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三】(唐毒)艷鬼(刪減版)
“蝶舞,你這個蛇蝎美人,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本來,就是個死人啊。”
世有艷鬼,容貌妖冶,氣質(zhì)惑人,最喜玩弄人心。
那是黃泉路上萬千相思情凝聚成的鬼魂,生而肆意妄為。
“人心是很復(fù)雜的東西,”花灤坐在大片大片的血色彼岸花中說,“我自詡聰慧,還不是被那道長騙了感情?蝶兒,人鬼殊途,你是艷鬼,世人傾慕你的容顏,卻不會愛上你?!?/p>
“既如此,便將他也變成鬼好了?!钡栊χ蹟嗔艘欢渎樯橙A,碾碎了花瓣,紅色的花液染紅了他白皙的手指,“我若是真看上了誰,縱然我是艷鬼,他也別想抽身。”
蝶舞時常游離在人間,無數(shù)人受了他的蠱惑,又有無數(shù)人最后失魂落魄。
艷鬼于世,不愛任何人。
蝶舞走在偏僻的山路上,對于路邊的血跡和遍地的尸體視若無睹,他的腳下自有紫蝶紛飛,不臟了他的腳。
他察覺到了一片死寂中,稱得上微弱的心跳聲,他走了過去,看到了靠在石頭邊,沾滿血跡的男子。
蝶舞抬手摘了對方的面具,伸手抹去了對方臉上的血跡,輕笑出聲,“倒是副好樣貌?!?/p>
蝶舞的手順著對方的領(lǐng)口往下,虛虛地在對方的肌膚上掠過,最后抵住了那唐門的心口,暫且護住了對方的性命。
“我知道你還清醒著,”蝶舞的食指抵住了對方的嘴唇,“你現(xiàn)在有兩條路可以選:一,我救你,從今往后,你得聽我的;二,你拒絕我,然后在這等死。”
“我……選一?!?/p>
“既如此,從現(xiàn)在開始,”蝶舞湊到了唐欲的耳邊,“你便是我的所有物了?!?/p>
忘川近期來了個新人,真真正正的人。
新人叫唐欲,是艷鬼在人間時不知道從哪拐回來的俊俏小生,總是跟在艷鬼的身后,偶爾,艷鬼也會帶他回人間轉(zhuǎn)一轉(zhuǎn)。
“蝶兒,他是人,”花灤停下了手中的筆墨,“你是艷鬼,人鬼有別,你該送他回人間?!?/p>
“阿哥,我救了他,他就屬于我了,”蝶舞窩在唐欲的懷里,食指上纏著唐欲的一縷頭發(fā),他抬手吻了吻,像是在親吻手指,又好像在親吻唐欲的頭發(fā),“阿欲,你說呢?”
“是?!碧朴统恋穆曇繇懫穑尩杩康酶娣?。
花灤覺得頭疼,他揮了揮手,“行了,別在我面前礙眼,你自己把握住分寸。蝶兒,莫要忘了你是什么,這八百里黃泉,每一寸土地在孕育我的同時,也孕育了你。”
“阿欲,你抱我回去吧?!钡枵f著伸手勾住唐欲的脖子,“阿欲,你不會抱不動,把我摔著了吧?”
“不會,”唐欲答到,將蝶舞打橫抱起。
唐欲將蝶舞抱回屋子,蝶舞并沒有從唐欲的懷中下去的打算,他的手撫上唐欲的臉,劃過眼睛、鼻子,最后抵著唇角,眼神中充滿著蠱惑,“世人稱我為艷鬼,愛慕我之人不計其數(shù)。無數(shù)人想要與我一夜歡好,我不喜他們,便多的是人失魂落魄?!?/p>
“阿哥說,我是艷鬼,生而明艷,世人貪慕我的容顏?!?/p>
“那么,阿欲,”蝶舞的手游離到唐欲的喉結(jié)上摩挲著,“你也想在我身上放肆嗎?”
唐欲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又很快平復(fù),恍若剛剛是一場錯覺。

