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楓 | 長夢
這個是還沒寫完的()寫了一半左右發(fā)出來大家提提意見!
觀看注意:
1.這個東西是我一月底開始寫到現在的。時間跨度比較長,寫的些什么我也不記得了()所以邏輯有不通的地方還請大家諒解!謝謝!還有錯別字什么的()
2.ooc比較嚴重?劇情比較流水?大家請注意
3.小學生文筆?大家看不下去了就趕緊走
4.設定是兩人都在同一所學校。好像是初三散x高二葉??不記得了()大家自己看
可能可能比較長

萬葉背著有點重的書包小跑著往家的方向走去。
永遠不會說謊的路燈低垂著頭,許多年了,它們一直站在這里忠誠地為人們指引著方向。不過不管是誰都不得不承認,它們確實早就過了該“退休”的年級。之前光潔明亮的身軀如今卻貼著各種各樣的小紙片,不管是剛剛貼的還是已經舊得被人撕走一半的,還是只留下臟兮兮黏糊糊的東西的,都讓這些路燈顯得更加丑陋。
之前明亮得甚至刺眼的燈光現在也變得昏暗,甚至有些照不清路。是啊,東西舊了都會這樣。人也是。
那么這世界上不會隨著時間的腳步變化的東西又有多少?有什么?
之前,萬葉相當天真的以為——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是永遠不會變的。他指的是那些從戀人到夫妻的感情。
事實證明,這個想法幼稚得荒唐可笑。
看看,他們的家——在萬葉兒時,那里掛滿了父母少年時代的合照。有十幾歲的,也有二十幾歲的。從數量上來看他們幾乎每年都會照上那么幾張洗出來裝進相框里擺好。但這些事情貌似永遠停留在了萬葉上小學的時候。
記得很清。上初一時的某個周五,他放學后回到家聽到了壞消息——父親所在的工作單位將他開除了。這實在是荒誕,開除的原因也只是模糊的寫著什么,他不記得了,也不愿去回想。只知道那個老板好像是因為個人恩怨問題將父親開除了。
當天晚上父親喝了酒,和母親大吵一架。萬葉只記得當時的自己把自己反鎖在臥室里裹著被子悄悄哭泣。
很不美好的回憶。
······
只后父親開始每天喝酒,萬葉的初中,由母親的哭聲,被撕碎的作業(yè)本,有點發(fā)臭的酒的味道,以及······父親的的叫罵聲組成。
算了算了不去想這些了。
因為初中那些不美好的回憶,最終導致了他們的離婚。
母親站在那里,看看低垂著頭站在一旁的萬葉,抬起頭來,用有些發(fā)抖卻相當清晰的聲音說——“我要把萬葉帶走”。
父親站在一旁,臉上沒有表情,但還是令人感到不寒而栗,害怕他隨時跳起來打人(誤),半晌,才用幾乎是咬著牙發(fā)出的聲音說:好。
于是萬葉被母親拉著離開了那個地方。
————萬葉覺得,生活會逐漸好起來。雖然它已經破碎,但是在那些閃著光的鋒利的碎片里依然留著令人期待的東西。
不應該因為玻璃破碎后的危險,就無視或忘掉它完好時的美麗。萬葉在心里這樣對自己說著。
不管怎么說,現在的生活,除了孤單以外,萬葉覺得沒有任何值得抱怨的地方。他不會奢求得不到的東西,那樣沒有意義。
母親離婚后變得繁忙。對啊,畢竟她還要賺錢養(yǎng)家。萬葉是懂事的,從不為她添麻煩。
最多也就是手里拿著獎狀坐在座位上,在看到別的同學和家長開心地說些什么時心里閃出一種酸酸的感覺,然后繼續(xù)去做眼前的事情。
學校離家遠,萬葉是自己租房一個人住的。房子雖然不是很大但仍然顯得空曠與壓抑。而且因為家里只有萬葉一個人,萬葉又沒有自言自語的習慣,房子里總是安靜地令人害怕。
啊,不知不覺間又想起了那些事情······抬頭看看路,馬上也要到沒有燈的地方了。萬葉晃晃腦袋,讓自己清醒點不至于走著走著摔地上。
不算漫長的狹窄街道沒有路燈,照明全都憑借月亮那一點點微弱的光。晚上走在這條路上的人,不外乎有兩個感覺:黑,安靜。
黑是不用說的,這里除了月光沒有照明的東西。這是一條沒有人居住的······小巷?萬葉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用來形容這里。這里沒有人居住,晚上也就不會有窗戶里透出的燈光,更不會有什么聲音。這里安靜得恐怕是真的掉根針都能聽見。每次,萬葉都是帶著這樣的想法穿過這條小道。
背著包恍恍惚惚走在路上,萬葉無聊地踢了一下腳下的石子。石子滾動著向前,萬葉低著頭看著它們,順著它們滾動的方向抬起頭后吃了一驚——
現在是什么時候?為什么這個時候還會有一個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在這里?以前天天走這條路也沒遇到過他的樣子???
