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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Umy」七月病

2021-05-20 10:57 作者:發(fā)煙酸-  | 我要投稿

*全文5k6。

*大概是很早前羊說過的運動元氣狼和病弱文藝羊。校pa。

*我終于又投非合集專欄了!!



咩栗十六歲那會她經(jīng)歷了出生以來最重要的一次考試,睡了無數(shù)個一半的白晝后中考卻也輕成了一張錄取通知書,可她的眼睛仍然是困倦的,里面凍著方解石,看向太陽也沒什么溫度。

開學(xué)典禮的那天她在教學(xué)樓里迷了路,最后在無盡的走廊拐角,透過三兩個鑿出的洞看見五彩的氣球飛起來,飛到很遠的青天去。

她低頭看著那一方漏下來的天光,校服外套大了一碼,袖口隨便卷了兩道,自己空空的手腕也好像白得發(fā)光。她那會覺得,好像十五歲是昨天的事,而她一覺睡醒之后便被關(guān)進了一件新的暗室,她四處張望,要找一個窗口,最起碼要找到一個可以讀詩的窗口。

她張著那雙不清明的眼睛,在新生入學(xué)的最后,平靜地看見一個人,便仿佛突然找回了觀測流明的能力。她不知道嗚米是否還記得她。



咩栗見過嗚米,在七月某個很透明的夜晚。

她踩著涼拖坐在燒烤攤的過飽和的煙氣里時,有一種很荒誕的感覺,覺得自己磕絆著撞上了深藍色的風(fēng),最后沉默著在虛無里枯朽了。如果要讓她在快樂中做出一個選擇:酒精、瘋狂和愛。咩栗大概難以抉擇,卻會想起宿醉,另一種痛苦的名字。她有時感嘆,好像人生的快樂是一場后朋克音樂。而她顯然不太擁有享受的資格,咩栗生命里做過最反叛的事就是在那晚偷偷溜下樓吃孜然烤土豆,以及把藥片和蜜瓜蘇打混在一起吞掉。

她看了會月亮,而月亮一點也不亮,那晚看不到星星,左腳的防蚊貼不知道蹭到哪去了,她跺跺腳,覺得癢,家居服的領(lǐng)口黏著后頸,鼻尖也滲出一層汗。桌面上的胡椒粉罐是空的,她懶得向隔壁借,目光在路邊的人流里轉(zhuǎn)過之后,落到隔壁巷子口去,游戲廳門面旁邊立著自動販賣機,她看見一個女孩子半彎著腰,硬幣投進去機器就叮當(dāng)叮當(dāng)響,叫聲很歡快。

咩栗就這樣望著她,望著她直起身,摳開一瓶白色的鋁罐,不知道是白桃還是荔枝,左臂里抱著好些瓶瓶罐罐。朋友好多。咩栗這樣想。

女孩子回身走近了些,她才看清她還套著隔壁三中的校服。藍白色調(diào)的,咩栗一直很喜歡,她認(rèn)為藍色是未來的、很難捉到手的顏色。幾年前讀到蘭波時她曾想著,自己也許這輩子也藍不起來。而看看三中學(xué)生的袖口,他們輕輕松松能便握住天了。她讀的中學(xué)的校服顏色太沉重,好像一個灰色的膠囊,把她包在里面,苦悶的一日就是艱澀的一年。

咩栗的視線黏著她,而對方路過她的座位時也轉(zhuǎn)頭望她,像是回應(yīng)了她的期待一般,咩栗突然覺得時間靜止,而世界太幼稚,推著一個陌生人就這么跌進自己的人生哪怕一瞬。

對方停下腳步,咩栗還沒來得及撤回目光,女孩子沖著她笑,問:畢業(yè)生?

聲音很明亮,也像春日照著正空飛過的白鳥,看著她的時候咩栗覺得月亮的那些東西全堆在她身上發(fā)光。她點了點頭,于是對方伸出了右手,指尖捏住的地方水汽很痛快地結(jié)在一起。兩三秒后咩栗在一片平緩的喧鬧里和她碰杯,瞬間心臟也像液體一樣搖搖晃晃。

一路順風(fēng)。她說。

咩栗點點頭,看著女孩子抱著滿懷汽水,在脆弱易碎、玻璃般的七月夜中跑走了。



咩栗想起洛爾伽,想起那個擁有七顆心臟的少年,她自己唯一的心臟在左邊的身體里,跳動好多年,可她也確實找不到它。七月不講理。她想,同齡的少年也太幼稚,他們對暗戀懷有詩情畫意的期待。

