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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7月8日卡昂布隆血戰(zhàn) —— 坦克的阿喀琉斯之踵

2019-09-13 00:28 作者:冬季風暴  | 我要投稿

原文 :https://zhuanlan.zhihu.com/p/64009508

卡昂,一座被法國人稱為“為和平而殉難”的城市。1944年6月至8月之間,盟軍與德軍圍繞著卡昂進行了多次交鋒,在盟軍的空襲中,這座美麗的城市化為了廢墟。

在加拿大軍事史中,位于卡昂市郊的布?。˙uron)小村,因發(fā)生在1944年6月7日以及1944年7月8日的2場惡仗被稱為“血腥布?。˙loody Buron)”。 加軍第3步兵師第9步兵旅與德軍WSS第12“青年”師SS第25裝甲擲彈兵團在布隆一帶進行過2次戰(zhàn)斗——6月7日的進攻中,加軍鎩羽而歸,一個月之后的7月8日,在“查恩伍德”行動(Operation Charnwood)里,加軍以巨大的傷亡為代價,最終將布隆解放。

一、前言

縱觀裝甲戰(zhàn)史,那些在未進行適當預備偵察的情況下,將沒有步兵伴隨的裝甲車輛投入戰(zhàn)斗的決策,都成為了經(jīng)典的白給戰(zhàn)例 —— 投入戰(zhàn)斗的裝甲車輛將成為敵方反坦克陣地的獵物,或是被打癱,或是成為敵方的戰(zhàn)果。無論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的戰(zhàn)場上,還是在今日敘利亞城市的廢墟中,這個自坦克誕生的那一刻就出現(xiàn)的白給定理貫穿了整個裝甲戰(zhàn)史。

問題來了,如果在戰(zhàn)前進行了充分的預備偵察,在戰(zhàn)時也有充足的步兵伴隨裝甲車輛投入戰(zhàn)斗,那么戰(zhàn)斗的結果又會怎樣呢?

1944年7月8日發(fā)生在布隆周邊的血戰(zhàn)是一個十分極端的例子。在上半場戰(zhàn)斗中,準備萬全的加軍撞上了同樣準備萬全的德軍防御陣地,加軍以慘重損失為代價拿下了布?。辉谙掳雸龅膽?zhàn)斗中,倉促組織反擊的德軍裝甲部隊被占據(jù)有利地形的加軍裝甲部隊狙擊,雙方都擊毀對方大量坦克,結局是德軍敗退。

二、“查恩伍德”行動

1944年7月7日夜間,英國皇家空軍的467架重型轟炸機在卡昂降下一場毀滅之雨,在21時50分至22時30分的這40分鐘里,皇家空軍投下了6000枚航彈,共計2276噸炸藥。雖然轟炸規(guī)模不小,但據(jù)守卡昂的武裝黨衛(wèi)軍第12“青年”師并沒有遭受太大的損失,反倒是卡昂市民因空襲中吃了不小的苦頭,近400人因空襲而傷亡,上千人無家可歸。

攝于1944年卡昂戰(zhàn)役期間,英聯(lián)邦士兵們抬頭遙望己方聲勢浩大的轟炸機群。在進攻之前使用轟炸機群對劃定區(qū)域進行地毯式轟炸似乎已成為盟軍的慣例,然而在7月7日夜間,皇家空軍對卡昂的轟炸實際上并沒有給德軍帶來多大的損失。這樣一種“德軍已受重創(chuàng)“的錯覺讓盟軍在第二天的戰(zhàn)斗伊始就吃了大虧。