萬葉心底升起一連串的疑問,但他感覺自己貌似沒有必要去管這些。自己要做的是盡快回家,而不是來關注這個家伙。自己需要做的,只是慢慢走上前去溫和的請他讓一讓好讓自己通過走向回家的路。
這么想著,萬葉繼續(xù)邁開步伐向前走去。
“······”
話語出口前,眼前的少年貌似察覺到了萬葉的存在。少年抬起臉看向萬葉,眼里大部分是警覺
。萬葉覺得眼前這個家伙好像不是什么善類······算了他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 還是個學生,肯定是自己最近精神狀態(tài)不好所以才看誰都像壞人吧。
“你好···請問可以麻煩你讓一下讓我過去嗎?”
萬葉非常有禮貌的發(fā)問??墒悄莻€擋住路的少年看著他笑了一聲,聽不出是什么含義:
“要是我說‘不’呢?”
萬葉大腦當機,因為他屬實是從沒有聽過或者遇到過這種人。這種時候正常人的反應不應該是說一句“好的”還是什么就讓路嗎!
【萬葉cpu.exe干燒中】
看著不知所措的萬葉,那個少年也只是又輕輕的笑了一聲——好像萬葉的反應很好玩一樣。然后低下頭乖乖往旁邊挪挪讓了路。
萬葉反應過來以后說了聲“謝謝”打算趕緊離開。但是邁開步子之前因為好奇所以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少年在干什么。
是一只黑色的小貓。正開心地蹭著那個少年。
“請問你是在喂貓嗎?”
少年抬頭看了一眼萬葉:“是。我有名字,叫散兵,別用‘你’來稱呼我?!?/p>
“好的······我叫萬葉,楓原萬葉?!?/p>
萬葉蹲下來,伸出手,試探性的想要摸摸小黑貓,但是害怕它因為自己的動作而感到恐懼而咬人,所以萬葉盡量放輕了動作。
不過沒想到的是小貓很乖巧主動地自己將頭貼了上來。
雖然看起來,這只小黑貓是只流浪貓,可是它的皮毛摸起來手感依然很好。萬葉摸著它光滑還很軟的毛,感覺心底有人大吼一聲“快把它帶回家”。
萬葉很喜歡這些可可愛愛的小動物,小時候也喂過流浪貓,甚至還養(yǎng)過一只很可愛的小白貓?,F在還記得它,軟軟的一小團,摸起來毛絨絨的,小小的很粘人。萬葉還記得自己因為不會起名字就叫它“小白”。
很可惜的是,在萬葉初三的時候,那只可愛的小貓,在一個父親喝醉的夜晚離開了萬葉的生活。
據父親的解釋,在他喝醉拿著酒瓶子亂敲家具(其實萬葉內心更傾向于他在毆打自己可憐的母親)的時候,小貓受到了驚嚇,從窗戶跳下去了。
萬葉家住七樓。
大約從窗戶到地面有20多米。
可是貓從20米左右的地方掉下去百分之九十九會死掉,更別提剩下的百分之一極有可能只是為了讓數據看起來更可信一些而扣掉的。
七層樓······20多米······
萬葉還記得當自己聽到這個消息拉開門,扭頭看了一眼電梯抬手摁下按鍵以后發(fā)現電梯還停在14樓,于是他實在等不及了從樓上沖下去的時候,父親好像還在自己背后用著一種不算大但是能聽清的聲音說了一句:
“不就是一只貓么?!?/p>
踩著樓梯飛快地往下跑,鞋子和樓梯接觸發(fā)出的聲音與外套上面那解到一半的扣子敲在樓梯扶手上發(fā)出的聲音不算小,但是出乎意料的沒有在這個隔音不好的房子里引來住戶們的抗議或疑問。整棟樓比起以前也意外的安靜。不過萬葉當時滿心都是關于小白的安危,一向細心的他甚至沒有注意到這些。
直到萬葉終于從漫長的不得了的樓梯上跑了下去,他抬頭瞥了一眼電梯,這個時候它才剛來到七樓。
一口氣推開單元樓的防盜門跑出去站到一列窗戶底下,萬葉打開手機開了手電照著黑乎乎的地面試圖找到一個還在動彈的白色小身影。雖然萬葉知道七層樓的高度基本不可能生還,但是萬葉不愿意去接受。
一個二四十小時前,不,十二小時前還鮮活的生命,瞬間變得支離破碎、血肉模糊,真的是一件令人難以接受的事情。
哪怕這不是人,而“只是”一只“貓”。
······
“喂,你想什么呢?!?/p>
萬葉的回憶被散兵的話打斷了。
萬葉再次甩甩頭,他發(fā)現自己最近總是沉浸在過去不堪的回憶里——這是以前沒有的。
“喂,困了就回家去睡覺,你別蹲這睡著了。我可不知道你家在哪?!?/p>
“嗯······謝謝。你叫散兵,對吧?”
