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羨忘 雙潔 HE】九連環(huán)06勸告
“好一個藍忘機,好一個藍氏!”
江澄腦子嗡嗡作響:“難道他以為藍氏帶頭剿滅溫氏之后就可以一手遮天不成!如此目中無人!”
江厭離臉色也不好,卻并不像江澄那樣暴躁,她溫聲安撫道:“江藍兩家素有舊怨,原本也關(guān)系緊張得很,遑論如今我救命之恩被那人頂替,又有你先前冒失出手被他利用,含光君對你我看法可想而知?!?/p>
“那怎么辦?”
“你我前來本就是為修復(fù)關(guān)系而來,斷不可再生事端了?!苯瓍掚x搖頭:“之前我已讓人去打聽原委,務(wù)必要清楚他究竟是如何頂替了我的,想必消息也快到了。你我世家爭執(zhí)事小,萬不能讓心懷不軌者鉆了空子?!?/p>
“都怪我當(dāng)初為名聲著想不肯向藍氏言明,結(jié)果落得如今惡果,也算自作自受了?!?/p>
“走吧,且先靜觀其變?!?/p>
她推著不甘不愿的江澄離開,眼尾含蓄又無意般掃過遠處那道淡金色的牡丹家紋,輕舒口氣,眉間的紋路總算淺了些。
兩日后。
“有勞金宗主送來此物?!毖攀覂?nèi),藍曦臣微微點頭,將玉盒收起:“報酬便按之前商議,我會吩咐弟子送去金陵臺。”
“有勞?!苯鹱榆幬⑽⒐笆?,眉宇的傲氣也收斂許多。
藍曦臣略一點頭:“忘機,帶金少宗主去客房休息吧。”
“是?!?/p>
一旁藍忘機容顏淡漠:“請?!?/p>
兩人相繼出了雅室,一路不急不緩,藍忘機性情清冷不善寒暄,金子軒也傲氣十足做不來這等事,以至于都無人說話,一時間沉默得讓人窒息。
終于,在藍忘機把人送到轉(zhuǎn)身要走之時,金子軒才開口:“含光君且慢?!?/p>
他眉頭微蹙,有些猶豫,看向藍忘機時還有一點隱約的同情和輕視:“我有一事想告知含光君?!?/p>
藍忘機的琉璃眸子略微一動:“請講?!?/p>
“我其實早在幾日前已抵達彩衣鎮(zhèn),只是臨時有事耽擱了些才于今日上山拜訪,不巧撞到一些事情。”金子軒一五一十道來:“我本無意管這閑事,畢竟當(dāng)年金藍兩族也有些裂隙,只是她話說得不錯,面對此等居心叵測又善于偽裝之人,那點恩怨便算不得什么了。”
藍忘機神色不變:“多謝,我自有分寸?!?/p>
看他不似動搖,金子軒隱蔽地撇撇嘴:反正該說的已經(jīng)說過,對他一個外人而言已然仁至義盡了,藍忘機信不信,那就不是他非要干涉的事情了。只是……想起父母曾提起的聯(lián)姻一事,金子軒頗有些頭疼。
以金光善之意,自然是藍氏這藍忘機最優(yōu),只是藍氏早有規(guī)矩,只擇傾心之人。當(dāng)年為了抗溫,藍氏為了大局穩(wěn)定才松口應(yīng)下幾家聯(lián)姻,藍曦臣同金氏金光瑤,藍忘機與江氏江晚吟,本都是極好的婚事。
奈何后來溫氏勢大,世家又良莠不齊,金江二族心里頗多猶豫,最后江氏退婚藍氏,江晚吟與溫氏溫情有了些不清不楚,而金氏……
金子軒抽動嘴角。哪怕他素來高傲,在這件事上也覺羞愧。金氏又怎能免俗,甚至江氏動搖還有金氏暗中游說在。只差一點,金愫,那個他同父異母的妹妹就要嫁給溫氏的溫晁了。
連續(xù)兩大世家背信棄義,毀婚事小,但聯(lián)盟經(jīng)此一事分崩離析,眼看著藍氏被兩族架在了火上烤,所有人都等著溫氏和他們算賬了,結(jié)果后來……
