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雷神4》,我發(fā)現(xiàn)迪士尼的“大男孩們”正在把漫威電影變成玩具工廠...


相比于喚起“復聯(lián)御三家”的回憶,影迷們似乎更熱衷于在《雷神4:愛與雷霆》(以下簡稱《雷神4》)里找槽點,以此為樂。
不可一世的奧林匹斯之王(羅素·克勞?飾),成了極不靠譜的“小丑”。
不是穿網(wǎng)球裙、踱小碎步下樓梯;
就是狂耍“閃電五連鞭”。

神界大佬“天橋賣藝”也就算了,上場沒一會兒便被插個透心涼?!
結尾一群小屁孩“變成光”,拿布娃娃打怪獸,不拿《孤勇者》當BGM都可惜。

同樣是上部導演塔伊加·維迪提執(zhí)導,《雷神4》的口碑堪稱“撲街”:
《雷神3》IMDb 7.9分、爛番茄新鮮度93%、Metacritic專業(yè)評分74;
到了《雷神4》,IMDb 6.5分;爛番茄新鮮度僅64%,暫居MCU口碑倒數(shù)第二;
Metacritic只有57分;某瓣評分直接不及格。

同導不同命,《雷神4》的失利為哪般?
MCU第四階段,透露出漫威、乃至迪士尼怎樣的重大策略變化?

昨日歡笑,今日憂傷
雷神本無常
面對屠神者格爾(克里斯蒂安·貝爾 飾)的弒神危機,索爾(克里斯·海姆斯沃斯 飾)與獲得雷神之力的前女友簡·福斯特(娜塔莉·波特曼 飾)一致對敵。
塔伊加·維迪提接棒“雷神”系列后,一改三幕劇沉悶敘事,輕松明快的喜劇風貫穿始終。
人物塑造上,索爾逐漸“銀護化”,把暴風戰(zhàn)斧當掃帚騎,神界王子成了鄰家大男孩。

雖說《雷神4》“爆米花指數(shù)”逆襲,但過度娛樂化也為本片“媒體口碑崩盤”埋下伏筆。
首先,搞怪喜劇風,與厚重的主題不符。
早在《雷神3》,這一矛盾便已凸顯:
洛基、浩克、女武神插科打諢,伴隨齊柏林飛艇的搖滾樂,消解了國破家亡的悲壯主題。

到了《雷神4》,無論是格爾殺遍九界的弒神宣言,還是宙斯的綏靖態(tài)度,都讓神的地位一落千丈。
本應集悲劇、批判于一身,誰知快節(jié)奏的漫畫式剪輯對格爾弒神動機交代不足,加之臺詞打嘴炮,厚重感驟減!

其次,過于碎片化的情節(jié)毀掉了扎實的戲劇基礎。
《雷神4》中,馬特·達蒙、“錘哥”兄弟盧克·海姆斯沃斯、梅麗莎·麥卡西共同演繹關于阿斯加德的話劇。
這段戲中戲,暗示了影片對傳統(tǒng)戲劇框架的顛覆。


首部《雷神》的導演肯尼思·布拉納從第一部就奠定了該系列的戲劇基調,將古典敘事融入奇幻影像。

敘事結構與角色沖突吸取了莎翁戲劇的精髓,框架沿用了《亨利五世》的設定:一個玩世不恭的王子,經(jīng)過一番歷練,改變了浪蕩的習性,背負起家國重任。
相比之下,塔伊加·維迪提更注重好玩的影像表達,一系列去戲劇化的操作,使劇情、人物漏洞百出。

再次,詼諧的人物形象,使角色性格與前作不符。
索爾經(jīng)歷父母喪命、兄弟永隔、國破家亡后,還要忍受與患癌女友的分離之苦。

本應在痛定思痛后獲得成長,然而影片卻花大量鏡頭描繪索爾跟暴風戰(zhàn)斧、“喵喵錘”打情罵俏,至于虐戀情節(jié)則一筆帶過。

在“終局之戰(zhàn)”硬剛滅霸的男人,卻在《雷神4》中被塑造成一個嘻哈大男孩,消解了男性中年危機厚重的心緒與意義。
從娛樂至上到娛樂至死
“塔導”到底怎么了?
不少人把《雷神4》的失敗歸結于導演塔伊加·維迪提的不節(jié)制。
熟悉“塔導”的影迷不會陌生:
娛樂至上,是他的風格;倘若玩脫了,就會變成娛樂至死。

先說“塔導”最顯著的風格優(yōu)勢——娛樂至上。
故事角色、影像編排妙趣橫生,具體表現(xiàn)在三個方面:
其一,以現(xiàn)代敘事呈現(xiàn)歷史向命題。
電影《吸血鬼生活》通過偽紀錄片的形式,以略帶惡搞的“真實”影像,聚焦古典魔靈。

《喬喬的異想世界》通過兒童與心中的“元首”對話,反映出極端民族主義對孩童的影響。

其二,真實有趣的人物。
主角多是些孩子,或“大齡兒童”。
《追捕野蠻人》《喬喬的異想世界》主人公就是孩子,主視角也是孩童:
以孩童的視角闖蕩叢林;以孩子的視角審視二戰(zhàn)時期的德國。

