(zhàn)她并不清楚。
“我現(xiàn)在就去刺探一下地形,就算不能馬上知道他們的部署,也可以通過分析,多少窺探出一點。這方面我是有經(jīng)驗的,以前在戰(zhàn)場上,不知道對方的部署這種事情很常見。”嚴微又進一步安慰著許幼怡,許幼怡抿著嘴,低著頭,兩只手卻出賣了她的緊張。
嚴微看出來了,便起身蹲在她身前,“如果你真的擔心我,那么你替我辦一件事情,去找這個人?!?/p>
說著嚴微起身,她將一張照片給了許幼怡,許幼怡看著那個人,莫名感覺到一陣熟悉,她好像見過。
“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上海?!?/p>
"那他會幫我們嗎?”許幼怡將信將疑的道。
“他欠我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