金子軒不愿再想那些讓自己難以面對的事實,現(xiàn)在溫氏已倒,除去夷陵那個神鬼莫測的夷陵老祖,藍氏可謂當(dāng)世第一,現(xiàn)在再想提起他和藍忘機聯(lián)姻,別說他能不能丟這個人,只怕藍氏也瞧不上他們。
而他母親與他想法類同,倒是希望他與江氏聯(lián)姻,如此也勉強能與藍氏相抗。何況當(dāng)年他與江厭離本也有過一場指腹為婚,還不算太突兀。加之前兩日一觀,此女雖然修為不高,但性情尚可,他心里的抵觸也少了很多,或許也不是不行……
不知金子軒的滿腹思量,藍忘機路經(jīng)藏書閣,忽然一朵玉蘭花自半空飄下,恰到好處地落在了他的發(fā)冠之上。
他本就生得極為俊雅柔和,全靠那點冷淡疏離壓制,如今這朵花一簪,非但沒有什么滑稽感,在他眼眸瞟過那二樓窗口時,一瞬間的容色甚至堪稱傾城,看得那作惡的人差點一頭自上面栽下來。
“阿湛哥哥,你真是太好看了?!蔽簾o羨感嘆般道。
藍忘機耳尖緋紅,將那花摘下,好似無意一般收進了袖中,忽然覺得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還沒等他細究,魏無羨已經(jīng)歡歡喜喜地自里面跑了出來:“你要去哪里?我可以跟著嗎?”
“清談會將近,我去查看藍氏巡防。”
魏無羨有些失望:“啊,那我還是在靜室等你吧?!?/p>
無論平日里有多愛撒嬌粘人,在這方面,魏無羨總是極有規(guī)矩的。藍忘機自然明白他的顧慮,卻依然道:“無妨?!焙孟袼麖膩頉]有聽過金子軒那番話,待魏無羨不曾有半分改變。
“我去會讓阿湛哥哥為難的。”魏無羨堅決搖頭:“沒事的,藏書閣一點也不無聊,我在這里就好?!?/p>
凡事越是強調(diào)越是有鬼,藍忘機自然不會信。但魏無羨雖然平日瞧著極為隨性,然而在某些地方也意外地執(zhí)拗,藍忘機心知說不過他,折中了一下:“若是累了,可去靜室等我,悶了便去山下散心?!?/p>
他伸手自腰間的乾坤袋一探,忽然動作一滯。然而沒等魏無羨問,藍忘機就又縮回手解下自己腰間的通行玉令,放在了魏無羨手心:“可憑此物出入藍氏,無人會攔。”
“這么重要的東西給我……”魏無羨眼里情意脈脈,幾乎要感動得落淚:“阿湛哥哥,你真好?!?/p>
他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藍忘機,明明身高不遜于藍忘機,卻極為自然地作出了一副依戀姿態(tài),蹭蹭藍忘機:“我就在靜室等你,保證乖乖的!”
藍忘機原本推他的手僵住,眼里顯出一絲笑意:“好。”
他停了兩秒,輕聲許諾:“明日無事,可想要下山去買酒?”
“一起嗎?我還想要糖葫蘆!”
藍忘機眼眸柔和,耳朵已然全紅了:“幼稚。”
魏無羨非常的理直氣壯:“因為有阿湛哥哥寵我啊?!?/p>
“這次阿湛哥哥陪我一起喝好不好?”
“不可?!?/p>
“唉?!?/p>
兩人逐漸走遠了,藏書閣內(nèi),魏無羨才放回去的一本《篆道》內(nèi),夾著一副好似用作書簽的簪花圖,不知是何時的東西了。
圖上,白衣人風(fēng)姿綽約,眼眸含情,一朵帶著露水的芍藥就在鬢邊妖嬈開放,卻壓不下那人半分容色。
一旁有人題字:吾妻,真乃絕世之姿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