“嗯?!?/p>
“這個校服,你也是提瓦特學院的?”
“是,有問題?”
“沒,只是好奇。畢竟在外面沒怎么見過同校的同學?!?/p>
“哈,真的有人會穿著校服出門嗎————別看我,我只是剛放學,家離得遠所以懶得回去換而已。”
“?”
你這個人好會聊天啊。萬葉心里默默吐槽一句。
一陣風輕輕的吹過,萬葉打了個哆嗦,最近夏轉秋了,穿著這樣薄薄的衣服當然會冷。明天好像還有雨,得再多套件外套。
一個人要照顧好自己,因為如果自己倒下了,母親會因為要照顧他耽誤工作挨罵的。
這是萬葉總結出來的東西。自己盡力做到最好,不要去麻煩別人。
其實可能連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他其實很想要一個不管怎么樣都不會嫌棄他,不管怎么樣都會對他很好的人吧。
等一下,怎么剛剛停下回憶又開始做夢了。
“它真的好可愛?!?/p>
······
昨天晚上過后,萬葉和散兵約好以后每天晚上來看看這只小貓。散兵說它沒有名字,隨便給它起了一個叫小黑。
“是啊,動物往往比人要可愛多了。”
萬葉扭頭看看散兵,散兵蹲在地上伸手摸著小黑的背,眼神卻有點心不在焉。
看來這個家伙也是有故事的。
萬葉在心里給出了這樣的評價。
一周后。
最近的天氣預報說最近幾天晚上都有雨————馬上月末了要進行考試————最近小組長因為生病請假了他檢查作業(yè)之類的工作需要由自己來完成————
萬葉最近沒有再和散兵去喂小貓了。最近的事情很多,他高二了,需要做的事情很多,各種各樣的事情好像突然間約好了形成一張網將他緊緊地罩住了。自由的時間很少,現在每天離校時間甚至都在九點半左右,回去十點多點,簡單洗漱一下就該睡覺了。第二天早上六點起床去學校······每一天都在枯燥的重復著,就好像是一個無盡的循環(huán)圈一般將萬葉牢牢地捆住無法掙脫。
因為那次在小巷里的相遇,萬葉有了一個朋友。后來他打聽了一下,散兵是初三(7)班的學生。比自己小兩歲啊。萬葉拜托人緣很好的空幫忙打聽的時候,空一臉的不可置信:“???萬葉你不是招惹他了吧?”
萬葉連忙擺手說沒有沒有只是單純好奇,空松了口氣告訴他散兵屬于混世魔王類型的學生,長得還行(空的原話)腦子也不錯(老師的話),可就是不好好的學,每天把時間放在沒用的事情上面(同學們的話),脾氣還很差,一言不合就動手。聽說家里已經放棄他了然后將精力全部用于培養(yǎng)他的妹妹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總之萬葉聽完這一連串話還是蠻震驚的。他不覺得散兵是這樣的人。起碼就從給他每天帶兩根火腿腸風雨無阻的去喂小貓來看萬葉堅信他不算“脾氣差,一言不合就動手”和“把時間放在沒用的事情上”的人。因為他不覺得一個對人差勁的人會對貓很好,而且他沒打過自己什么的;而且他不認為喂貓是什么沒有用的事情。每個生命都是平等的,起碼萬葉是這樣想的。
他們兩個互相加了聯(lián)系方式,有時候會約著一起去看貓什么的。萬葉在學校的自習課上拼了小命寫完了今天的作業(yè)為的就是今天天氣預報說不下雨而且不算太忙能去看看小黑。
小黑的手感摸起來像極了小白,這是萬葉胡編亂造的理由。他不認為每只貓的手感都是一樣的。有的話就見鬼了。
萬葉和散兵蹲在那天看起來好看多了的小巷里,萬葉看看表,不算太晚,九點二十左右。但是當他抬頭看看天······
我去,這天氣怎么比以前黑那么多。看起來馬上要下雨。
······
事實證明,萬葉的感覺比天氣預報準的多得多。
很快雨點就開始往下掉了,水滴啪嗒啪嗒的落在兩個少年的書包上、外套上、身上。貓不喜歡水,縱然小黑舍不得萬葉和散兵兩個人但還是在雨水面前“喵喵”叫了兩聲權當告別然后把頭一扭縮回了自己住的箱子里面不愿意再出來。萬葉把外套脫下來學著散兵的樣子蓋到頭上然后問了一句你家住哪,得到了一個距離這里步行大約一個小時的地點。
這么大的雨你不得淋死。萬葉抱著這樣的心態(tài)開了口:
“有點遠。我家離這近一點,你要不要去我家住一晚?”