即便收效甚微,這次空襲仍舊為即將投入“查恩伍德”行動的地面部隊鼓舞了一番士氣,盟軍一致宣布這次轟炸“以很少的代價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在空襲結束之后,盟軍開始對卡昂一帶進行炮擊,火炮的轟鳴持續(xù)了一整夜,最終在7月8日凌晨4時20分迎來高潮——英軍第59步兵師及加軍第3步兵師的師屬炮兵團,第105野戰(zhàn)炮兵團,第107重型防空高炮團,第21集團軍群直屬皇家炮兵第3、第4炮兵部隊,開始對拉比許德(La Bijude)與加爾莫什(Galmanche)地區(qū)進行炮火覆蓋,“查恩伍德”行動也正式在這次炮擊之后拉開了帷幕。

1944年7月8日至9日,盟軍“查恩伍德”行動示意圖。地圖上的方框即皇家空軍在7月7日夜間的轟炸區(qū)域。

由約翰·特雷德尼克·克羅克(John Tredinnick Crocker)將軍指揮的英軍第一軍作為主攻部隊。英軍第一軍下轄的加軍第3步兵師(西部),英軍第59步兵師(中部),英軍第3步兵師(東部),在此次作戰(zhàn)中由英軍第27裝甲旅,加軍第2裝甲旅進行支援,而英軍第79裝甲師則是提供大量掃雷、推土及噴火等特種坦克。

加軍第3步兵師及配屬的加軍第2裝甲旅負責突破駐守在卡昂城西北部的德軍——即WSS第12“青年”師SS第25裝甲擲彈兵團第3營的防線。D日第二天的6月7日,加軍便計劃徹底拿下卡昂并突破德軍防線,但在6月的激戰(zhàn)中,加軍并沒有如愿以償。時間推移至7月初,針對卡昂的解放,英軍第1軍定下的“查恩伍德”行動計劃相比之前的計劃,其作戰(zhàn)目標雖然保守得多,但計劃的可行性也提高了?!安槎魑榈隆毙袆又?,盟軍的目標是攻下卡昂城北面,阻滯德軍裝甲師由卡昂轉移至美軍主攻方向。

二、舊相識,新面孔

德軍方面,駐守在卡昂以北的是WSS第12“青年”師和LW第16野戰(zhàn)師。在1個月前的6月9日,加軍第2裝甲旅的謝爾曼坦克首次與WSS第12“青年”師SS第12裝甲團的“豹”式坦克交手并大獲全勝 —— 通過伏擊,加軍第2裝甲旅第10裝甲團加寧堡騎兵團(10th Canadian Armoured Regiment Fort Garry Horse Regiment)在未損失坦克的前提下?lián)魵S第12裝甲團第3連7輛“豹”式坦克。

而在“查恩伍德”行動中,這一次輪到德軍做好準備了。

布隆,這個曾經(jīng)充滿田園牧歌氣息的法國村子再一次橫亙在加軍通往卡昂的道路上,而德軍的種種布置早已將外表看起來平淡無奇的村莊及其周邊地區(qū)變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線。在布隆以北,德軍布置了一道反坦克壕溝,而在離村子更近的地方則是埋設了一大片的地雷,在村子四周,德軍掘壕固守,各處火力點交織成網(wǎng),幾乎沒有死角。WSS第12“青年”師SS第25裝甲擲彈兵團第3營負責對該地區(qū)進行防守,第3營的1個連直接駐守在村子里,而其余的連則是駐扎在村子附近。駐防德軍的手上有幾門88mm防空高炮,并且能得到后方野戰(zhàn)火炮的支援,而布隆以南則是駐扎著后備力量——坦克部隊。

1944年7月8日,加軍在“查恩伍德”行動中的動向。

加軍方面,由加軍第3步兵師第9步兵旅高地輕步兵團(HLI, Highland Light Infantry of Canada)與加軍第2裝甲旅第27裝甲團舍布魯克燧發(fā)槍團(SFR, 27th Canadian Armoured Regiment Sherbrooke Fusiliers Regiment)A中隊負責攻占布隆,為北新斯科舍省高地步兵團(NNS, North Nova Scotia Highlanders)對奧蒂耶(Authie)的進攻建立跳板。