咩栗走在他們中間的時候覺得解離,她想說暗戀是一場不徹底的憂郁,她時而因此快樂,覺得日子輕盈,但站在疾病里不可能不痛苦??墒澜缟蠌膩頉]有藥去治它。

文理分科之前,她們過著一樣的日子,走著同一條通往未來的路,但數(shù)理化讓她感到痛苦,她的人文考試總拿高分,可把自然科學(xué)當(dāng)成噩夢、尖叫的小孩子,每個數(shù)字都哭到她反胃。她一上物理課就渾噩,然后睡過去,睡前她也不看老師,只看嗚米桌面零散的演草紙,她感到絕望。

她的同桌比她灑脫,只在交作業(yè)前去借嗚米的本,然后攤在她和咩栗中間開抄,也是順帶救濟她的同桌。咩栗很仔細(xì)地看過,也看不出來嗚米寫得對不對。但幾次之后她發(fā)現(xiàn)了,嗚米的正確率大抵得有九成。

魔鬼。咩栗不懂,但有點想哭。


她和嗚米算不上熟絡(luò),同桌那種性格反倒和她混的很好,咩栗想著嗚米那雙月亮的眼睛沒有記住自己,她覺得理所應(yīng)當(dāng)。但在同桌咬著對方給的棒棒糖時她也心里發(fā)酸,歷史書背不下去。

咩栗十六歲的時候坐在嗚米的斜后座,明明才四十歲卻頭發(fā)花白的老師捏著根嶄新的粉筆,在舊黑板上摁斷一半才可以順暢地說話。兩頁洋流的間隙里她稍稍抬起頭,能看見嗚米趴在桌子上,胳膊圈住半張臉,襯衫的背部硌出一對蝴蝶骨。

而咩栗透過嗚米左手邊那扇半開的窗,看見搖搖晃晃的青天在教室里灑下一口光,將將蓋上嗚米的側(cè)頸,于是她的下顎線隱入瘦削的陰影,留給咩栗的只有她右耳上偶爾才戴的一顆耳釘。暗紅色的,像是年紀(jì)很小時才投以情感的廉價口紅糖,卻仿佛是想圈住某個可能的吻。

咩栗認(rèn)為奇妙,她和嗚米明明只離一個胳膊的距離,卻像兩個世界的人一樣,中間擱著一塊厚厚的單向玻璃,對方看不見她,只有咩栗自己總看著她的背影。

她上體育課的時候也站在嗚米的后面,看見蜻蜓落在她的肩頭,陽光斑駁。咩栗很少運動,她的身體并不支持她進行運動,她捧本硬殼書,坐在操場邊緣,卻也讀不下去,所有的字都在滾燙的太陽底下發(fā)光,糊在一塊。她干脆就坐在那,仍然看著嗚米。

嗚米打羽毛球的時候特別漂亮。咩栗找不到形容詞,她一開始還沒有脫下外套,只解開拉鏈,跳起來的時候衣服底下也像藏了一截風(fēng),靈動、而且非常青春。

她看著就失神。覺得色彩洇到自己腳下。

恍惚間她看見嗚米向她走過來,陰影遮住烤著她的太陽,咩栗覺得一瞬間渾身的骨頭都站直了,嗚米走到她跟前,一下子把她的校服罩到咩栗的頭上,蹲下身,她的手還抓住校服領(lǐng)口的兩邊,手腕內(nèi)側(cè)蹭著對方太陽穴旁邊的發(fā)。


你曬不曬?衣服能交給你保管嗎?


她看著咩栗的眼睛,被影子遮住一半光,有層暑氣飄在里面。咩栗愣住了,有些忘記呼吸,耳根發(fā)燙。她木訥地點點頭,看著對方笑起來,跳著又跑遠了。

咩栗才嗅到她校服的味道,是苦薄荷葉,以及幾塊融化的黑巧克力。


咩栗還有一次離嗚米很近。是某次她已經(jīng)忘了年月的例行周測,概率游戲的結(jié)果是她恰巧坐在嗚米的后座。她第一次見到嗚米低下頭后頸椎的曲線,一節(jié)節(jié)的骨頭、皮膚淺淺地凹陷,少年人渾身上下都很年輕,如同被海水撐滿的鯨骨,青春就是一場這般的宏大敘事。