《吸血鬼生活》里的吸血鬼更像是鄰家大男孩,成天宅在家,行為冒傻氣。

同時,通過消解權威感來聚焦人性,從而突出角色生動有趣的性格特征。
中二元首、吸血鬼,以及《雷神3》中老頑童式的宗師,都將歷史人物、神性角色包裝以人性。

其三、玩梗,迷影向致敬。
《追捕野蠻人》就有不少迷影梗:少年勇闖叢林暗指《第一滴血》,于樹下躲避追捕致敬《指環(huán)王》,結尾還不忘cue一下《終結者》……
同時,警車荒野追捕孩子的戲碼,不僅致敬《末路狂花》《勇敢的心》,還傳遞出自由的主旨。

“塔導”此前作品不僅有趣,還有情。
然而其中也存在一些問題,被放大后直接導致娛樂至死。
其一,好點子流于表面,邏輯經(jīng)不起仔細推敲。
《喬喬的異想世界》里的“元首”,并非小男孩主觀精神產(chǎn)物,而是一個客觀精神載體。
他的形象扁平化,并沒有隨小男孩心態(tài)的轉變而變化。

男孩母親甚至說出“盟軍占領意大利,接下來就是法國,戰(zhàn)爭就要結束”這樣的話。

其二,拼貼、戲謔無下限,電影“段子化”。
玩梗、金曲串燒、光怪陸離的影像,均符合現(xiàn)代藝術的拼貼特性。
藝術發(fā)展至今,內容選材趨于飽和,創(chuàng)作者只能從形式上力求改變。
拼貼作為一種技法被運用到創(chuàng)作,但同質化內容使原創(chuàng)性大大降低,更多是元素大雜燴,觀眾必然會感到疲憊。
《雷神4》石頭人拿索爾女友簡·福斯特名字開涮,此類戲謔、調侃多與主情節(jié)無關。

塔伊加·維迪提是個名副其實的“大男孩”——內心留有童真,以玩樂的心態(tài)對待世間萬物。

但過度娛樂化又使他在敘事上顯得不那么嚴謹。
其作品更像是東一榔頭西一棒的元素拼湊,難怪網(wǎng)友們逐漸理解了馬丁·斯科塞斯:
迪士尼“大男孩”們
電影玩具化、主題樂園化
一句“漫威拍的不是‘電影’”,將馬丁·斯科塞斯推上風口浪尖。
再看后半句,結合MCU第四階段,驚嘆老爺子的前瞻性:
“它更像主題樂園?!?/strong>

的確,迪士尼找了一群“大男孩”來搭建主題樂園。

塔伊加·維迪提第一次在漫威電影中引入虛擬制片影棚,綠幕被虛擬LED背景替代,使成片更加真實可信。

“滾導”詹姆斯·古恩利用六七十年代金曲串燒、神經(jīng)質組建廢柴聯(lián)盟、豐富酷炫的宇宙格局,主打娛樂版太空歌劇,在《銀河護衛(wèi)隊》中將詼諧有趣的反英雄模式貫徹到底。

同樣以B級片出道的導演山姆·雷米在《奇異博士2:瘋狂多元宇宙》中,憑借千手喪尸博士、圣所音符大戰(zhàn)、路燈猛戳大眼怪等惡趣味畫面,刺激觀影體驗。

然而,這些“好玩的小巧思”并沒有帶來敘事上革命性的創(chuàng)新。
山姆·雷米因“沒完整地看過劇集《旺達幻視》”的發(fā)言引發(fā)質疑,這也是兩部作品中旺達人設不連貫的主要原因。
但不得不承認,這些“大男孩”們在把孩子般的快樂傳遞到銀幕外。
一方面,他們用強烈的視聽刺激讓觀眾們在影院里獲得過山車般的體驗;
另一方面,他們?yōu)榈鲜磕崤Υ蛟鞎充N的玩具、給樂園的新游樂設備提供新鮮的創(chuàng)意。


對如今的漫威電影宇宙而言,作品不僅要講故事,更重要的是,它要具有游樂思維,要好玩,要快樂!
這也導致漫威電影現(xiàn)在呈現(xiàn)出以下明顯特征:
01│作品玩具化
影像花里胡哨、光怪陸離,故事乏善可陳。
就像一件漂亮的玩具,并不注重實用價值。

02│情節(jié)熱搜化
不再強調角色內在邏輯,情節(jié)碎片化,找彩蛋比講故事更重要。
《雷神4》索爾背部關于洛基的紋身,能引起CP粉的尖叫、能上熱搜就夠了。

03│創(chuàng)作冷飯化
為引出后續(xù)角色無所不用其極,對人物的鉆研和對敘事的打磨明顯有些漫不經(jīng)心。
《黑寡婦》主打回憶殺,《尚氣與十環(huán)傳奇》只為擴展宇宙。

也許正應了迪士尼的財報,“經(jīng)營游樂園”是主營業(yè)務,“拍電影”是副業(yè)。
迪士尼制下的漫威電影宇宙,越來越展示出“玩具與主題樂園基因”,找到一大幫“大男孩”來生產(chǎn)新玩具,建筑新游樂設施。
主題樂園重在驚險刺激的體驗,而電影側重于人性思考。
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的鋼鐵俠,掙扎于自由與秩序間的美國隊長,他們扛起MCU的過去,可如今……
最早的MCU真就一去不復返了嗎?
或許,正如馬丁·斯科塞斯說的那樣:
我能想到的最接近它們的東西——制作精良,演員們在那些特定情況下做到最佳——是主題公園,而不是演員們努力去向別人傳達情感和心靈體驗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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