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文】【左佳】女神求別撩(五)

撕咬
唐莉佳手心覆蓋在左婧媛拽著她領(lǐng)子的拳頭上曖昧地摸了兩把,“左婧媛,你是不是以為你已經(jīng)把欠我的,欠唐家的債還干凈了?”
左婧媛抽回手在自己的外套上擦了擦,諷刺道:“唐莉佳,我從來不欠任何人?!?br>
當年唐莉佳懶得聽她一個解釋,這么多年她自己也想通了,如果一個人不信你,和她解釋一萬遍又有什么用?
左婧媛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惹惱了唐莉佳,“不欠任何人?左婧媛,這話你該去我父親墳前對著他老人家說!”
提起唐老爺子,左婧媛心里還是有幾分難過的,左婧媛上學時家境不是特別好,她上頭還有個大哥要念書,如果不是唐老爺子的資助,別說大學,就是高中都不一定能上,更別說一畢業(yè)就能找個待遇不錯的工作。
念著唐老爺子在世時的照顧,左婧媛對唐莉佳多了幾分客氣,語調(diào)也緩和下來,慢著性子道:“唐莉佳,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會故意去你跟前找你的不痛快,事情都過去了這么多年,我這輩子也毀了,還不夠么?咱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行么?算我求你了?!?br>
“休想!”拒絕的話脫口而出,那句井水不犯河水讓唐莉佳有一瞬間的驚慌,她藏好臉上慌張的表情,故意惡聲惡氣地嘲弄:“這么多年?左婧媛,用十年抵一條人命,你這算盤打得也太響了。”
“那你想怎么樣?不如我自殺謝罪,把這條命抵給你父親?”左婧媛嗤笑,“唐莉佳,過了十年,我以為你能學聰明點兒,沒想到仍然看不清?!迸匀寺牭阶箧烘轮慌乱@掉眼珠子,原來真的有人敢和唐莉佳這么說話。
唐莉佳的眉毛擰成一團,手背在背后攥緊又松開,古怪地笑了,“左左,我真想念從前的日子,你說liga和左左要永遠在一起?!?br>
“前幾天我回了一趟我們從前的家,遇到了從前的門衛(wèi)張伯,他老了,頭發(fā)白了一大片,他還記得我們倆,問我左左去哪了,你大概不記得他了吧?!?br>
左婧媛記得,那是一個中氣十足的老頭,嗓門洪亮,吼一嗓子整個院子里所有住戶都能聽到,一個老大爺,老愛給她和唐莉佳介紹對象,每次看到他她們倆就頭疼。
那里曾經(jīng)是左婧媛和唐莉佳的小家,一草一木左婧媛都記得。
唐莉佳走到左婧媛身邊,巷子里很黑,唐莉佳的眼睛映著一點微弱的路燈光線,在暗處浮動起波紋,“十年了,我一直想問一個問題,左左去哪了?”
唐莉佳的臉上近乎崩潰,聲音也透著隱隱的絕望,“左婧媛,左小姐,你把我的左左藏到哪去了?”
“她死了?!弊箧烘碌痛怪郏涣艚o唐莉佳一個留著短發(fā)的發(fā)頂,“和你父親一起被燒死的,我親眼看著她死了?!彼赖臅r候不停地哀嚎,為什么連她最愛的人都不愿相信她。
唐莉佳看著左婧媛腦袋頂上的發(fā)漩,突然想起左婧媛從前的頭發(fā)很漂亮,柔柔順順的,比最高級的絲綢摸起來手感還好。她情不自禁地抬手去碰她的頭發(fā),想感受一下曾經(jīng)的觸感。
還剩一厘米的時候被左婧媛躲過去了。左婧媛后退兩步,偏頭躲開唐莉佳的手,仍舊低著頭,看她們被昏暗的路燈拉長的影子。兩個人的影子融為一體,詭異的和諧。
空氣里長久的沉默著,唐莉佳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自覺沒趣地摸摸鼻子收回來,又聽左婧媛道:“唐莉佳,提從前真沒什么意思,從前我追你的時候你還躲我躲得跟什么似的呢?我現(xiàn)在就是個小人物,有口飯吃就心滿意足了,礙不了您的眼,您就大人大量,當我已經(jīng)死了行么?”
