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風味人間2》解說詞文本01 甜蜜縹緲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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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尼泊爾200米高的懸崖邊產(chǎn)出的純天然蜂蜜,到伊斯坦布爾現(xiàn)代化后廚精心制作出的甜品,從揚州瘦西湖邊的早茶店里熱氣騰騰的千層油糕,到四川青城山異曲同工的豬油與糖混合而成的甜燒白,從蘇州的水塘里長出的嬌嫩欲滴的雞頭米,到香港人愛喝的苦瓜湯帶來的一絲回甘,甜味穿越了時間與空間,游遍全球各地,最終歸于一,人們的唇齒之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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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風味星球上,有一種味道吸引人們深入險境。這種味道,穿過舌尖,給全身心傳遞著安全美好的信號。它藏身大千世界,也牽動滋味江湖。我們在日常點滴的歡愉中,縹緲世事的況味里,與甜一次又一次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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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甜蜜縹緲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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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爾-米亞格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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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米高空,沒有任何防護,用最原始的方式置身兇險之境,只為獲取一種甜蜜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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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爾,喜馬拉雅南麓,雨季提前到來。59歲的泰克是部族中為數(shù)不多的蜂蜜獵人。自然的饋贈向來陰晴難料,大雨突如其來,讓今年的第一次獵蜜被迫中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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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全球種類多達上萬種。這種神秘昆蟲釀造的蜜露,是人類早期珍貴的甜味來源。正是從蜂蜜里,我們的祖先獲得美味的初始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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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無疑是大地的主人,卻又是腸胃的奴隸。大自然四季循環(huán),甜味來源十分稀少。在能夠獲取蜂蜜的季節(jié),泰克和族人總是甘愿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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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是對抗蜜蜂的唯一武器,但火也有可能引燃藤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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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馬拉雅巨蜂,世界上體型最大的蜜蜂,對來犯者發(fā)起反攻。而泰克腳下,是上百米的懸崖。伙伴努力穩(wěn)住藤梯,接下來,泰克要完成一系列危險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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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繩連接藤梯,哥哥遞上竹竿,這是固定身體和靠近懸崖的工具。竹竿釘進巖石縫隙,將身體拉近崖壁,右腳支撐刀具,僅憑左腳腳尖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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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世界上最危險的工作,每年都有人付出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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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蜂巢只取一半,確保來年仍然有蜜可采。風險越高,回報往往愈加豐厚。泰克收獲到今年的第一批崖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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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每一陣風都吹來蜂蜜,讓每一條河都流淌著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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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克所屬的昌泰爾族,人數(shù)不足五千。每年夏季獵取的崖蜜,是全家最大的一筆收入。因為蜂蜜的到來,今天的晚餐會與往常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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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世界上獲取難度最高的蜂蜜,甜香醇厚,只用一勺,平常食物瞬間煥發(fā)光彩。蜂蜜70%以上的成分是果糖和葡萄糖,極易被身體吸收,迅速轉化成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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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州-興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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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和糖在很長時期內(nèi)屬于珍貴資源,曾是財富和權力的象征。直到一些草本植物被廣泛種植,甜才逐漸走進尋常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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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州西南部,立春是甘蔗收獲的季節(jié)。甘蔗一旦收割,甜度就開始迅速下降,全村人都要為此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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榨出的汁液,旺火熬煮,持續(xù)揮發(fā)水分,濾出雜質(zhì),最終獲得濃縮的粗糖。兩千多年前,甘蔗傳入中國。數(shù)百年后,這種制糖工藝才逐漸被我們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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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可以在不同溫度下任意改變分子排列,了解了這個特性,就掌握了塑造甜食的密碼。拔絲,是中餐里妙趣橫生的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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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糖在油中融化,精準控溫,不停翻炒,講究眼疾手快。同樣需要手快的還有食客,在熱糖將凝未凝的臨界點,適時起筷。甜蜜一絲一縷,稍縱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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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的可塑性,給全世界帶來形形色色統(tǒng)稱為甜點的食物。甜食能快速補充糖分,促使人腦分泌大量多巴胺,幸福和愉悅的信息傳遞至神經(jīng),給人高度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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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蘇-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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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古運河與長江交匯,南方和北方相遇。