咩栗就那么撐著下巴看著嗚米百無聊賴地轉(zhuǎn)筆,空了一半墨的筆殼在她的食指和中指間來回,兩分鐘后她又放下,開始把演草紙折成單薄的飛機。咩栗看著她小動作不停,講臺上的監(jiān)考老師在下午三點半昏昏欲睡,她轉(zhuǎn)過頭就看見亮得發(fā)白的走廊,頭頂落下瀑一樣的玻璃光。落了灰的電扇小功率地轉(zhuǎn)動著,攪動著空間內(nèi)的氣流,卷住嗚米的發(fā)尾。

那時她突然有種朦朧的感知,她低下頭看著物理卷子,好像這一紙時光也會變成漫長的日子。

大約一刻鐘后,嗚米像是終于不愿繼續(xù)在這考場里虛度,她站起身,抖了抖自己的卷子,然后走上講臺,和老師交談了兩句之后他便點頭允許她離開,她走回位子的途中還側(cè)眼簡單扯了扯左手腕上的紅繩,而咩栗在她從臺上轉(zhuǎn)身的空隙就沒敢繼續(xù)以一種眺望者的姿態(tài)看著她。

嗚米彎下身,收拾抽屜里的物件:一個書包、幾張還沒用的演草紙、一個沾了黑色墨水的文具袋,一份上面寫滿了字的物理試題卷。她低下身的時候齊肩的頭發(fā)有一部分鋪在咩栗的桌面上,于是咩栗能嗅到一種淡淡的、她叫不出名的氣味,不豐沛,虛虛地環(huán)抱住她的心臟。

她低下頭,把目光聚焦在最后一道物理選擇題,她開始畫沒什么章法的線條,箭頭也亂得堆在一起,仿佛都是脫離了引力的行星,軌跡向四面八方延伸去。她不知道正要離開的嗚米在看著她,短暫的幾秒內(nèi),嗚米又裝作整理東西的樣子彎下身湊近她,把聲音放得很輕很輕,是只有她們兩人才能連接上的頻率。

“選AD?!?/p>

咩栗在那一瞬間抬起眼,卻只來得及瞥到嗚米將要離開的目光,對方?jīng)]再說任何話,站起身把書包背在右肩從后門離開了。

咩栗愣了一會,覺得心跳也被拆解變成新的律動周期,她有些懊惱地趴上桌子,聽見筆尖書寫在陽光里的刷刷聲,教室正前方的鐘擺仍在機械地來回,她看向分針,離考試結(jié)束還有二十七分鐘。



咩栗感到不甘,她開始購買理科的教輔,同桌咬著酸奶吸管,看她的眼神活像見鬼。她問咩栗:你怎么了?咩栗癟嘴,說我也想學(xué)理科。同桌倒吸一口氣,說你瘋了。

咩栗開始熬夜,終于在第三周的某個深夜被偏鋁酸鈉干趴。

她難受了一整晚,從第二天開始把物化生的教材全塞進抽屜最底下吃灰。



咩栗像一滾水,沸騰過后最終也冷下來。她看著嗚米,總是突然覺得心臟溺水一陣子,掙扎著又醒過來呼吸了。她偶爾做夢,夢見一些嗚米的碎片,比如最開始時她望過來的一眼,她的作業(yè),她罩在自己身上的外衣...還有她們漸行漸遠的未來。

但最后咩栗全都沉默著接受了。

高一時她仍然常常生病,生一些名字拗口念不干脆的病,她時常請假、坐在醫(yī)院的候診室里零零散散地讀博爾赫斯的詩,然后領(lǐng)藥回家,那些生僻字全都窸窸窣窣地混在一起,她也因此連味覺都曾敗壞三分??蛇憷跬谋秤?,嗓間默念著青綠色的年紀(jì)。

——十六、十六啊。唯一能和她仰望同一片天空的、蝴蝶般的十六歲啊。

她閉上眼,仍覺得比糖甜。



分別的時候恰是流淚的天氣,咩栗什么都不想地站著,十六骨的晴雨傘掛在她的手腕上。下午她還在這里聽了最后一節(jié)地理課,晚修就已經(jīng)沒有她的位置了。她有些出神,只隱約記得自己被分去十七班,所幸還和同桌在一起。她覺得自己變成一團潮濕的空氣,沒有實質(zhì)。嗚米從外面跑進來,渾身淋得濕透,咩栗匆匆看了她一眼,以為這就是最后了。