“不行!”唐莉佳的怒火一下被點燃,她強硬地掰過左婧媛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鼻尖距離左婧媛的臉不到一厘米,“憑什么你說過去了就過去了?左婧媛,你想的也太美了?!?br>
十年,左婧媛在里面十年,她唐莉佳在外面被折磨了十年,幾乎被折磨瘋了,左婧媛輕輕巧巧一句話就過去了?然后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愛上一個別的什么人開始新生?那她呢?她從前的十年乃至以后的一輩子誰來賠?左婧媛欠她這么多,這一輩子都只能和她糾纏在一起,休想逃脫!
唐莉佳盯著左婧媛黑夜里蒼白的薄唇,突然湊近了吻她。
在被自己唾棄的記憶里徘徊了許多年的觸感和滋味,和從前一模一樣的美好。
唐莉佳剛抽了幾只煙,淡淡的煙草氣在左婧媛舌尖蔓延,她睜大了眼珠子不可思議地看向唐莉佳突然放大的臉,雙手抵著唐莉佳的肩膀使勁掙扎,唐莉佳擒住她的手腕把她桎梏在懷里,左婧媛掙脫不得,干脆心一橫,朝唐莉佳的嘴唇撕咬過去。
兩個人的牙齒激烈撞擊,都痛得皺眉,帶著鐵銹味的鮮血充斥了口腔,分不清是唐莉佳的還是左婧媛的,這哪是接吻,分明是兩頭野獸相互搏殺。
她們倆力氣相當,只是左婧媛一時慌亂被唐莉佳占了上風,最后左婧媛還是掙開了唐莉佳的懷抱,步伐凌亂地退了好幾步,和唐莉佳拉開好幾米的距離,急促地喘著氣,惡狠狠地擦去嘴角處的一抹鮮紅,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唐莉佳,你真讓我惡心?!?br>
唐莉佳笑了,整齊的牙齒染上了血色,在黑暗里像剛吃了人的野狼,“左左,你的味道還和以前一樣好。”
“你瘋了?!?br>
“我是瘋了,我都瘋了十年了!”唐莉佳紅著眼珠子厲聲道,“左婧媛,你當年做那種事就沒有考慮過我么?你到底有沒有認真想過我們的將來!”
左婧媛胸膛劇烈地起伏,聽到唐莉佳的話整個人安靜下去,像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過了好幾分鐘,她才輕輕地,輕輕地笑了,自嘲道:“唐莉佳,今天我才知道,從前的一切都是我的不是。”
是她當初瞎了眼,愛錯了人。
左婧媛的舌尖隱隱作痛,順著喉嚨,牽扯著心臟也一點一點輕微的疼。
“就這么著吧?!彼v道,“就當我欠你的,我現(xiàn)在只剩這條命,如果你想要就直說,我立馬給你,絕無二話。其他的沒有,你父親這條命我還是賠得起的。”
當初自己如果能把唐老先生救出來,他也不會活活被燒死,這條命賠給他,說得過去。
唐莉佳歇斯底里地發(fā)泄完,也像被抽干了力氣一樣,左婧媛見她不說話,又笑道,“唐莉佳,咱倆還沒分手我就進去了,這么多年都沒好好談過,當年在一起的時候就是稀里糊涂在一起的,好歹分手正式點,”她頓了頓,“唐莉佳,我們分手吧?!?br>
唐莉佳一言不發(fā)看著她,剛才扭打的時候左婧媛的襯衫松了幾顆扣子,這會兒敞著衣襟,唐莉佳眼尖地發(fā)現(xiàn)了左婧媛脖子上的傷疤。她上前去扯開左婧媛的衣領(lǐng),“這是什么?”
左婧媛像被電著了一樣跳開,眼疾手快地扣上扣子??商评蚣堰€是看到了,左婧媛從脖子到肩膀,皮膚上布著一大片燒傷痕跡,這些痕跡一直隱沒到衣服深處,唐莉佳看得心里一陣抽搐,“這是怎么弄出來的?是不是里面有人欺負你?”
“不關(guān)你的事?!弊箧烘驴劬o領(lǐng)口,“唐莉佳,從今以后,我們兩不相干?!?br>
“左左,我們和好吧,”唐莉佳苦笑,近乎哀求道:“這十年就當不存在過好不好?我們還像從前一樣,下雪天一起吃火鍋,好不好?”
左婧媛沒搭理她,穿過馬路,走進黑暗的網(wǎng)吧里。
回不去的。
唐莉佳永遠都會記得她是殺了自己父親的兇手,就像她永遠記得唐莉佳的不信任和絕情,兩個手上拿著刀子對峙的人怎么可能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