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于淚?!贰改菚r,只有我」
我?guī)缀跏钱斖砭捅凰突丶伊恕?/p>
由于晚自修的那件事,我在班里的知名度又提升了一個檔次。
跟老師頂嘴的怪胎。
父母在與班主任談話的時候縮著脖子,尷尬羞愧,笑語奉承,好像自己的孩子給自己丟了天大的臉,他們恨不得鉆進地縫里去。
而我站在門外,能做的只有攥緊我手中的TA,保護著TA,讓TA不再離開我。
原本希望父母能理解自己的期盼也落空,只剩下盯著飄雪的無月之夜,無神眼眸中透著落寞。
談話結(jié)束,父母把我領(lǐng)回了家,一路無話,但該有的壓抑,在回到家中后,會盡數(shù)爆發(fā)。
我只想回自己房間一個人待著。
“夕陽啊,你把我和你媽媽的臉都丟光了,好了,現(xiàn)在你被趕回來了,你將來在班里怎么辦?”
丟臉,呵。
“你覺得我以前在班里就過得很好么?”
我冷著臉,覺得這樣的談話根本沒有意義。
平時對我在學(xué)校的生活不聞不問的,現(xiàn)在怎么突然想起來關(guān)心我了?
“怎么?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沒做錯?”
是,當然,沒錯。
我矗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東西對我很重......”
“很重要?跟你講了多少次不要頂嘴不要頂嘴,你在家里跟父母頂嘴在學(xué)校里跟老師頂嘴長大了就要跟你的老板頂嘴,你將來怎么活?。俊?/p>
嘖,別打斷我說話啊。
“可悲?!?/p>
“啊?!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我說可悲,可悲我們根植于心的奴性,為什么我跟老師發(fā)生矛盾了,第一時間不問為什么發(fā)生矛盾,而是直接武斷地開始責備我,你不覺得可悲嗎?”
我矗在原地,一動不動,還沒換的鞋上站著泥。
“夕陽,怎么跟你爸爸講話的!”
媽媽的聲音忽然闖入。
“把你那個鑰匙扣給我?!?/p>
“那是我的。”
“給我!”
“不給,你到底想干嘛?”
“給我,我把它砸了?。。 ?/p>
“........”
不知為何,情緒一下子涌上我的腦海。
好難過啊,到底為什么啊,我哪里做錯了啊,我哪里不配了啊,憑什么???
“爸爸,您知道嗎,您兒子在學(xué)校里被排擠呢,被孤立呢,您知道嗎.......”
“我不聽!你把鑰匙扣給我!”
又被打斷了...甚至被拒絕溝通了........
那你聽聽這個.......
“老爸,老媽,您們的兒子是同性戀呢,因為我是同性戀,所以才會被孤立,排擠呢,要是把我唯一珍視的東西砸了,我就沒有可以堅持下去的理由了.......”
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中年女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接著中年男人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暴怒。
“什么啊?!你是同性戀?!?我....我怎么可能生出一個變態(tài)來呢????!”
“兒子....你說的是真的?”
我輕輕嘆了口氣,不是我心有愧疚,是我無奈。
“唉,是?!?/p>
“我不相信!”
“你就是心理出問題了!跟我去醫(yī)院!”
“夠了!”
我躲開父親想抓住我的手。
“重點難道不是我在學(xué)校被冷暴力嗎?不是我被刻意針對嗎?還是說連你們也介意我的性取向?”
“你就是腦子有病了!”
“我沒??!有病的是你們!你們眼睛,心里,腦子都被有色濾鏡包住了!”
父親頓住了,接著指著我的鼻頭狠狠罵道:
“我怎么生了你這個白眼狼,你是同性戀,是不是就是不想給我生孩子,不想給我傳宗接代!”
此刻我已經(jīng)不抱有任何期望了。
可我是他們的孩子。
我只能矗在原地,一動不動。
但我真的不想在壓抑下去了。
“我去你的白眼狼!你們是不是就想著自己了?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你是不是覺得我是你的兒子,我就是你養(yǎng)的狗?。课乙欢僭俣膹娬{(diào)我在學(xué)校不好過,你們呢?你們就關(guān)注著你們那可悲的面子!面子比我重要!是不是!”
“啪?。?!”
父親寬而大,且布滿老繭的手掌就這樣毫無預(yù)兆地扇在我臉上,本應(yīng)該很痛的臉頰此刻只覺得有些溫熱。
我想,這大概就是他最好的回答了。
走吧,反正已經(jīng)沒有地方待見我了。
我回過身,打開了剛關(guān)上不久的家門。
“你要是出了這個家門,你就別回來了!”
我雙腳跨出門,回過頭,深深看了眼自己的父親和母親,紅著眼眶,說了句:
“你們到底為什么要生下我。”
轉(zhuǎn)而關(guān)上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裝作沒聽見關(guān)門前母親的呼喊。
到樓下的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外面已是大雪紛飛。
——公園燈火微亮
~~~~全知視角
我能向誰訴說我的悲傷?
暮色昏暗。
大片的濕雪繞著被點亮的街燈懶洋洋地飄飛著,落在房頂,窗臺,肩膀,長椅上,積成又軟又薄的一層。
夕陽周身雪白,在公園長椅上坐著,一動也不動,向來怕冷的他望著漆黑暮色下被暖光包裹著的漫天飛雪,心中卻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平靜,而自己,仿佛融入了這點點白色。
“你會怎么做呢?”
他攤開自己緊握的手,通紅的目光落在通紅手掌中那個對他而言永遠帥氣的白色身影上。
“你也都聽到了,父母不太能接受我.....但日子還是要過啊......是吧,要生活的......我還養(yǎng)不活自己呢.......”
夕陽沉默了一會,繼續(xù)說:
“可是,我...我喜歡你啊....一直都很喜歡,這也是不爭的事實,就算全世界都沒有愿意傾聽我的人....有你就好啦......”
他朝著手心哈了口氣,輕輕拂去手中之物上面的水汽與雪花。
手中TA硬朗帥氣的笑容依舊。
“....嘖,怎么這么帥啊,你說說你,長那么帥,性格又好,活該被那么多人喜歡,有那么多人跟你說話,也不知道你聽不聽得見我的......”
夕陽講得入了迷,就在這雪夜的路燈下,把心里話通通對TA講了........
~~~~夕陽視角
閉上眼,是TA,睜開眼,是TA,就在那個雪夜,我心中有了濃烈欲動的陰暗蓄意——也許是對逃避生活與人生命運的一種道路的提前鋪設(shè),也許是對一種個人掙扎奮斗的提早的力量積蓄,又或許,是我對家庭和自我在今后命運中陷阱的無意挖掘和設(shè)置。我萌生了一個念頭,不論今后發(fā)生什么,自己遇見什么樣的人,自己都不再渴求他人的陪伴,因為自己,非TA不嫁。
——那時,沒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