攝于1944年卡昂戰(zhàn)役期間,伴隨著步兵的英聯(lián)邦部隊謝爾曼坦克。

SFR A中隊共有15輛常規(guī)謝爾曼坦克,下轄3個分隊,每分隊4輛坦克,而中隊總部則是有3輛坦克,此外還有1個工程分隊,裝備了5輛謝爾曼“連枷”掃雷坦克。

1944年7月2日加拿大陸軍情報人員總結繪制的當?shù)氐貓D。下方的黑圈是高低輕步兵團的目的地——位于布隆南面的一處高地,在攻下布隆后他們將要前往那里布置防御陣地以對抗預期中的德軍裝甲單位反擊。但實際上,由于等高線繪制錯誤,這個所謂的“高地”其實只是一片開闊地而已。

在這張下發(fā)至加軍下級指揮官手上的地圖里,德軍的機槍陣地以箭頭標識,反坦克壕溝以波浪線標識,除此之外還包括了遠程重炮,反坦克炮,自行火炮,火箭炮,坦克,可疑的雷區(qū)等大量的信息。地圖上展示了高地輕步兵團的出發(fā)位置,行軍布置以及最終目標。7月5日,一位名叫理查德·齊馬特(Richard Zimmat)的德軍士兵被俘,他承認自己隸屬WSS第12“青年”師SS第25裝甲擲彈團第3營第10連,該連共有200人,部署在布隆北部,第9連部署在格魯希(Gruchy)和布隆之間,第11連部署在圣孔泰斯(St. Contest)。第12連是第3營的重火力連,配備重型機槍和迫擊炮,負責支援第3營的三個步槍連(9、10、11),除此之外,德軍還在陣地前方埋設了大量的反人員地雷。為了確保作戰(zhàn)行動順利進行,高地輕步兵團甚至按比例建立了當?shù)氐匦文P蛠韺@次行動進行演練。

攝于1944年7月9日的奧蒂耶(Authie),一名加軍士兵正押送著2名來自SS第25裝甲擲彈兵團的德軍戰(zhàn)俘。

8日清晨的7點30分,高地輕步兵團與舍布魯克燧發(fā)槍團A中隊自維爾加倫(Vieux Cairon)附近出發(fā),高地輕步兵團以B連與D連作為先鋒,而舍布魯克燧發(fā)槍團A中隊第1分隊負責支援右翼的D連,第2分隊負責支援左翼的B連,其第4分隊及中隊總部行進先鋒部隊的后方。D連與B連負責肅清德軍的反坦克壕溝,C連隨后將與A連自南邊攻入村莊中。高地輕步兵團的指揮官富蘭克林·麥卡勒姆·格里菲斯(Franklin McCallum Griffiths)將他的指揮部設在A連后面。

頂著德軍的遠程火力,這支戰(zhàn)斗群穿越一大片開闊平坦的麥田,在將近上午8點時終于抵近了布隆村,他們馬上就遭到了德軍的機槍與迫擊炮的射擊。

攝于1944年卡昂戰(zhàn)役期間,一隊英聯(lián)邦士兵正俯身穿越麥田。進攻布隆的加軍所需要面對的是隱藏在搖曳麥稈之后,蹲守在反坦克戰(zhàn)壕中的德軍,若德軍不主動開火,將很難發(fā)現(xiàn)他們的蹤影。

右翼第1分隊很快就陷入了雷區(qū),4輛坦克中的3輛因為地雷被炸斷履帶,動彈不得,很快就被西南方向的88炮擊毀,“連枷”在田野中掃擊,為第4輛坦克清出道路,讓其逃離德軍的火力網(wǎng)。高地輕步兵團D連失去了坦克的支援,那輛成功逃脫的坦克很快就聯(lián)系上了中隊總部,拉德利-沃爾特斯不得不馬上讓第4分隊換下受損嚴重的第1分隊。