而幾秒后嗚米拉住她的手腕,叫她。

咩栗。

咩栗略顯錯愕地看她,先是看到嗚米手腕上的那根紅繩,從袖筒里露出來,紅色亮得扎眼,她再抬頭看到她的臉,她的眼睛,濕漉漉的,像壓著雨水,咩栗卻在里面看見了另一個嶄新的年紀(jì),很干燥,可以盡情燃燒。

嗚米似乎也怔了怔,緩慢地松開了手。咩栗手腕處的涼意消失了。

再見。她說。


高一的下半學(xué)期,咩栗再也沒有見過嗚米。

兩人的重逢是七月末一場季風(fēng)雨,五點鐘的天蒙一層鉛灰,咩栗站在書店門口的時候懷里抱著兩本書,她抬頭,仰望著世界像牢籠,皮膚潮濕,靈魂潮濕,聽覺也跟著潮濕,嗚米叫她的時候每個音節(jié)都像浸過水。她回頭,看見剛跑進同一個屋檐下的嗚米,短袖T恤,露出一截光滑的手臂,有水珠順著滾下來。

好久不見。她這么說。

嗯。她這么答。

她們之間的沉默像緩慢漲起的潮,泡得咩栗渾身難受,最后她看了看嗚米,說,天要黑了,看樣子雨也在變小。她頓了頓,把抱著的那本硬殼書遞過去。要不要一起跑回去?

嗚米遲疑了幾秒伸出手,而咩栗也不知自己哪來的勇氣,也許是她覺得血液躁動,淌過太多含氧卻枯燥的日子,她拽著嗚米的胳膊,把剩下的一本教輔頂在頭上,奔跑進雨里。

她的心臟在狂跳。


到咩栗家樓下的時候雨將將要停了,她們站在樓梯道里,嗚米把書遞回去說,抱歉。咩栗搖了搖頭,和她說,電梯壞了,在這里等我一下,我去給你拿把傘。然后轉(zhuǎn)身噔噔噔跑上樓,影子消失了。嗚米向外望,看見路邊幾桿灰光燈。幾分鐘后咩栗回來,遞給她一把剛拆封的傘。嗚米說,謝謝。她又向不遠方指了指:我家離這挺近的,以后早上要不要一起上學(xué)?上學(xué)期你說來不及吃早飯,我可以給你帶早餐。

腦袋里有什么聲音在催促著她點頭,于是她張口,從嗓子滑過回答:好。然后卻說不出別的話。

嗚米笑了笑,她笑起來一直很好看,讓人覺得透明,像玻璃貓魚。她指著十字街口,說,那我以后在那等你。


咩栗回到房間,翻開那本黃錦樹的精裝書,紙頁吸飽了水而腫脹,有些字也軟爛。她讀完一句話,又抱著腿縮進椅子,她以為暗戀就那樣枯萎了,再也不執(zhí)著再也不懷念??伤l(fā)現(xiàn)自己錯了,她至今仍然患著七月病,在當(dāng)下又反復(fù)了。

咩栗深吸一口氣,眨眨干澀的眼睛。

我以為我用力忘記。

——“我會想念你的?!?/p>

可我在想念你。




嗚米認(rèn)為咩栗是一個為生活摘抄詩句的人。她坐在自己身后的時候總是很安靜,也許是個文藝少女,適合穿碎花裙,把整個春天縫進去。她不說話,把什么情緒都斂著,咩栗那會總讀余秀華的詩,愛、春天、藍色明亮的憂傷,一五一十抄在本子上。嗚米很虔誠地用心在聽,也不打擾,怕讓她煩。

咩栗同桌抄著她的作業(yè),聽嗚米那些零碎的少女心思,頭也沒抬,筆尖動得飛快,說:怕什么,我看咩阿栗挺喜歡你的。

嗚米收聲了,她感到干燥,咬了咬嘴唇,水分都去胸口變成雨,氣壓低得有些悶。

那之后她把校服罩上咩栗,太陽強烈,體溫落不下,她跳起來揮動球拍,腳底生風(fēng),心臟開始燃燒。

其實早在那個蒸騰著煙火氣的夏夜里,她看見咩栗靜默著,可并不屬于那,不俗氣、甚至帶了點這個年齡少見的憂郁,濃度低,并不惹人厭。喝的卻是蜜瓜蘇打,二十五度的夜里也冒氣泡。