此時,一輛車行駛了過去。
然后,一輛車又跟了上去。

“蝶舞!我看你是真瘋了!”花灤看著弟弟身上曖昧的痕跡,哪里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你是艷鬼,我不信你沒有察覺出來,他是什么人?!?/p>
“他是狩鬼師,”蝶舞道,“阿哥,從我救他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是狩鬼師。但那又怎樣呢?”
蝶舞捏住了在曼珠沙華中飛舞的蝴蝶翅膀,“我說過,我跟你不一樣,我若是看上了誰,便是將他也變成鬼,他也別想抽身?!?/p>
“若是他不愿呢?”花灤與蝶舞對視著,“蝶兒,若是他選擇了人間,你的歡喜又有何用呢?”
蝶舞無言,花灤轉(zhuǎn)過身去,不再看他,“送他回人間吧,蝶兒,縱然他是狩鬼師,身為活人,也是不能在忘川久待的。”
“送他回人間了,又當(dāng)如何呢?”蝶舞低聲問到。
“莫要再帶他回來,忘了他吧。”花灤的身影淡去,化作這萬千彼岸花中的一朵。

此時一輛車駛過。

七月十五中元節(jié),是鬼門大開的日子,為了防止惡鬼趁機為亂人間,這段時間也是狩鬼師最辛苦的時間。
故而,蝶舞提前幾日將唐欲送回了人間,以防生亂。
“我就送到這了,”蝶舞停下了腳步,“前面就是狩鬼師的地界了,我不能再往前走了?!?/p>
唐欲轉(zhuǎn)身,看著蝶舞。
“我……是艷鬼,”蝶舞說,“就算再傻也認(rèn)得出你是狩鬼師。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很強,但我還是把你帶回了忘川。”
蝶舞后退了幾步,“阿哥與我說,人與鬼是沒有未來的,我那時說我想要的,即使是人,也要將他變成鬼。”
“我知道你能困住我,但阿哥被狩鬼師辜負(fù),我不會走上他的老路。”
“唐欲,我們就此別過?!?/p>
蝶舞消失了蹤跡,唐欲找不到他。
他想說,他不想做狩鬼師,也不想做人了,他想留在忘川,留在那八百里黃泉,留在他的艷鬼身邊。
“少主,少主,您可算回來了,顧道長都等您好久了。”
唐欲被迎了進去,見到了剛剛禁閉結(jié)束的好友——顧妄。
“你這段時間去哪了?怎么一身鬼氣?你天天睡在鬼窩里不成?”顧妄審視著唐欲。
“阿妄,你知道,要怎么留在黃泉嗎?”唐欲說,“我要去找他。”
“你知道的,”顧妄輕聲說,“鬼與狩鬼師是沒有未來的,我爹他……”
“我愛他!”唐欲道,“我愿意永世不得超生陪著他?!?/p>
“七月十五鬼門開,那是你唯一進入忘川的機會,”顧妄道,“死人走過奈何橋會投胎轉(zhuǎn)世,活人走過奈何橋,將會永生永世留在黃泉?!?/p>
顧妄扭過頭去,“我什么都沒有跟你說過。”
“多謝?!?/p>
唐欲一個人走過奈何橋,他這輩子沒什么好掛念的人,蝶舞姑且算是一個。
他想一直陪著他,他一直沒有說過,蝶舞摘下他面具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經(jīng)對他,一見鐘情了。
唐欲聽到了笛聲,他在橋的盡頭,看到了一個吹著蠱笛的紫衣美人。
“阿哥,你不是去人間了嗎,怎么這么快……阿欲?”
蝶舞轉(zhuǎn)身,原以為是花灤提前歸來,卻不想竟是唐欲。
“你瘋了!活人走過奈何橋可是會……”蝶舞話還未說完,便被唐欲撲倒在了花海中。

此時一輛復(fù)合車駛過。

唐欲抱蝶舞回家后不久,花灤回到忘川,看著被壓倒一片的曼珠沙華,神色莫名。
等到唐欲再次見到花灤,被對方一針下去不行半個月,美名其曰養(yǎng)身體,那就是后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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