左翼的進攻起初比較順利,但德軍很快就使用“鐵拳”反坦克火箭筒及88炮把第2分隊所有的4輛坦克全都敲掉了,高地輕步兵團B連完全失去了與舍布魯克燧發(fā)槍團A中隊的聯(lián)系。沒有了坦克的支援,B連只能在德軍猛烈的火力下艱難地前進,指揮官文森特·斯塔克(Vincent E. Stark)上尉被反坦克壕溝中的德軍擊中背部,受了重傷。

舍布魯克燧發(fā)槍團A中隊一下子就損失掉了7輛謝爾曼坦克,這些損失都是在坦克從側翼對B連與D連進行支援時發(fā)生的。短時間內(nèi)的過半損失讓A中隊的指揮官悉尼·瓦爾皮·拉德利-沃爾特斯(Sydney Valpy Radley-Walters)少校后悔不已,他只能親自帶著中隊總部前去支援B連,由于擔心會遇到更多的雷區(qū),他們對B連的支援不夠緊密,沒法很快將德軍從戰(zhàn)壕中清除。

B連被德軍的火力壓得抬不起頭,他們亟需坦克的支援,這些堅固的德軍據(jù)點只有通過近距離交戰(zhàn)才能拿下,而拉德利-沃爾特斯的部隊卻在一大片他們認為是雷區(qū)的地方踟躕不前。高地輕步兵團的指揮官格里菲斯中校知道通往布隆那條道路的東側沒有被德軍埋設地雷,但他的通訊員沒法聯(lián)絡上舍布魯克燧發(fā)槍團A中隊,情報官查爾斯·唐納森·坎貝爾(Charles Donaldson Campbell)中尉挺身而出,穿越一段長達300碼被德軍的槍林彈雨封鎖的交火區(qū),前往拉德利-沃爾特斯的部隊,在謝爾曼坦克的后面有一個按鈕,步兵可以按下按鈕向車長發(fā)出信號讓車長打開炮塔艙門,以便與車長進行直接的溝通。在告知拉德利-沃爾特斯應該如何帶他的部隊前進之后,坎貝爾閃身回到了B連的指揮部,但他驚訝地發(fā)現(xiàn)拉德利-沃爾特斯他們?nèi)耘f停滯不前,于是坎貝爾又一次以Z型的方式?jīng)_向拉德利-沃爾特斯的坦克,這一次他終于成功將自己的信息傳達給了拉德利-沃爾特斯。由于這一英勇的行為,坎貝爾在后來獲得了軍功十字勛章(Military Cross)。

攝于1944年卡昂戰(zhàn)役期間,行進中的英聯(lián)邦部隊謝爾曼坦克。

確認了情況之后,拉德利-沃爾特斯的部隊開始前進,協(xié)助B連進行近距離作戰(zhàn),一個接一個地拔掉德軍布置在反坦克壕溝里的機槍陣地。坎貝爾后來記錄道:

手榴彈、迫擊炮和輕武器的火力并沒有動搖這群十七八歲的德國青年。坦克兩次翻越狹長的掩壕,德國人只是躺下來避免被碾碎,(在坦克駛過之后)他們很快又站起來接著戰(zhàn)斗。直到坦克直沖向戰(zhàn)壕,用機槍向他們開火,他們才被完全殲滅。在這段時間里,他們一定知道自己已經(jīng)沒有機會了。戰(zhàn)壕中的德軍由兩名軍官領導,一個21歲,另一個23歲。

右翼的D連同樣經(jīng)歷了一場血戰(zhàn)。經(jīng)過殘酷的白刃戰(zhàn)之后,D連終于將那道寬15英尺,深12英尺,內(nèi)設防空壕,密布著德軍機槍陣地的反坦克壕溝清理干凈,但德軍很快就用迫擊炮和火炮對這段區(qū)域進行轟炸,為D連帶來更大的損失。此時的D連已傷亡過半,僅剩38人,但他們?nèi)岳^續(xù)前進。在D連為了肅清位于反坦克壕溝后面的果園進入布隆而竭盡全力時,B連與拉德利-沃爾特斯的分隊仍舊受阻于德軍強大的防御陣地。

