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北方朋友送的半扇羊,我全家人都傻了”

你能想象嗎?
在如今這個人人都喊著送禮物好難的時代,有人卻在為怎么處理收到的禮物撓禿了腦袋。
不是那種女生收到會流淚,男生收到會崩潰的扎心禮物。
而是一本正經(jīng),用了心的高端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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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我敢打賭,在最近倆月,一定有不少網(wǎng)友正因為自家收到的螃蟹愁到頭禿。
這種在一些人眼里能把秋天的幸福指數(shù)提高800度的食物,對于另一些人來說,簡直味同嚼瓜子殼——還是那種幾乎沒有滋味的原味瓜子殼。
由于吃的過程過于費勁,還有網(wǎng)友調(diào)侃,螃蟹怕不是朋友派來捉弄自己的臥底。

這種“甲之蜜糖,乙之砒霜”的送禮大戲,通常以節(jié)假日為周期在中國家庭內(nèi)部循環(huán)上演。
有位網(wǎng)友就曾經(jīng)親戚送來的一箱海鮮面前敗北。
當他擼起袖子準備露一手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其中他能出來的海鮮數(shù)量為零。

每個人在年少無知時,都曾經(jīng)心安理得地品嘗過由親朋好友們送來的奇怪食材烹煮出的實驗性菜肴。
但那時他們還太年輕,不知道所有命運贈送的禮物,背后到底經(jīng)歷了怎樣的艱辛。
在這個人類已經(jīng)沖出地球種菜的時代,很難有人相信,居然還有那么多陌生名詞,尚未被記錄在自己的食譜里。
但中國人的深刻在基因里的“吃貨”天賦,又絕不允許他們因為認不出食材就對美食望而卻步。
可直到他們在從親戚的口中聽到一個宛如咒語般的全新名詞,才終于領(lǐng)悟了“從入門到放棄”的精髓。
誰能明白,這種長相酷似烏龜腳趾的生物為什么要叫鵝頸藤壺↓↓↓

誰又能想通,這種跟蛤蜊相差無幾的東西,為什么名字卻跟蛤蜊八桿子打不到一起↓↓↓

系統(tǒng)互聯(lián)網(wǎng)時代的大廚們,其實早已學會用網(wǎng)上精確到醬油需要幾毫升的賽博菜譜來掩蓋自己廚藝不精的事實。
每每流連超市和菜場,他們也習慣了一面購物,一面打開瀏覽器搜索“XX可以怎么做”。
然而面對連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高端食材,烹飪的戰(zhàn)線往往要向后推移。
做菜第一步,先從上網(wǎng)搜搜這是個什么東西開始。

全國有多少人熱衷于給親戚朋友送媽都不認識的食材(是真·媽不認),就有多少家庭一面等著米下鍋,一面眼巴巴等著萬能的網(wǎng)友來為自己指點迷津。
然而這個過程可長可短。
幸運的人能趕上你媽收桌洗碗,開始為明天的晚飯盤算;
不幸的人……倒也不會一無所獲,至少能順帶收獲幾個跟自己一樣嗷嗷待解惑的過路網(wǎng)友——
“大家可能會很好奇這到底是什么呢。但事實就是這樣,網(wǎng)友也想知道這到底是什么?!?/p>
所幸網(wǎng)友的力量始終是強大的,即便是回應的時間久了點,但人們終歸能獲得自己想要的答案。
這是適合以逸待勞的關(guān)鍵一步。
對于那些因為苦等不到答案就擅自出手的人們,生活已經(jīng)毫不留情地給了他們慘痛的教訓。


但搞清楚是什么,只是吃到這個食材的漫長持久戰(zhàn)的第一步。
一般來說,由于收到的東西過于珍貴,大多數(shù)人總是希望能讓它的價值得到最大程度的發(fā)揮。

所以征服高級食材的第二步,仍然不能草率地邁出實操的腳步。
對于一名光榮的打工人來說,自信,來源于數(shù)百個日夜兢兢業(yè)業(yè)地埋頭作業(yè);
而對于一名合格的高級食材烹飪者來說,自信,則是來源于數(shù)十個小時勤勤懇懇地潛心鉆研。
在看完幾十位大廚的隔空教學,記下了十幾個版本的技術(shù)總結(jié)之后,國家一級初廚師預備役們紛紛化身研究新菜的李大嘴,終于敢對冰箱里高貴食物下手了。

這可能是最容易讓人懷疑自己動手能力的一步。
因為不管是視頻里大廚們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處理手法,還是最終低調(diào)奢華有內(nèi)涵的成品,往往都會和現(xiàn)實里網(wǎng)友們實操時的一片狼藉形成鮮明對比。
有位本著節(jié)約是最大美德的網(wǎng)友,曾經(jīng)為了處理朋友送來的一堆奇形怪狀的海鮮,足足惡補了一個晚上的刺身料理視頻。
信心滿滿的他在切開一個名為海鞘的食材之后,被一道長達半米的水柱嚇到手足無措。

面對仿佛遭遇洪水洗劫一般的料理臺,他終于悟出了一個真理——
腦子就算再怎么叫囂著自己會了,手還是會理智地打醒你,不會就是不會。
所以,那些終于看清這雞肋的一步未必會給他們的煮菜大業(yè)帶來任何助力的朋友,干脆連臨時抱佛腳這一步都省了。
至于如何處理這些奇怪的食物,他們給出的答案是:入鄉(xiāng)隨俗。

于是你會看到,浙江的奇怪蔬菜要是被運到了陜西,八成逃不過被切成臊子碼在面上的命運;
云南的菌菇被北調(diào)到了東北,那大概率會跟東北的小雞相會;
至于山東的綠葉菜,如果恰好流動到了廣東人的餐桌,那么不必說,基本上都會被白灼。

