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妾(第二十二章·故人)——藍湛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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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里最近風頭正盛的,不外乎南朝和親隊伍里仙姿玉貌尊貴的端王殿下,
和殺伐果斷冷峻的魏將軍,誰料到這兩位竟糾纏不清,可是碎了多少春閨少女心,
魏將軍求愛不成天天往驛站跑,整條街都知道了,大家伙都盼著這點熱鬧看,侍衛(wèi)再驅(qū)趕也抵擋不住火熱八卦的心,
再加上之前流傳很廣的小道消息,各類畫本子如雨后春筍一樣紛紛冒頭,
什么霸道將軍俏王爺,什么敵國王妃帶球跑,居然還有插圖,叫人不禁直呼勞動人民的想象力簡直是無可估量,
綿綿這個正經(jīng)八百的和親郡主倒是被撇在了一邊,她雖說看不上自告奮勇的那些公子哥兒,可也不能真把端王賠在云夢,氣得撕了好幾條帕子,
護衛(wèi)增加了三倍,把院子圍的水泄不通,防得嚴嚴實實的,魏無羨卻正大光明的遞了拜貼,還帶了一個他拒絕不了的人,
藍忘機望著面前一如既往的笑顏,卻難掩病氣,身形瘦弱的人,覺得喉嚨里像有什么東西哽住了,
“……思追”
的確是思追沒錯,他通識水性,那日在江澄手下勉強保了一命,可惜落下病根,
后來魏家遭難,樹倒猢猻散,日子也就這么不咸不淡的過,
“主子這些年可好?”
藍忘機別過眼,當初自己還了身契,給了思追銀兩,主仆緣分就算盡了,本就是魏家的家生子,好聚好散,
之后的事他不愿意再提,離了云夢就算和之前割裂開了,再沒過問過魏家事,沉湎于自傷自憐,
現(xiàn)在重回故地才知曉思追因為撞上江氏姐弟被滅口,遭此一劫,若是自己不打發(fā)他出門,或許就不會病骨支離,
六年過去,他和魏無羨都變了,只有思追還是一團孩子氣,容顏未改,
“思追你……身子如何了”
思追眼神還是一樣的清澈,完全沒有想象的怨憎,生死一線間,還是心心念念主子的托付,
后來魏無羨上戰(zhàn)場之前也不忘給他謀了個營生,雖說病弱,也有夫郎有店面,活的非常滋潤,
主仆兩個有話要敘,旁邊卻杵著一個眼巴巴的魏無羨,看的人如芒在背,
綿綿最看不得他這幅癡漢樣子,招呼了一聲侍衛(wèi)就圍攻著打起來了,
外面乒乒乓乓一頓亂揍,思追簡單告知了近況,就準備告辭了,含笑的眼睛里有光芒在閃,
“再不回去阿凌該著急了”
藍忘機從他充滿愛意的敘述中知曉,當初命懸一線,同是侯府下人的阿凌猶如神兵天降一樣救了他,
被遣散后又四處奔波為他求醫(yī)尋藥,兩人情到濃時喜結(jié)連理,多年過去還是蜜里調(diào)油一般,
“主子,我不得不多說一句,世子他……將軍,這些年很苦,您……您若是初心如舊,不如歸去,免了相思之苦”
藍忘機沉默了半晌,連思追走了許久都迷惘的不行,不如歸去嗎?
思追都知道自己當初下定決心要遠離,可又為什么回來呢?相思之苦,又是誰的相思呢?
長公主和皇爺爺為自己精挑細選的貴女,又是為何理由拒絕呢?真的……只是因為……
聽到門口腳步聲,藍忘機恍惚間抬頭,卸下鎧甲后,魏無羨逆光的身影如此清瘦,失了那層戰(zhàn)神的光環(huán)后,他也只是一個二十余歲的青年而已,
那人向前邁了一步,目光灼灼,藍忘機不敢看他的眼睛,像是怕被烈焰灼傷一樣轉(zhuǎn)身逃跑了,他的腦子太亂了,不能在這種情況下做決定,
魏無羨沒有去追,綿綿派的侍衛(wèi)下手太黑了,雖說都沒動刀槍,可對方人多勢眾,偏偏都往臉上招呼,那棍棒砸到身上頓時一道淤青,
好不容易把他們都打趴下,腰上也挨了好幾下,前些日子和溍國少帥疾沖的一仗傷還沒好全,估計傷口已經(jīng)裂了,
魏無羨低垂著眼簾,等著身上的白衣慢慢被血浸透,用劍柄推開在他面前張牙舞爪的綿綿,眼神涼薄,
“離我遠點”
從藍忘機離開那日起,再沒人近過他的身,除了他,都不配,
心亂如麻的藍忘機掩上門,跌坐在床榻邊上,用顫抖的手捂住了微微濕潤的眼睛,在他面前,自己所有的抗拒都潰不成軍,
一只微涼的手撫上他的臉,激起一片酥麻的觸感,藍忘機受驚的抬起臉,他根本沒聽到任何聲音,居然沒人攔嗎?
“你……你怎么進來的”
魏無羨一身素白衣衫,正是藍忘機從前最愛的裝扮,可惜這人偏愛玄紅,都是他撒嬌賣癡才肯穿一穿,不過這么一來,腰間的血色就分外醒目了,
“湛兒,我好想你,想的心都疼了”
說著就牽著他的手去探胸口,動作一大,那片紅暈染得更大了,驚得藍忘機想抽回手也僵直著不敢動,
“血……你受傷了……別動!”
可惜魏無羨就不是一個聽話的人,見他態(tài)度軟化,更是得寸進尺,壓低了身子,
“湛兒,你親親我,親親我就不疼了……”
床被兩個人的重量一壓,不堪重負的吱呀響了一聲,藍忘機摸了一把,染了滿手溫熱的血腥,死死的咬住下唇,卻聽到了耳畔一句帶著笑意的喃喃自語,
“這驛館的床怎么質(zhì)量這么差啊……”
”魏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