1944年6月24日的布隆航拍,清晰地顯示了德軍為保護村莊而修建的兩道反坦克壕溝。

當C連的指揮官雷·霍金斯(Ray Hodgins)少校抵達B連的指揮官文森特·斯塔克受傷的地方時,霍金斯發(fā)現(xiàn)他的摯友傷勢很嚴重。他們兩人的關系是如此親密,以至于人們給他倆起了個綽號“金塵雙胞胎(the Gold Dust Twins)”?;艚鹚够貞浀溃?/p>

我為他注射了嗎啡,他就快要死了,但我還是給他放了一個已注射嗎啡的標簽。他認出是我,然后輕聲地喊著我的名字...我叫來了擔架兵,我知道他傷得很重,但我得繼續(xù)戰(zhàn)斗。

在霍金斯離開后,29歲的文森特·斯塔克很快就死去了。

與其他戰(zhàn)線的部隊相較,高地輕步兵團與舍布魯克燧發(fā)槍團A中隊無疑踢到了一塊鐵板上,當他們在村莊外圍與德軍交戰(zhàn)時,駐守布隆的德軍實際上一直在逐漸地增加——加爾莫什(Galmanche)與格魯希(Gruchy)的SS第25裝甲擲彈兵團守軍一直在向布隆撤退,因此當高地輕步兵團與舍布魯克燧發(fā)槍團A中隊進入布隆時,他們將要面對SS第25裝甲擲彈兵團第3營的殘部,這些裝甲擲彈兵得到迫擊炮、機槍、坦克以及第12SS炮兵團大部分的火力支援,他們擁有更強的火力支援,而據(jù)守在準備充分的防御陣地也為他們提供了巨大的優(yōu)勢。

禍不單行,前鋒部隊與德軍激戰(zhàn)于布隆時,高地輕步兵團的指揮官格里菲斯中校在一個設計用來遮蔽車輛的大型掩體中建立了自己的戰(zhàn)術指揮部,為了彌補兵力不足的窘境,他下令讓A連和D連一起從位于布隆西南側的果園攻入布隆,而C連則在B連的側翼協(xié)助B連突破反坦克壕溝,當時有十個人聚集在指揮部中聽格里菲斯的指示,這時一枚炮彈擊中了附近的一棵樹,彈片與碎木片像暴雨一樣潑進了格里菲斯的指揮部里,3名通訊員與克拉倫斯·斯派克(Clarence Sparks)中尉當場死亡,團指揮官格里菲斯、C連指揮官霍金斯、A連的指揮官大衛(wèi)·德沃德(Dave Durward)少校與四名士兵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而情報官坎貝爾則是躲過一劫。

霍金斯與德沃德拒絕后撤,直到他們能重新組織起自己的部隊。隨后坎貝爾聯(lián)系了格里菲斯自己的布倫運輸車,在當時這輛運輸車的駕駛員A.P.埃布爾森(A.P.Ableson)列兵正忙于將傷員從農(nóng)田以及反坦克壕溝中疏散至安全的后方。接到消息后,埃布爾森穿越猛烈的炮火,駛過崎嶇的戰(zhàn)場,抵達了格里菲斯的指揮部,就在埃布爾森將格里菲斯與其他傷員抬上運輸車,準備出發(fā)時,一枚炮彈再次襲來,將格里菲斯打下車的同時也讓運輸車癱瘓了。盡管自己也被彈片擊傷,埃布爾森仍舊在附近找到了一輛被遺棄但還能開的運輸車,他獨自將格里菲斯與其他4名傷員轉移到了新車上,然后驅車再次穿越重重炮火抵達安全地帶。

