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你聽嗎?張俊莉自傳小說《我的存在》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差一點抑郁了
2004-2005年期間,我畫不出漫畫,生活陷入了茫然,我的心情史無前例地抑郁到了極點……
2004年下半年開始,畫不出漫畫來了。我進入了一個超級低潮里。有大約半年時間,心情極度抑郁。
這種低潮以前每隔一段幾個月時間都會遇到,原因往往是畫圖畫到了一個瓶頸期。感覺什么也畫不出、畫不好。心情會因此而很是郁悶。
這種情況遇得次數(shù)多了,也有了應對的經(jīng)驗。
一般情況下,我只要丟開畫夾大概三到五天的時間,完全不畫畫,去看看書、寫寫信。放松心情后就能好轉。而且再次提筆作畫,反而會突破瓶頸有所進步。
但這個方法這回不行。
經(jīng)過上一次投稿失敗的打擊,我有種江郎才盡的絕望。感覺自己完全失去了畫漫畫的能力,別說畫漫畫,就連一幅像樣的單幅畫也不出來了。
我第一次認為自己其實并沒有畫畫的天才,告訴自己不用再苦苦掙扎了,放棄漫畫家的夢想吧。
于是,我不再看我書柜里的漫畫書,免得傷心。
也不畫最喜歡的畫,因為我已經(jīng)畫不出充滿靈氣的構圖。
電視機里播放的電視劇我沒興趣,小說也看不在心上??床坏阶约旱奈磥?,極度灰心失望的我,情緒低落到了極點。
在這個孤獨寂寞的時期,我感覺自己最需要的就是朋友鼓勵和安慰。然而,那些交往了將近十年的筆友們大都畢業(yè),步入了社會。由于她們工作繁忙,或是換了生活的城市,不知不覺中來信漸漸減少,從原先的一個月有固定的6位筆友,變成了只有一位云南的大哥會每個月寫信來。
我一下失去了多個心靈的支柱,茫然失措起來。
那時我家從學校宿舍樓搬到了教委為老師們建的文華苑小區(qū)里。我原先住著寬敞的大房間,到了文華苑換成了一個不到原先房間一半大的小房間里。沒有了能看到大片藍天的陽臺和窗戶,窗外是另一棟單元樓的樓面。
喜遷新居的新鮮勁兒過后,我時常感覺到壓抑和窒息。
那些日子,每天醒來,我就望著我那個小房間的屋頂發(fā)呆。媽媽過來掃地,看我呆呆的樣子,關切地問我怎么了。
我說不出原因,只是搖頭。
白天的時候最痛苦,什么也不想做只想發(fā)呆,連笑一笑的表情也做不出。莫名其妙難過得想哭。
可我不能哭。
別人難過了,不想被人發(fā)現(xiàn),可以躲到?jīng)]人的角落哭泣。我卻連一個連躲起來哭的地方都沒有,如果哭了,爸媽就會看到,會跟著難過。
我讓他們難過的事情太多了,怎么能再給他們的心加上負擔。
而且我也知道,自己這種低迷抑郁的情緒就算對爸媽說了,他們也沒辦法解決。實在想哭了,我就努力忍耐到晚上,爸媽都去睡覺了,我就可以在黑夜的掩護下痛痛快快地流一通眼淚。
雖然流淚沒有任何幫助,但起碼能讓我感覺平靜一些。
我該怎么辦呢?
我從小是個很少迷茫的孩子,在最初接觸漫畫的時候就下了決定,要一輩子畫漫畫,做個漫畫家。
我把這個夢想當作救命的稻草緊緊抓著,希望將它變成改變我命運的籌碼。每次在黑夜里為自己的殘疾痛苦流淚的時候,它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然而,年紀在長大,父母在衰老,我能做的事情反而沒有了。這種恐慌在胸膛里四處蔓延著,心上像是壓了一塊巨石,讓我無法呼吸。
該怎么辦?
怎么辦!
我一次一次在黑暗的小屋里問自己。
一次又一次,我只能回答自己。
沒辦法。
你沒有辦法。
我第一次感覺束手無策。
只能在黑夜里等待天亮,繼續(xù)迎來又一天的迷惘與悲傷。
但是在這樣低沉的日子里,我還是抱著一份希望——明天,只要還有明天,就會有新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