中國人的口味喜好,南甜北咸,這里是中間的支點。揚州人用甜推開每個清晨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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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白案總廚王猛便早早趕到,開始為早茶做準備。近三十年功力傍身,王猛最了解在面點中糖的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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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令蔬菜剁碎,取其清爽。撒入大量白糖,鋪墊第二層底味。最后加入鹽和豬油,為餡料增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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餡料放進面皮,團成斗狀。咸鮮的火腿末妝點其上。甜中帶咸,咸不壓甜,翡翠燒麥的甜似隱若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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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道點心,王猛輕易不愿假手他人。面團充分發(fā)酵,松軟不易成型,只有功力深厚的內(nèi)家高手,才能駕馭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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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公斤面粉,1公斤糖,再堆滿糖漬數(shù)日的豬板油丁。糖和油被層層包裹,密室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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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溫下,糖和豬板油充分溶解,快速滲透。水蒸氣包圍中,油糕不斷膨脹,變得愈發(fā)蓬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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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糖已經(jīng)消弭于無形,蹤跡縹緲。油糕呈半透明的芙蓉色,綿軟甜潤,可達驚人的64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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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千層油糕與翡翠燒麥,并稱揚州雙絕。有了早茶,一天的閑適便有了安放的去處。因為糖的精妙運用,低調(diào)平和的兩道點心贏得了雙絕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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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婉細膩,暗合揚州人的口味。糖無從找尋,而甜卻無處不在。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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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亞洲另一端,人們卻愿意把糖的使用,發(fā)揮到無以復加的極致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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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伊斯坦布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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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歲的薩哈特在伊斯坦布爾生活,是一名甜點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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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一千萬人聚集在伊斯坦布爾的是生計、利益和賬單,但支撐茫茫人海的只有一樣東西。早在13世紀,這里的甜點就已經(jīng)聞名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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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仁蜜餅,土耳其甜點皇冠上的明珠,當?shù)胤Q作巴克拉瓦。由于制作難度高,成為一名巴克拉瓦甜品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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搟面皮是跨入門檻的第一步。十幾張面皮同時搟壓,每張厚度不超過0.1毫米。加奶酪,撒開心果碎,上下覆蓋20層面皮,巴卡拉瓦的精巧姿態(tài)逐漸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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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薩哈特距離巴克拉瓦制作的核心,尚有一步之遙。對糖的運用,是決定巴克拉瓦成色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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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過多年觀察,老師決定讓薩哈特進入下一階段的學習。并不是所有的搟皮工都有這份幸運,薩哈特想和家人分享這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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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加濟安泰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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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哈特的家鄉(xiāng)加濟安泰普是巴克拉瓦發(fā)源地。無論是傳統(tǒng)熬糖技術,還是糖茶,故鄉(xiāng)生活的每一個細節(jié),都充滿甜蜜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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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人相信,甜食等同于善良的心和溫暖的話。味道的延續(xù),離不開對源頭的追溯。成就一名巴克拉瓦甜品師,需要幾代人的支持和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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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伊斯坦布爾,薩哈特開始新的學習。白砂糖在熱水中不斷融化,檸檬汁的加入,促進糖水解,甜度更高、黏度變低而不易結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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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度、酸度、水和時間共同作用,使糖液達到完美平衡。在經(jīng)驗豐富的老師那里,復雜的方程式兌換成對色澤、黏度以及拉絲長短的感受,微妙而難以言說,卻總能精準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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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成為真正的行家,薩哈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巴克拉瓦焙烤起酥,但制作并沒有結束,最重要的步驟還要仰仗老師的經(jīng)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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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漿與油脂相遇,酥皮渾身顫栗,這一刻被稱作喚醒的瞬間。