散兵看起來呆了一下,然后點點頭表示了同意。
于是,在這樣一個下著大雨的夜晚,兩個少年奔跑在路上,激起了不小的水花。
跑動的時候濺起了不少的水花,兩個人的褲腳都被打濕了。雖然身上頂著外套但衣服也還是被淋濕了不少。跑的有點著急的緣故,散兵的褲腳上還沾了點泥點子。
“······你要洗澡嗎?”
在經歷了長時間的沉默以后萬葉先開了口。畢竟按照嘗試來看這種情況不洗澡第二天保證發(fā)燒。
“?”
散兵看起來很無語。他看著萬葉,在看來一會兒一臉懵的萬葉以后回了一句:
“我沒帶衣服,難道我在你家里裸奔嗎?!?/p>
【萬葉.exe未響應】
“······”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所幸萬葉想起了自己衣柜里有些衣服沒穿過,本著要樂于幫助同學的精神,萬葉帶著散兵去看問他能不能將就一下不然會感冒的。
不久之后,兩個衛(wèi)生間傳來了水聲。
雨還在下著。雨水滴答嘀嗒打在路上、樹葉上、墻壁上。在萬葉睡著之前也沒有停。
第二天早上萬葉的生物鐘和手機上提前設置好的鬧鐘一起齊心協(xié)力把他叫醒,萬葉在床上躺了幾秒試圖逃避,但無濟于事。于是他掀開被子坐起來看向窗外。
萬葉睡覺的時候不習慣拉窗簾,透過干凈的玻璃窗他能直接看到窗外的環(huán)境。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停了。
萬葉揉揉臉下了床套了件衣服打開窗戶,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然后比屋內環(huán)境涼的多的這些空氣讓他打了個哆嗦。
還是趕緊穿上衣服的好。
穿了衣服打開房間的門,散兵住的房間的門還關著。萬葉決定去叫他一下避免遲到。
萬葉輕輕敲了敲門然后推開,散兵已經起來了,正在穿衣服??吹饺f葉進來以后看起來有點意外,笑著說了句“早上好”,然后扭頭去整理書包。
“啊,早上好。我還以為你沒起床呢?!?/p>
“嗯。其實我一般起的還是蠻早的。我還以為我需要去叫你起床呢?!?/p>
“?我看起來像是會晚起的人嗎?”
“嗯,蠻像的?!?/p>
萬葉笑著回答,得到了一個來自散兵的中指。
最近天氣很不好。
前一天可以是曬到想裸奔的程度,第二天就能是冷到穿三層衣服都不想出門的程度。這個天氣最慘的人之一就是學生。必須風雨無阻準時到達學校上課比樂迪和他的伙伴們還要敬業(yè)。
雨一下就是三四天那么多,出門回來一個不注意鞋襪都是濕乎乎的。這種天氣真的不適合出門。
有了第一次會有第二次,散兵光明正大的以“我家住太遠了懶得跑太累”和“反正你家離得這么近還蠻大的”兩個主要理由賴在了萬葉家并且堂而皇之的把自己的東西辦了點過來住。萬葉想著這人真的很自來熟但還是沒有拒絕,畢竟一個人住在這種空曠的大房子里真的很令人感到壓抑與窒息,多一個能和他聊天的人也好。
人嘛,畢竟是群居動物,總是不能忍受寂寞的。
但是不管怎么說,自打散兵搬來以后感覺確實好了很多??諘绲姆孔硬辉傧褚酝粯訅阂?,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感覺多了家的味道。
晃晃悠悠著一個不在意,時間就跑了。
還沒理明白這學期又學到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虛度了多少時間多少時間是充實的等一長串沒什么意思但在閑著發(fā)慌的時候用于思考相當合適的問題,學期末就像是老虎一樣撲過來伸出利爪準備傷人了。期末考試,他,來,了。
雖然萬葉感覺期末考試這種東西并不是太可怕——但是看著班里的同學瘋狂復習崩潰復習崩潰這件事是挺可怕的。搞不明白他們,既然知道期末會有考試,為什么平時就是不愿意好好聽老師講課非要那么嚇人地臨時抱佛腳瘋狂復習呢。難以理解。
總之,在萬葉一點一點努力復習補漏洞的同時看著班里的同學如同女媧補天一般拆了東墻補西墻心里感到同情的同時默默地盡力忍住笑,準備認真對待自己的期末考。
畢竟高二了還是很重要的。明年高三了還得準備迎接高考······如果現在放棄絕對不是什么會有未來的選擇。
在某一天萬葉回了家看到窩在沙發(fā)上打游戲打的認真的散兵,內心思考一番關于為什么初三準備升初中的人了還是這樣懶散,然后出于好心提醒了一句:
“馬上期末考了。你不復習嗎?”