很多人深信,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采用最簡單的烹飪方式。
換句話說,就是不管怎么做,味道應該都不錯。

抱著這樣的想法,有人把刺身級別的挪威三文魚直接清蒸,末了還不忘撒上一把“錦上添花”的蔥花;
也有人把用來放在湯里吊鮮的金華火腿當成普通的醬肉切薄片上桌,絲毫不在意被這樣處理的火腿其實咸到齁;
還有一位網(wǎng)友,把朋友從韓國空運回來的深海魷魚當成蝦干煮了湯,發(fā)現(xiàn)味道不盡人意,還若無其事地自我安慰——
“沒關(guān)系,加點老干媽應該會好喝很多?!?/p>
或許,這才是最容易引發(fā)地域戰(zhàn)爭的導火索。
當采摘自有機農(nóng)場的紫色羽衣甘藍被像大白菜一樣煮成一鍋;
當高貴到每一個都有生產(chǎn)編碼的無菌蛋被混合到四塊錢一斤的面粉里攤成了雞蛋餅;
當上千一只的響螺被當成它的遠房親戚香螺,繼而被隨意丟到清水里煮成了橡皮筋(響螺久煮就會嚼不動)……

全國不知道有多少熱心的送禮人會在得知真相后心梗倒地。
但平心而論,也不能全怪這屆網(wǎng)友暴殄天物。
畢竟只要窺探幾回時下最流行的送禮清單就會發(fā)現(xiàn),其中的一些食材,已經(jīng)不只是“少見”這么簡單。
尤其是那些因為價格昂貴、送禮有面兒而成為逢年過節(jié)必備之社交硬通貨的海鮮,更是憑借奇形怪狀的外表,常年高居各類“幫我看看這是什么”榜的榜首。

即使是那些并不少見的海鮮,也常常會讓收到的人面露三分驚喜,三分為難,四分茫然無措。
有人純粹是因為懶。
拋開制作方式不說,在家吃海鮮的最大門檻,其實是在清理這一環(huán)。
怎么洗,怎么殺,哪兒能吃,哪兒必須丟棄……
光是琢磨洗干凈一只波士頓龍蝦,就得動用一個三口之家全數(shù)的勞動力。


還有人僅僅是因為吃不習慣。
比如Vista新垣結(jié)衣家就曾經(jīng)收到過一批江蘇特產(chǎn)——醉蟹。
這種打開包裝就能吃的食物,原本極大地縮減了他們一家花在烹飪上的時間成本。
然而身為一個純正的北方家庭,她姥姥卻以吃不慣生的為由,把醉蟹蒸熟上桌,看得送螃蟹的男友一家痛心疾首。

不過好在,盡管走了彎路,這些食物最終還是實現(xiàn)了自己的使命,順利進入了全國人民的胃。
其實相比于不會吃的痛苦,還有一種痛苦,要來得更為遲緩、隱蔽——
吃不完。
就像過年期間你最期待的那個飯桌硬菜一樣。
第一遍吃,激動的心;第二遍吃,顫抖的手;第三遍吃,翻騰的胃。

而送禮的朋友,為了傳達自己似火的熱情,往往會在對數(shù)量的感知上短暫失靈。
就像前段時間熱搜上引發(fā)北方網(wǎng)友檸檬成精的名場面一樣。
是說在南方菜市場,肉可以買幾兩,還能心安理得地讓老板切絲攪碎;
然而在北方,不買上一整扇肉,老板甚至不屑于在你身上浪費目光。

這么說來,我毫不懷疑,每個把食材當禮物送的人,內(nèi)心都一定住著一個北方菜市場攤主。
在見識過北方成噸成噸囤大白菜的壯舉之后,南方人以為已經(jīng)沒有什么能讓他們覺得意外的操作了。
然而在收到北方親戚運來的半扇羊,半扇豬甚至半扇牛的時候,大多數(shù)人還是立刻受到了巨大的沖擊。

視覺上的麻木之后,隨之而來的是更現(xiàn)實的問題。
畢竟,大多數(shù)網(wǎng)友家并沒有卡戴珊的步入式冰柜,而默認南方人能輕易處理好這慷慨饋贈的北方朋友,也忽略了前者家里并沒有人手一把砍骨刀的事實。
Vista阿云嘎家就曾經(jīng)收到過朋友送的上百斤整扇羊肉,因為家里的冰箱根本承受不了這么龐大的熱情,他們選擇把羊肉送去菜市場,灌成了香腸。

跟大部分南方地區(qū)即使送魚也會盡量切成小段一樣,大大咧咧的北方人送起禮來,簡直是一個大型的生物構(gòu)造學習現(xiàn)場。
在他們的禮物清單上,你不僅能看到半人高的整條金槍魚、鰻魚,一個冰格都塞不下的波士頓龍蝦,甚至還有連根尾巴都沒有少的完整烤乳豬。
而這種超負荷送禮,幾乎決定了收禮的家庭接下來小半年的命運——
從不舍得吃,到吃到吐。

有位家里不會做魚卻老是能收到源源不斷魚類輸送的網(wǎng)友說,自己家處理這些魚的辦法,就是丟進冰箱,等它慢慢消化。
若干年后,等到東西壞了,就能拿出來,心安理得地丟掉。
我們當然堅決譴責這樣可恥的浪費,然而在這個故事里,卻讓人看到了一件被我們忽視了太久的事情——
原來這個家里承受這些禮物帶來的壓力的,不只有硬著頭皮做菜的你爸媽,還有從不抱怨,卻默默奉獻自己多年的冰箱。
是時候清一清冰箱里已經(jīng)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永居居民了,至少在新的節(jié)日來臨之前,留給這個任勞任怨的家庭勞模,一個喘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