濃郁香氣層層浸透,酥皮在口腔中坍塌的剎那,甜鋒芒畢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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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只有如此的堅決和果斷,才能使甜支撐起伊斯坦布爾的茫茫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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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無法脫離腳下的土地,那些風物、氣息,過往的歲月與記憶,共同聚成一個名字,我們稱之為——味道。無論中式甜點的春風化雨,還是西亞國度對甜的快意恩仇,莫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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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不僅給甜食注入靈魂,進入烹與調(diào)的江湖,它有更多機會一試身手。對于糖的用量、時機以及火候掌握,中國不同地區(qū)千差萬別。糖所演化的形態(tài)和對食物的點化,也各有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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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青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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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到來的長假,幾乎每天都被排滿,這是夏偉最繁忙的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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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是婚宴,要持續(xù)兩天。四川鄉(xiāng)村,在院子里邀請親友聚餐,稱作壩壩宴。作為鄉(xiāng)村廚師,夏偉和搭檔們要負責所有人的餐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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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辣是川菜給人的第一印象,事實上,多元味道的調(diào)和才是蜀地飲食的核心要領。川菜推崇復合味,在烹飪中,糖與調(diào)味料協(xié)同,創(chuàng)造出荔枝口、魚香味等獨有味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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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餐廳后廚,還是鄉(xiāng)間灶頭,復合調(diào)味都是川廚的看家本領。從冷盤到熱炒,糖都不動聲色地隱匿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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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是序曲,接下來,壩壩宴真正的大戲即將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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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xiāng)廚的烹飪,從食材處理階段就已經(jīng)開始。夏偉要挑出風味富集的部位,制作明天的壓軸大菜。大鍋燒熱,燙凈豬皮。豬肉煮至八分熟,切連刀薄片,九成肥,一成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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嵌入紅砂糖,于土碗中錯疊。水中調(diào)油,加入紅糖,旺火熬成糖油,給肥腴的豬肉涂上濃妝重彩。糯米煮到半熟,再經(jīng)過糖油洗禮,顯得嫵媚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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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不管婚禮樣式如何混搭,宴席上依舊是傳統(tǒng)的九斗碗。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必然是吉慶而美味的甜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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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肉油脂盡出,服帖地癱軟在清甜的糯米上,只剩下又沙又糯的口感和柔順纏綿的酣甜。糖早已化為醇香,無需顯山露水,它是今天的絕對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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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在哪里,人們喜歡把幸福和美好的感受跟甜聯(lián)系在一起。說到口味,各地的人歷來莫衷一是。不過談到甜,大家又都會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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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盤盡掃,主客言歡,一位鄉(xiāng)廚的志得意滿,莫過于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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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蘇-蘇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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趨甜的本能,源于甜帶來的滿足感。正因如此,一些天然食材由于時令或新鮮,不易察覺的一絲甘甜,總能讓人怦然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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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頭米,花苞狀如雞頭。探出水面,開合兩次,又重新沉入水下。飽脹的子房內(nèi),籽實繼續(xù)生長。將熟未熟之際,雞頭米迎來風味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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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全林夫婦需要把握采摘的最好時機,這是今年第一輪收獲,他們已足足等待半年。蘇州夏季多雨,一個多月的采摘期內(nèi),兩人要跟隨雞頭米成熟的節(jié)律,風雨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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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到八成熟的雞頭米,糖分含量最高。超過這個臨界點,糖轉化成淀粉,甜度和水潤的口感都會大打折扣。品相最好、甜味最足的雞頭米,蘇州人稱之為大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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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頭米質(zhì)地嬌柔,吹彈可破,樸實無華的烹飪最能襯托它的輕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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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韌的口感,軟糯的溏心,加上粉嫩的清甜,一年不過一個多月,而且費時耗力,但為了這口特殊的甜,蘇州人卻樂此不疲。雞頭米老了,夏天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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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西亞-塔塔甘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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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湖泊到海洋,人們對甜的追逐,不因遠離陸地而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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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木舟已經(jīng)在海上漂泊大半天,依然沒有任何收獲。