“為什么要復習?”
“上高中啊?!?/p>
“學校又不是沒高中部。”
誒,好像是這么個道理誒。
等一下!怎么想都不對吧!為什么一個初三的孩子會這樣想?。?/p>
一局游戲打完,散兵抬眼看看站在原地陷入沉思的萬葉,滿臉嘲諷地補了一句:
“大學什么的才需要認真吧。該努力的是你。”
“可是你現在不學以后復習會很難的?!?/p>
“無所謂。大不了不上了?!?/p>
“······”
萬葉無語。怎么有人這樣啊。家長不管嗎。
萬葉拎起書包走回房間才遲鈍的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不對勁。他確實沒見過這樣不負責任的家長——把孩子扔到學校就不管了——算起來散兵也在他這里住了很久,但他確實沒聽他說起過自己的家庭,好想也沒記得散兵的家長打過電話什么的。
奇了怪了。
隔天他向班里同學偶然間提了一句關于散兵的事,得到對方一個瞧不太起的表情——大概是吧——然后聽到對方說了句:
“初三七班那個?你怎么認識的?那家伙,每天啥都不學然后每天跟老師對著干,聽說因為他的原因已經氣走兩個老師了——”
說完,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樣淡淡的補了一句:
“聽說他還有個比他優(yōu)秀很多的妹妹在初二一班。好像因為他妹和他自己的原因。他家長現在都懶得管他。前幾天好像還和高一二班一個學生約著打了一架?!趺?,你惹上他了?”
萬葉搖搖頭。他做過心理準備,但這貨比他想的還要夸張。
“哦對,給你講,聽說那個高一的學生耍賴還帶了一個人。他一個打倆還贏了?!?/p>
真的猛。萬葉心里默默吐槽一句。
你說這些事像是初三學生能干出來的嗎。怎么感覺像個小混混。
“那他成績呢?”
“我靠,這我他媽哪知道, 你去問他啊。”他的同學,滿眼寫著“你腦子沒出問題吧”給了他一個答復,然后補了一句:
“對了,我感覺你還是別問的好。小心你一問他給你兩拳頭?!?/p>
萬葉點點頭,“謝謝提醒。”
晚上他回家的時候看到客廳放了個書包,但沒見散兵的身影。他想了想,還是走過去翻了一下??吹搅怂@次月考的成績。
題空了大半,滿分150他寫了六十多分的題考了六十分。也不知道是運氣好的離譜還是都會但就是不愿意寫。感覺哪個原因都站不住腳但是萬葉想不出別的原因。于是他把卷子放回書包拉上拉鏈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大概晚上九點的時候散兵回來了。萬葉去廚房倒水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和他臉上的傷。
我去,這貨不是又去打架了吧。
“你······?”
散兵向他投去一個疑問的眼神。萬葉輕輕指了指自己的臉頰,散兵伸手一摸感覺有點濕乎乎的,開燈一看,紅的。
“我沒事?!?/p>
“你去打架了?”
“沒有?!?/p>
“真的嗎?!?/p>
“真的?!?/p>
算了,萬葉沒打算繼續(xù)去問。轉身回房間拿了兩個創(chuàng)可貼扔給他準備睡覺去。
沒想到的是散兵伸手攔住他,盯著他問了句:
“你相信嗎?”
萬葉看著他,笑了一下。這小孩兒,怎么撒完謊還害怕別人識破不了一樣問一句你信嗎。
“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不信?!?/p>
“那你為什么還一定要來問一句?!?/p>
“因為你沒跟我說你不信。”
不行了,憋不住想笑了。
“噗······那你看,我要是說我不信然后問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會和我說嗎?”
散兵毫不猶豫搖頭:“不會。”
萬葉輕輕笑了:“那,既然別人不愿意對我說,我有什么必要懟他一句一定要問呢?那樣只會讓別人更討厭自己更不愿意說出來吧?”
