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大儒俠有聲書-潛龍在淵-花殺22(劉萱姑cut)
迎親的場面萱姑是見過的,卻沒有見過香娘出嫁時那么大的陣仗。靜海宮金刀衛(wèi)兒郎親至,一夜間滿城盡帶黃金甲,騎著塞外寶駒的少宮主意氣風發(fā)。
萱姑等小姐妹一直和香娘在閨房里待到了最后,直到新郎官做完了三首催妝詩,又給她們每人都撒了好一把喜錢,這才笑嘻嘻的放新郎官入內(nèi),迎香娘上轎。
萱姑還記得,芳娘淚音語竭下拜請托,請靜海宮四少宮主善待長姐,新郎官也是鄭重回應(yīng)。香娘入轎前俏皮的微微掀起蓋頭沖小姐妹們一笑,明艷不可方物。連萱姑都覺得那攝人的寶艷容光令她微微倒抽一口冷氣,此生再沒目睹過如斯風采。而那新郎官更是看的愣住了神,久久不能反應(yīng)。直到兄弟們推了他一把,這才面紅耳赤的替未來的妻子放下了轎簾,神態(tài)珍重愛惜。
一切都美好得讓人幾欲落淚,完美的不真實。
芳娘請萱姑寫一句詩詞來記述今日,萱姑只是感慨道,“前人筆墨已寫盡了,我何必班門弄斧呢,不過是良辰美景神仙眷侶八個字罷了。除此之外多一字都是虛詞?!?/p>
然而等喜婆再次掀開轎簾卻是發(fā)現(xiàn)新娘子無影無蹤憑空消失了,精美絕倫的花轎里只留下了一股凄艷的香味,聞?wù)咧挥X心碎,渾然沒有發(fā)覺自己是受了內(nèi)傷,等到一陣恍惚過后便齊齊心脈劇痛口吐淤血。
連劉三都不知道這香味的來歷,靜海宮出面調(diào)查之后才確定,這香是只生長在苗疆與中原交界地帶的黑罌粟。許多的毒藥如史艷文所中的泣骨聲便是由它配制。它不僅可因配制之法不同而產(chǎn)生劇毒,更有迷惑神志使人上癮的功效,為中原正道所不齒,能夠拿出它的所在是少之又少。
芳娘早已哭的昏了過去,比起姐姐去向不明更擔心姐姐是否已遭毒害。而靜海宮四少宮主恨的是眼睛通紅,只恨自己沒能保護好未婚妻,光天化日之下便令她失蹤了。
經(jīng)全力調(diào)查最終將線索鎖定在一個人的身上,此人名喚仇花人。
世上有惜花君自然也就有仇花人,然而比起活生生的萬教第十峰峰主惜花君,近年名聲鵲起的仇花人卻更像是一則傳說志異,沒有人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甚至連是不是活人都不能確定,只知道江湖上常有這則傳說,說是這仇花人妒恨姻緣美滿的男女,往往會劫走女方,無論家人再怎么尋找也是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簡直就像一個青天白日冒出來的索命厲鬼一般。
膽小的新娘子光是聽到就會嚇出一身冷汗,然而萱姑可不是尋常的女子。她一邊安慰每日垂淚的芳娘一邊努力從偏僻典籍中拼湊蛛絲馬跡。
香娘轉(zhuǎn)眼便已失蹤百余日,茶莊莊主滿頭黑發(fā)盡白。劉三每見萱姑徹夜不眠為此憂心,常勸她,“連靜海宮都不能立刻查明的事情,你何必如此自苦呢?唉,要說這也是我的錯,是我不該保這樁媒的?!?/p>
萱姑冷靜道,“我不信世上有鬼神,就算有也是人心幻化而成。劫走香娘的人不過是用了沒人看出過的詭異手段而已。作惡之人都畏服罪。哥哥你為何要懺悔呢?越是到這種時候我們越該振作。”
因為此事劉三店里已很少接待女客,凡是見到獨身闖蕩江湖的俠女他都婉轉(zhuǎn)的勸人家避一避風頭,被嘲諷也在所不惜。慘死擂臺的東方兄妹也曾來到劉三客棧投訴過,一樣是得到忠告。
萱姑還記得東方春巧笑道,“那是個大活人,又不是個耗子,還能被饞嘴貓說叼走就叼走了不成?”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那萱姑忽然靈機一動,趁著劉三關(guān)心史艷文無暇顧及自己的時候,趁夜里又去搜尋了一遍香娘的閨房和停在茶莊的花轎,每一絲縫隙她都細細的摸遍,并且還帶來了撲粉時使用的細刷。
果然,還真被她發(fā)現(xiàn)了一點蛛絲馬跡。這件事應(yīng)該第一時間告知芳娘,是以萱姑才會同意和芳娘一道去土地廟進香。
當日早些時分,萱姑帶著香燭等物和芳娘二人一同上山去。此地偏僻少有人跡,芳娘又被惹起了感傷,拭淚道,“唉,以前姐姐常帶著咱們在這里玩捉迷藏,她每次都能藏得最久??墒俏也幌胨俨叵氯チ?,姐姐...姐姐你出來見見芳娘好不好啊.....”
芳娘年紀尚小,面容清秀,這些時日因悲痛而消瘦,更加顯得楚楚可憐。萱姑替她披上一襲披風,芳娘道過謝,但是仍然咳嗽不止。
萱姑忙的接過她手中粗長的香燭,說道,“我來替你燒吧,你先出去。”
芳娘以袖掩住了口鼻,眼圈紅紅的說道,“咳咳....咳咳......萱姑姐姐,你這些日子陪著我也挺辛苦的,現(xiàn)在...咳....換我陪你好嗎?”
萱姑心軟了,連忙答應(yīng)。又陪著她靜待一炷香燒完才說道,“芳娘,有件事情我還沒和別人說過,但我一定要先告訴你。我總覺得我可能找到香娘失蹤的線索了?!?/p>
萱姑說著,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小布包,“你摸摸看,這是我在香娘閨房的地上,還有花轎頂上的縫隙里掃出來的。你記不記得香娘那天出嫁的時候穿的何等華麗,十八疊的裙子實在是太寬大了。還有就是那頂花轎,靜海宮出手不凡,轎子里很高,我站起來都摸不到頂,簡直就像是塞外傳說中的穹廬?!?/p>
她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小布包,拉著芳娘撫摸其內(nèi)散著的一小縷細軟毛發(fā)。“我總懷疑有什么小東西躲在了香娘的裙子間隙里,又跟著她到了那個花轎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