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拳術淺說----徐紀

資源來源網絡,侵刪 內容所述,僅是臺灣一系傳承內容。
螳螂拳起源膠東,時在明末。有清一朝,流播于華北各省。并隨著出關屯墾的山東人士,而傳習于東北???
民國以后,螳螂拳家南來,最重要的一位人物,便是羅光玉先生。因為,羅先生設帳上?!钢醒刖鋾?,隨著組織的力量,發(fā)展快速。其后,羅先生本人,更是親身南下,到過廣州、香港,影響深遠。
「精武體育會」的分會,遍布南洋。螳螂拳借此為跳板,遂成東南亞諸國習練中國武術之重要門派。廣受歡迎,聲威藉甚。
再后,更因華僑的遷徙,將螳螂拳進一步帶到了歐洲諸國,與南北美洲。
今天,無論走到世界各地,都有機會邂逅修習螳螂拳的「螳兄螂弟」,實在是一件令人欣喜振奮的快事。
不過,此處所談的螳螂拳,其實,還只是螳螂拳中的一支——「七星」、或者叫它做「梅花」螳螂而已。
這自然是因為「精武會」的羅先生,精習這一系統(tǒng)的螳螂拳的緣故。于是,「七星」、「梅花」,便成了螳螂拳的代表。外國武家,只要一聞螳螂拳的大名,便立刻聯想到「七星」、「梅花」。如果再提到什么別的螳螂拳的系統(tǒng),他們便要感到陌生了。
回溯螳螂拳的創(chuàng)立,大約與太極拳相前后。都是在中國的武術,發(fā)展到了技(術)游于藝(術),偏向表演,花法誤人的明朝中葉以后的事情。
請看,在當時:軍中的武術,操演時花妙百出;上陣時,不能迎敵。戚繼光將軍必須手訂操典,從頭改造。少林寺中負盛譽的棍法,有名無實。俞大猷將軍挑選寺僧,隨軍習武。再送回寺去,作為種子,轉授諸僧,以維武譽。
民間的武術家們,有的潛心著作:如唐順之《武編》,何良臣《陣記》,茅元儀《武備志》,吳殳《手臂錄》,以及程沖斗的《耕余剩技》等幾部作品,都留下了珍貴的資料。
另外一部份武術家,則綜合各門各派之長技,以實用的效果為依歸,開創(chuàng)了優(yōu)秀的新門派:如陳王廷之創(chuàng)太極拳,王郎(一作朗)之創(chuàng)螳螂拳是。歷經四百余年的努力,這兩門武術,經已廣布全球,堪稱華夏之榮光。
故老相傳:王郎創(chuàng)拳之時,廣采十八家法,以涵蓋當日拳家之長技。而后,益以一己之心得,那就是有名的:螳螂鉤子,同馬猴步法,以期超越并世武林。
馬猴步講究的是閃轉騰挪,避實擊虛。換言之,移動的步法路線,有如天上的北斗七星,是呈「之」字形的。因之,便有了「七星」螳螂的稱謂。所強調的,是攻防進退的步法。
又因為螳螂的手法,最講究鉤摟采掛,找漏補漏,以自衛(wèi)破敵。所以每一出手,不但兩手連環(huán);最要緊的是在一手之中,必含數手。動而愈出,變而愈密。而除了拳峰掌刃之外,極重要的是腕、臂、肘、肩的運使,必須要一氣連枝。如一枝梅花莖,著花三五朵。這就是「梅花」螳螂拳稱謂的由來,描繪的是密如驟雨飆風的手法。
所以,「七星」、與「梅花」,都是螳螂拳的本來風光。是本門的初祖,也是至今流傳全球的最大派系。
后來,因各家家數之不同,同是「七星」、與「梅花」,也逐漸打出了不同的風格。地區(qū)的色彩,各家的省悟,互不相牟,而均有所造?!杆な帧贵?、「羅漢」螳螂、「象鼻子」螳螂、「鳳凰三點頭」螳螂等等的家數,其實,仍都是螳螂的本色。
此外,更有將螳螂拳與其它門派相參合的。比如:姜化龍先生曾揉入形意、通臂之技,以免曲手太多;拓大馬猴步法,增入新的訓練。達到挨幫貼閉之近戰(zhàn)實效,為本門別開新天地。并以步法命名,就叫做「八步」螳螂。