17歲的卡特哈蘭再次入海??ㄌ毓m是村落里水性最好的年輕人,但每次下潛都不能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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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流帶來大量水母,當?shù)厝朔Q之為海黃蜂。水母能噴射毒液,甚至會讓獵物麻痹致死。父子二人無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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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塔甘島,巴瑤族在馬來西亞的聚居地。這是世界上最后一支海洋民族,幾乎終身不會踏上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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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飲食所需,大部分取自海洋。新鮮海貨含有豐富的糖原,這是海洋食材有甜味的主要原因。糖原含量越高,滋味越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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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午餐,姐姐準備了海膽飯團,全家人要帶著它去更遠的地方。海上人家的飯食烹飪簡單,用海膽充當容器煮飯,海鮮與碳水化合物結合,美味的同時能快速補充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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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潛越深,氧氣消耗越快。終于有所發(fā)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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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棘三列海膽,珊瑚礁區(qū)的房客。小小的海中鮮物,并不能快速飽腹,然而,它的甜美出人意料。這是卡特哈蘭一家在附近海域能得到的最鮮甜的食材,值得為它付出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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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給人類提供甜味感受的,不只有糖分子,氨基酸也能讓人體驗到甜的美好。海膽黃富含游離氨基酸,濃郁甘甜,顆粒細膩的質(zhì)地與脂肪,送上欲拒還迎的迷人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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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獲中的鮮甜,消解海上生活的寡淡。除了給口舌帶來歡愉,甜更讓人動容的,還有一種由心而生的微妙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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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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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樓宇森林之下,每個街頭檔口都有私藏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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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哥是燒豬作坊的師傅,今天,他要完成兩件大事。先要參加宗族祭拜,但凡重大場合,燒豬都會作為頭菜出現(xiàn)。數(shù)百人的胃口,新哥必須一一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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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味富含油脂的焦香給大家?guī)須g樂,然而新哥卻必須抓緊時間離開。他有一個成績不錯的女兒,今天也是高考發(fā)榜的日子。消息有些出乎全家人意料,然而生活還要繼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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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香港最后一家地爐燒豬作坊,每天清晨,新哥總是第一個到來。燒豬要用麥芽糖上皮,麥芽糖比蔗糖穩(wěn)定性更高,有助于防止豬皮被熱力烤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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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新哥開始從事這門職業(yè)。傳統(tǒng)燒豬,全靠爐壁高溫,將整豬焗烤而熟。操作間熱浪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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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膛溫度一直保持在300℃上下。麥芽糖減緩油脂和水分外溢,肉類自帶的糖類物質(zhì)與氨基酸和蛋白質(zhì)聚合,上千種芳香物質(zhì)如風暴般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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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以無比神奇的方式,賦予食物誘人的色澤和風味。肥瘦黃金搭配,肉汁充分保留。豬皮變成迷人的焦糖色,入口爆香酥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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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哥依舊早出晚歸,女兒也保持著以往的作息習慣。這個濕熱的夏天仍然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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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之余,工友們喜歡煲湯解暑??喙?,南方人也叫它涼瓜。顧名思義,是人們用來清熱的食材。地爐余溫尚在,是現(xiàn)成的加熱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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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大多數(shù)苦味物質(zhì)都來自植物,與甜相反,苦是一種預警信號,但中國人卻從中找到甜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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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苦味化合物在口腔緩緩沉淀,此時卻有一絲甘甜,仿佛自舌根裊裊泛起??谏嗌颍囗嵕d長,中國人稱之為回甘。這是甜味體驗的另一番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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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讓人望而卻步的味道,憑借巧思、忍耐,加上一雙手和一些時間,竟能使人們巧妙地抵達它的對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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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只有經(jīng)歷過低谷和種種不如意,才更能知道,那些觸手可及的日常和平淡,竟來得如此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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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馬拉雅山南麓,泰克修補藤梯,等待下一個獵蜜季節(jié)。青城山,夏偉終于有時間陪伴家人。伊斯坦布爾,薩哈特離夢想又靠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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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發(fā)端于唇齒,在口舌處攪得風生水起,卻在心頭落得百轉千回。所有的勇氣、力量,以及漫長的信約、悲喜與起落,終成萬千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