她自那時便記得。



嗚米和咩栗住得并不算近,而她藏著這個秘密每天六點半出現(xiàn)在那盞滅掉的燈下,給咩栗帶早餐。日子一個接一個,平鋪直敘得什么都不用猜,只有心情偷在每一個明天之前發(fā)酵。

十七歲便是生命里不完整的片段之一,連綿著晴雨日月而不擁擠。

她給咩栗過的第一個生日雪還沒有停,站在樓梯口里給咩栗打電話,那會咩栗還在喝一碗糖粥,就聽見電話的那頭說生日快樂咩阿栗,笑意豐沛,從聽筒里漏出來。嗚米說,我在你家樓下。

咩栗隨手披了個外套拔上鞋就往外跑,進電梯的時候一個踉蹌,短暫而微妙的失重感后,她在面前漸漸裂開的門縫里看見嗚米,毛茸茸的,長圍巾小手套,落在頭發(fā)上的雪還沒有化掉。

鼻尖也凍得發(fā)紅,她笑著呵出一團霧,看向外面的雪,目光也晶瑩,說,你再不來,我都要下雪。

而咩栗總在五月末之前給嗚米寫一封長長的信,亂七八糟地寫,不講章法,她偶爾在半夜寫著便睡去,寫那些瑣碎的、會發(fā)光的日子,不適合悲傷。很悄悄地說愛她,卻不說戀愛。說祝她未來歲歲平安喜樂,萬事勝意。寫感謝相逢。PS又寫下次數(shù)學(xué)考試一定要及格。還要打上感嘆號。

咩栗那點因為長年生病而含著的憂郁,好像都在光里逐漸消弭。



她們談未來,也談過去,談市面上的新歌,隔壁壽司店的海菜,三年的時間被拆成一封長信里的一句句話。高三臨近畢業(yè)時她們都太忙,熟悉城市每一個貧窮的夜晚,嗚米那會到校要求時間更早,兩人七百個黎明黃昏的約定也被現(xiàn)實束之高閣。

咩栗偶爾抬起頭看見黑板上的倒計時,數(shù)字一層層地削薄,逐漸輕成一張硫酸紙,她有些恐慌、又有些迫切,于是感到難熬。她課間偶爾也去嗚米的教室窗口,基本只能看到對方趴在桌子上補覺。她自己也覺得困倦,也不敢為此去看她那么一眼。

畢業(yè)前的最后一日,咩栗趴在那張承載了自己三年時光的課桌上,做一場曠日持久的盛大夢境,那會教室已經(jīng)走空,只剩窗外的梧桐葉,聲音都搖碎。她的位子恰在窗戶邊緣,投下來一片藍色的影子。

嗚米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她輕輕抽動椅子,坐在咩栗面前,看見她的后頸也覺得像一頁軟紙,她把視線散射到屋內(nèi),太空曠太整潔。她想,時光真短暫。

又低頭用指尖摸著她系了大約十年的紅繩,脈絡(luò)仍然清晰。她輕輕解下來,一瞬間覺得未來也空蕩,要花很多時間才能寫滿。嗚米安靜又很虔誠地把繩子輕輕繞上咩栗的左手手腕,系了一個攀緣結(jié)。

咩栗醒來的時候幾乎落日,她莫約著睡了一個小時,睜開眼的時候視野不清楚,而嗚米就這么出現(xiàn)在她的眼底,出現(xiàn)在破碎的人間。她撐著下巴,目光投在窗外,黃昏的影子虛虛地浮在她的側(cè)臉,眼角搽上一抹夕陽。咩栗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手腕的觸感,低眼一看就這么愣住,她抬起頭,如同電影的慢鏡頭一般,嗚米轉(zhuǎn)過臉來看她,而咩栗在對方的眼里看見自己。

一路順風(fēng)。她說。



嗚米是在考試結(jié)束后才翻到那一只信封,夾在她書包的最里間隔層,她掂在手上,很薄,沒什么重量,她用開信刀劃開,從里面落下來一頁撕下來的紙。

一篇日記。時間是三年前。


“人們逃避白晝,黑夜卻和我說話。你在我眼里亮一次,時間太短,很快便舊掉。我坐在那,每個角落都看不見。我本不信一見鐘情,可那之后我確實對蜜瓜蘇打避之不及。

因你,我罹患了七月的疴疾?!?/p>


嗚米讀到最后一行,空了一排,字跡是新添的,不灰色,蜷縮成一朵玫瑰,種進她的心臟。


“也因你我有藥可醫(y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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