而在更早的時代,有魏德林先生其人,兼習六合拳、與螳螂拳。其后融合兩家,一爐而冶,產生了「六合螳螂」之技。這一支的螳螂拳,常說馬猴高大,豈善蹦跳???認為應當以四六步、三七步來變化進退,于是而有「流水步」之說。在手法上,則已經由漏而黏;講究個沾黏連隨,如影隨形而至的效應。
又因為「六合螳螂」講求內外三合一,陰陽手臂知的鍛煉。其演武的動作,以視「七星」、「梅花」,較少陽剛外現之氣度。因之,就有人將「七星」、「梅花」叫做「硬」螳螂;而「六合」便叫做「軟」螳螂了。
其實硬則偏陽,太剛;軟則趨陰,太柔。無論什么螳螂,仍都是要剛柔相濟、軟硬兼施,而陰陽調和為上品的。
螳螂拳的登錄商標,就是一對鉤手。而、有些拳家、或是拳系,并不一定時時以一雙螳螂鉤子示人;雖然,他們仍都是鉤摟采掛的高手。于是,就有人將這些支系叫做「光板」螳螂。因為他們出招之時,并不常常出現鉤手。
如果此說能夠成立,則除了現存少數幾支「光板」螳螂的家數之外,如「八步」、與「六合」,也較少表現螳螂鉤子,似乎,也可以劃入「光板」螳螂這一大類中去乎?。?/p>
山左武風亟盛,門派眾多。一人兼習數門,及同道之間換藝的事實,都促成了武術的融匯交流,與技藝的成熟精練。
考諸史實,螳螂拳多有與長拳互練的。有名的套路,如「插捶」、「四路奔打」,以及或說是大、小;或說是大、中、小的「虎燕」拳。到了晚近,更有「長拳」螳螂之名色的出現。
螳螂拳中,也有些套路揉入地蹚腿法。至于揉入多少?雖然增減在人,但、無可否認是與地功門交流的成果。后來,也許有些支系,接受了較多的地蹚滾跌之技,遂也有了「地功」螳螂的說法。
分立門派、標榜自我,也許是從前教拳的師傅,在宣傳招徠上的不得已。只怕,也是學生們隆崇自己的師傅,肯定師傅的成就時,所采用的一種方式吧?。?/p>
但是,負面的影響,則在容易造成門派的紛爭,有礙武林的團結。而在進行研究工作時,也常常是并不必要的一份困擾。
再說,任何技藝,中外古今,都有個人風格之存在。如果能夠別太偏愛自我,實在是一份深具積極意義的貢獻。如果只見分歧之益,而不知和合之美,則真可以弄到一人一個門派。到那時,不是又同不分門派一模一樣了嗎???
再說,螳螂門中,一枝獨秀的,其實只有「七星」、與「梅花」,遍布全球。談到「六合」,實在遠欠發(fā)達;而「八步」更是鮮有傳述。
記得我在臺灣,首先結緣,得窺螳螂武學之門徑的,乃是受教于「八步」一系的衛(wèi)笑堂老師。
衛(wèi)老師本系棲霞的富戶,父親親授其「摔手」螳螂。其后,接來直承姜化龍先生之技的馮環(huán)義先生。父子二人,一同轉習「八步」螳螂。
關于姜先生的「七星」螳螂拳技,武林中人多能善道其詳。但是,對于他創(chuàng)獲「八步」螳螂一事,奇怪的是少有人知;衛(wèi)老師成了唯一的孤證。
至于馮先生,劉云樵老師少時游魯,耳其大名,惜未見面。只到過開在黃縣,人人熟知的——馮老大中藥店。
此外,就只有李元智老伯,當年流連于大連,聲譽鵲起之時,曾經驚動了馮先生。在一家澡堂子里,找到了李老伯,要求一試。
李老伯說:他其實很佩服馮先生的功夫。認為生平所曾寓目的螳螂拳家,無出其右。但、強敵在前,名望所關,只得挺身。于是,他向馮先生道:「馮先生賜教,太好了!等我穿好衣服,出去外邊寬敞。我年輕,輸了還可以再練?!菇Y果是馮先生聞言一笑,交了朋友。
八步螳螂確實有特色、有優(yōu)點。大小翻車、六段摘要;雄勁沈穩(wěn),氣勢壯闊。在臺灣,一脈單傳,雖說遺憾,尚非稀奇。稀奇的是:沒有聽到來自大陸同門的任何聲息。難道就是在山東,也沒有「八步」螳螂了嗎?除了衛(wèi)老師,馮先生總應該尚有傳人吧?。?/p>