確實是這么個道理。聽起來蠻簡單的,但是知道它,并且能做到的人確實很少。
“······你和我見過的很多人都不一樣?!?/p>
“他們總會問許多沒用的‘為什么’‘怎么回事’,很煩。而且總是一副他理所當然應該知道,我也必須告訴他的樣子。”
“呵。還是你這樣比較安靜的人好。我喜歡你這樣知道別總是問東問西的。”
“我也是?!?/p>
“所以,我不會對你的事情亂問?!?/p>
散兵看著萬葉突然笑了起來,少年爽朗的笑聲在客廳里回蕩。
······
他又做了那個夢。
看不到頭的黑暗將他包裹,年幼的他不知所措,四處亂跑,摔倒了手腳并用的爬起來繼續(xù)跑,妄想著看到那么些許的光亮。
直到他跑不動了,跌在地上大口地喘氣,睜開的眼睛努力的想要適應周邊的黑暗,努力的想要憋住淚水。
······
他站起來繼續(xù)走,摔了幾跤之后他感覺腿很疼。他不再像無頭蒼蠅一般亂竄,他向著一個方向堅定的走著,堅信著,走到一定程度就能見到光明。
走。走。走。走···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感覺腿腳發(fā)疼,他不知所措。
繼續(xù)走?又能走去哪里?停下來?之后怎么辦?
散兵在黑暗中看著小孩的輪廓,看著他鍥而不舍的走著,在看著他慢慢坐下來抱住自己。
他多想上去抱抱那個小孩子。
他伸出手,細長的手指再次從小孩的身體里穿過,一如既往。
散兵嘴角抽了抽,坐到小孩旁邊看著他。
看著他慢慢自己站起來,看著他繼續(xù)慢慢的前進;看著他咬著嘴唇尋找光明,看著他忍著淚水和痛覺想要離開。
小孩的不懈努力有了收獲,看起來仿佛是在一個并不遠的地方,一個很小,很亮的光點出現了。小孩看到光點,繼續(xù)努力的向著光點跑去。
這小孩兒,挺熟悉的。但是就是想不起來是誰。散兵用力的閉上眼睛再睜開跟了上去。
光點好像在一點一點的變大,散兵看著小孩努力的奔跑想要抓住那一點光······
光點逐漸變大,在某個瞬間突然亮起,將他與小孩一同蓋住。
亮,太亮了。刺眼的很。散兵下意識抬起手捂住眼睛。小孩渴求的光現在好像成了折磨,他又開始跑了。
與此同時散兵后知后覺的發(fā)現,我靠,這光,有點燙。
他跟上小孩奔跑,無意中發(fā)現小孩好像比剛才長大了一些,步伐不再搖搖晃晃,身高也竄起來一些。
跑,跑,跑······
他們又回到了黑暗。
他不明白這個小孩為什么還在跑。
而且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也在跟著小孩跑。
···于是他們又來到了一座溫暖的房子。
房子不大,但很溫暖,不知道為什么讓桑巴想起一個字叫做“家”。
家。他有過嗎?也許吧。
小孩卻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他坐在一把椅子上,面前是一張桌子,他笑得很燦爛,好像在和誰說話。
但是散兵聽不到他們在說什么。他走到兩個人旁邊揮揮手叫了一聲,沒有人理會他。
散兵又去看小孩和那個人的臉,想要知道他們是誰。
很奇怪的是,他怎么也看不清楚···那是誰?為什么他會感到這么熟悉?
他整遺憾,突然間小孩對面的人像是被打碎的拼圖一樣變成了碎片。小孩好像在大叫,叫什么散兵聽不到。他看見小孩從椅子上跳起來伸出手去抓那些碎片,想踩到桌子上去抓高處的碎片。
···
一腳踩空后他們一同向下墜落。小孩的面容好像變得清晰了,散兵想要去辨認,依然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小孩子的臉已經清晰到了能看清口型的程度,散兵跟著小孩動了動嘴想知道他在喊些什么······
“█?█,█?█!”
嘖。散兵盡力去對口型,卻依然不知道他喊的是什么。
他們依然在下墜,在下墜,在永無止境的下墜······
接觸到地面的劇痛讓散兵驚醒,他發(fā)現自己掉到了床下。而且還磕到了腦袋。
“操······”痛感讓散兵罵了句臟話,他坐起來揉著頭部被撞到的位置,伸手拿過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眼時間。
凌晨,4:38。
又是這個夢。
他做了很多遍。每一遍都是一樣的。而他依然不知道那個小孩是誰,化成碎片的人是誰,那個小孩喊的是什么。
莫名的煩躁。
這個時候他聽到一陣敲門聲,響了三下。然后萬葉推開門走了進來:
“散兵?你怎么了····?”