臺灣的螳螂拳,當然也是以「七星」、與「梅花」最多、最盛。因之,投師容易;而、我更曾與青年一輩的同道換藝。從而,涉獵過好多不同的派系。不免,也帶來了不少疑團。
因而,去向字輩最高的李昆山大爺,求教疑難,分析論證。有幸學習了一些高妙的技法,解答了許多久困的懸疑。
大爺曾在南京出賽,短兵全國第四;拿手之技法叫:「二十四勢刀」。單動單練,全無花套。長兵更是勇奪全國之冠軍、「贏得山東一條槍」之號。所傳的「二十四勢槍」,也全部是單練的動作。政府遷臺之后,國術長短兵對擊賽的優(yōu)勝選手,多系大爺門下的學生。
可是,大爺自己說:生平得意是拳腳;兵器并不敢太過自是。而、最能繼承大爺之技的,當然要數:登五大哥。
底下再說「六合」螳螂,在臺灣也是單傳——張詳三師伯,一人而已。
當年云樵師侍李書文太夫子游魯,下榻黃縣,第五路總指揮:張驥伍將軍軍部。張將軍也是李老先生之徒,曾任「中央國術館」副館長之職。每日除了練武,更四出與人較技。因為,李老先生的教訓是:唯一的印證方法,就是過手。非如此,功夫沒法子進步。
云樵師動手過招,未嘗見弱于人。所謂:「八極拳、劈掛掌、迷蹤步法無人擋」。由于正在「少年十五二十時」,竟贏得有「小霸王」的渾號!
一日清晨,云樵師來到首富「丁百萬」家的丁家花園。其時,已經捐贈改建,成立了「黃縣民眾教育館」,設有「武術訓練班」。主持教務的,就是花園舊主,「六合」螳螂的傳人,丁子成先生。
云樵師見丁先生領了一群學生,(趙干一、張詳三、趙樹禮、袁君直諸位師伯等人。)正在練功。而練來軟手軟腳地,不甚入眼。不免就上前叫陣,也免得他誤人子弟。
意想不到的事情是:才一動手,竟叫這名不起眼的溫厚老人,使了一記「展拍」:手上是以柔克剛,化解了「猛虎硬爬山」的進攻;腳下如旋風刮地,將來敵打翻在地!
云樵師起身就走,頭也沒回一回……
后來是張將軍,見小師弟悶悶不樂……追問情由,不覺失笑!因為不應當去捋虎須,才敗落在掌門高人的手下。
張將軍想成就一段美事:請丁先生來教教這位莽撞的小師弟。不料他自己也是個心粗膽壯的漢子,沒有把心意傳達清爽。以致丁先生一聽外號「張剝皮」的總指揮,為了他的小師弟,派人找上門來時,急忙回避了個無影無蹤……
其后,不免再三周折,才表達誠意,請得了明師首肯:傳授云樵師以「六合」螳螂之技。而同時,也開始與張詳三師伯,結締深交,「凡四十年」。
張師伯在臺灣,每日赴新公園教拳,風雨無阻,三十年如一日。然、從未以「六合」螳螂示人。除「楊氏太極拳」外,教的是:「摘要」。(「七星」。)「梅花路」(「梅花」。)與「小虎燕」(「長拳」螳螂。)各一大套。
所以,當云樵師與他重逢,張師伯問:「還練『六合』螳螂嗎」???云樵師恭敬地答道:「已經忘記了」……從此,絕不以此技示人。凡一談及「六合」螳螂,言必稱張大哥如何如何……而、張師伯無論發(fā)為口說,著為文章,一定列云樵師于譜中。極口贊譽,引為光彩。
前輩的風范,如此。
其后,更意外的事是:竟蒙張師伯的謬愛,慨然招我,以「六合」螳螂之技相傳。我雖然天資有限,有負期許。然、為了光大門派,引介了不少年輕力壯之士,同列門墻。如今,他們是臺灣「六合」螳螂的主力。
至于大陸上的單香陵先生,同陳云濤先生,都只曾在書刊上遙瞻豐采,拜覽鴻文。如今,先后仙游;趨謁無日,永成遺憾了……
自然,膠東仍然是有「六合」螳螂在的。幾經努力,于一九九一年,已促其成立了「六合螳螂拳研究會」。而融合各系螳螂的「國際螳螂拳聯誼會」,亦于同年,在煙臺成立。兩個組織,我都忝膺名譽會長之稱謂。但愿能日益宏張,發(fā)皇光大;為螳螂拳全體,作出貢獻呵!
2007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