一進來,萬葉看到散兵坐在地上揉著腦袋,呆了一下跑過來問他怎么了。
“從床上掉下來撞到頭了——你家床頭柜咋這么硬?。俊?/p>
“別動——我看看?!?/p>
萬葉開了燈在散兵頭頂看了看又摸了下問他有沒有感覺很疼,于是散兵一邊用看somebody縮寫的眼神看著萬葉回了一句:
“你說呢?”——不疼就見鬼了。
最后散兵還是沒告訴萬葉做夢的事情。
他夢到了很多次了,小孩在這里跑,跑,跑······就是找不到光源,就是出不去。
嘖,什么破夢。
散兵坐在凳子上打了個哈欠對上講臺上老師帶有警示意味的目光,然后光明正大的又打了一個然后滿臉得意看著老師挑釁的笑了起來。誰知道老師馬上把頭扭回去不再看他。
無聊。
于是散兵光明正大的一直睡到了下課。
他是被同班同學達達利亞晃醒的,心情相當不爽的他抬頭盯著對方寫滿了純潔無害的藍色瞳孔毫不留情罵出聲并且準備一拳掄上去。
拳頭剛握起來就被達達利亞拽?。?/p>
“別——等等等等你等一下!外面有人找你我才把你叫醒的!”
“嘖,你不會直接說嗎。”
散兵放下拳頭眼里寫了又一層不爽。但他還蠻好奇的——誰會來找他?
散兵雙手插兜擱教室門口遛了一拳沒看見認識的人也沒人叫住自己感覺有點尷尬,扭身準備回去找達達利亞算賬。
“誰找我?”
“教導主任?!?/p>
“?你怎么沒告我?”
“?你沒問我啊,而且我想說來著你跑出去了?!?/p>
散兵一拳搗他身上剛要走,突然想起來一個問題:
“在哪?”
達達利亞聳聳肩:“校長室?!?/p>
您可算想起來要問了。鴨鴨內心默默吐槽。
——五分鐘后。
散兵校服用兩條袖子系在腰上雙手插兜的走進了校長辦公室。
并且一眼看到了自己這輩子最不想看見的兩個人——起碼目前是這兩個——他媽和教導主任。兩個人坐在辦公桌前談笑風生,卻因為他的進入和到來瞬間沉下了臉。
他也一樣。
之后的事情散兵懶得去回憶,他也不想去回憶。總之大概意思就是他媽,雷電影閑著沒事干(散兵的理解)閑心起來了看了一下散兵的成績認為不管不行了,于是來找教導主任商討;結果兩個人越說越覺得這孩子過分就將他叫了來讓他自己說。
散兵盡力耐心聽完老太婆(指雷電影)的一番說辭,依然雙手插兜沒有要拿出來的意思,抬頭看著慘敗的天花板出聲:
“你不是早就都決定好了么。”何必再來裝模做樣的問我一下我的“意思”。
“咳咳,散兵同學。說話要注意禮貌,而且——是我叫你來的,和你媽媽沒關系?!苯虒е魅伍_了口。
呵,平時怎么訓的他?現在倒是人模狗樣的,除了聽過的都想不到這位“和藹可親”的教導主任原來罵人可以罵成那樣。
“哦。所以呢?‘您’二位應該以及討論了許多關于我的事情了吧?”散兵刻意咬緊了“您”字。
教導主任敲了敲面前的桌子,看著面前的散兵,對上他寫滿了不屑的眼神:
“嗯,你說的對。并且我們已經決定,讓你和你妹妹轉到同一個班里去?!?/p>
散兵盯著教導主任的眼睛移向一旁的雷電影??吹剿c了點頭,算是默認了這件事。
散兵勾起嘴角。之前他和他妹在一個班的來著,后來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才被調到了七班。
學院里每個年級都有七個班,而不管哪個年級,七班的人都是最難搞的。他轉到這里好像也是教導主任鼎力推薦的。真是承蒙她這么看得起自己。
要說具體原因,可能也是因為雷電影害怕他影響到妹妹。
現在中考的節(jié)骨眼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又要讓他回去。
把他放棄一段時間以后再來試圖培養(yǎng)?可笑至極。
“怎么,不怕我回去影響了她?”
“她不會。而且她會幫助你。”
散兵內心鄙視的笑了,幫他什么?學習?
學是不可能學的。起碼現在是不可能的。
······
?晚上的時候萬葉聽到散兵滿不在乎的轉述了自己今天下午的經歷,并且后者一臉無所謂的表示:
“最后她們說,要是我成績還是現在這個樣子,就把我轉到3班。就是我妹那個班。嘖,老太婆煩死了?!?/p>
萬葉伸手揉揉散兵的頭,問他:
“不想去吧?”
“嘖,怎么可能會想······”
“那怎么辦?”
“能怎么辦?”
“要不你假裝學一下?”
“不想。那不就正好順了她們的意了么。”
散兵把坐在床上,抱著雙腿,把頭埋進兩腿間。聲音悶悶的。
萬葉無話可說,只能伸手繼續(xù)搓了搓散兵的頭發(fā)。
“可是你不學害的也是你自己?!?/p>
“······”
“嗯,怎么說呢。你想想,如果你現在愿意學一點的話,你以后或許可以考慮去一個遠一點的學校······離開你的母親和妹妹?”
······
第二天,7班的達達利亞發(fā)現,和他同一個班的要好同學,散兵,被奪舍了。
至于為什么這么說呢?
因為他發(fā)現,上課要么睡覺要么逃課,反正不會聽講的散兵,竟然在認真的聽課。而且,還是完整的一節(jié)。
我靠。
震驚的達達利亞甚至掐了好幾下自己來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得到否定結果后他又看向窗外,仔細確認太陽升起的方向是否正確。
然后思維慎密的他在一番推導后得出一個結論:今天除了散兵一切正常,且不是我在做夢。但是散兵是不可能會聽課的,所以,散兵一定收到了什么人身安全威脅!他是被迫聽課的!而且昨天教導主任好像剛找過他!對!一定就是這樣沒錯!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順便證明自己是一個非常好的值得交的朋友,下課后,達達利亞竄到散兵旁邊:
“來切磋一下?”
翻著數學書看的散兵白了他一眼,回了一句:
“頭腦簡單,四肢也不甚發(fā)達?!?/p>
“?哎你說誰呢?”
“說你?!?/p>
一片好心被當成頭腦簡單四肢不發(fā)達,委屈的公子在看見老師以后回到了座位上。不過,就沖散兵他這個反應和對自己說話的語氣,散兵還是散兵,沒什么變化。除了······上課的時候。
對此,他堅定的認為,自己最好的朋友兼同學,一定受了什么刺激。
下課的時候萬葉被同學拉著說了一通,大致的給他說了一遍昨天下午的劇情:
“哎哎哎,萬葉!你聽說了沒?”
萬葉看著同學那一臉兼具期待八卦神秘的臉默默在心中感嘆了一句好神奇啊人的臉居然有這么多表情,然后扯起一個典型微笑回應:
“聽說了什么?”
然后聽著對方說了句“你不會真不知道吧”又帶著滿臉的滿足與開心給他講述這是個什么事情。
“哎我給你講,就昨天下午,那個散兵你還記得吧?就你上次問我的那個!好像是初三的來著?”
萬葉點點頭表示記得,是初三的。想了想開口補了一句:“初三七班的?!?/p>
“哎對對對!就是他!我給你講哈,昨天下午,他媽來學校了!”
哎呀,原來是這個事兒啊。雖然萬葉昨天晚上趕在第一線從當事者本人口中了解了這個事兒,但他覺得還是不要告訴興致勃勃給他講的那個人好。
“嗯?然后呢?”
“你知道不?他媽,雷電影啊!咱學校七大投資人之一??!”
“嗯?!?/p>
萬葉平淡的“嗯”了一聲之后看著對面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緩緩打出一個?
“哎,不是我說。這么大的事兒,你就這反應?連點兒激動都沒有嗎!”
“哇,好厲害啊?!?/p>
萬葉繼續(xù)戴著他的微笑面具,鼓了鼓掌。
“哎······”同學放棄掙扎,繼續(xù)給他講述:
“昨天,散兵他媽一來學校,教導主任就直接上去迎接了——不是我說,她是真舔啊——哎你別這么看我,這不是我說的——”
萬葉打斷他:“我知道。往下說?!?/p>
“聽說后來,教導主任和散兵他媽聊了老長一段時間了。然后好像就把他喊道辦公室里進行了一頓愛的教育?!?/p>
??什么叫愛的教育。萬葉內心默默吐槽。
“嗯,然后呢?”
“哎真不是我說,你這人真的一點兒激情都沒有——你難道不在意散兵以后會怎么樣嗎?畢竟他基本都快被處分了——”
嗯?聽到關鍵詞的萬葉猛然驚起,“什么處分?”
“你不知道嗎?前段時間,他在校外和人約架了。聽說一個打了人家三個,老牛x了?!?/p>
“一個人?”
“好像是。你怎么還蠻關心他的???你不會——”
萬葉看著這個逗比滿眼全是故意裝出來的夸大了震驚的眼神,擺出一個“你在想什么鬼東西”的表情。
“你——你你你——你不會被他威脅了吧?!”
草。這是什么邏輯。萬葉拍拍自己的二愣子同學敷衍的回答: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也對哦?!比f葉怎么可能和那種人有來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