至此,D連僅剩20人,由哈里·安德森(Harry Anderson)少校指揮。B連僅剩30人,由J·錢特勒(J. Chantler)中尉指揮。受傷的霍金斯是C連僅剩的軍官,他手下還有50人,A連僅剩2/3的人員,是唯一一個相對完整的連隊。得益于英聯(lián)邦部隊的LOB體系(Left out of Battle system),高地輕步兵團的指揮部很快重新運轉起來。

不久之后,重組后的高地輕步兵團終于攻入布隆,拉德利-沃爾特斯少校帶著僅存的7輛坦克(包括1輛“螢火蟲”)也伴隨步兵駛入了布隆,協(xié)助高地輕步兵團在殘垣斷壁之間與德軍展開了激烈的巷戰(zhàn),而德軍的的火炮、火箭炮和迫擊炮一刻不停地轟擊著布隆。10時10分,接替格里菲斯指揮權的G.A.M.愛德華(G.A.M. Edwards)少校向第9步兵旅報告高地輕步兵團已控制了布隆的中心。但是實際上,在堆滿瓦礫的廢墟中,仍有一小群德軍拼命堅持戰(zhàn)斗了一整天,直到9日早上,加軍才將這群負隅頑抗的德軍連根拔起。

攝于1944年卡昂戰(zhàn)役期間,英聯(lián)邦士兵在殘垣斷壁之間與負隅頑抗的德軍交火。

團部連指揮官F·A·斯派克(F.A. Sparks)少校的弟弟在之前炮彈擊中指揮所時被炸死了,他為德軍炮兵向布隆所傾瀉的炮火而感到震驚,這些來自圣孔泰斯(St. Contest)與比托(Bitot)的炮彈每時每刻都在給加軍帶來傷亡,而此時的高地輕步兵團殘部仍在為了消滅村子中的零星抵抗的德軍而奮戰(zhàn),這些裝甲擲彈兵的是如此地堅不可摧,高地輕步兵團最多只能做到將村子中的狂熱分子給肅清。

高地輕步兵團現(xiàn)任指揮官愛德華少校意識到光靠殘破的高地輕步兵團已無法完成全部的作戰(zhàn)目標了,他的士兵早已疲憊不堪,根本不可能穿越布隆以南那片炮火肆虐的開闊地去占據(jù)有利地形以迎接德軍將會發(fā)起的反擊,更何況,經(jīng)過現(xiàn)場勘察,作戰(zhàn)計劃中描述的位于布隆以南的“高地”根本不存在——那只是一片開闊地而已,沒有任何建立防御陣地的價值。

無論如何,如果高地輕步兵團沒法提前建立陣地阻擊德軍的反擊,他們也就無法為北新斯科舍省高地步兵團對奧蒂耶(Authie)的進攻建立跳板。

希望落在了拉德利-沃爾特斯所指揮的A中隊僅存的4輛沒有任何步兵掩護的坦克上。

攝于1944年卡昂戰(zhàn)役期間,英聯(lián)邦部隊的謝爾曼坦克在步兵的伴隨下駛過化為廢墟的小鎮(zhèn)。

加軍第3步兵師師長羅德尼·凱勒(Rodney Keller)少將很清楚德軍不會輕易地放棄陣地,他們習慣于在盟軍攻下新陣地還未站穩(wěn)腳跟時發(fā)起反擊。加軍的對手是WSS第12“青年”裝甲師,由此德軍的反擊很可能會由坦克帶領。在“查恩伍德”行動中,凱勒決定將他的預備隊——8輛分配給加軍,來自英國皇家炮兵第62反坦克團第245反坦克連的的“阿喀琉斯”坦克殲擊車派往布隆支援高地輕步兵團,“阿喀琉斯”裝備了17磅炮,能有效對德軍坦克進行打擊。

這2個“阿喀琉斯”反坦克排被加強給加軍第9步兵旅,在7月8日早上7時30分時,他們從萊比松(les Buissons)出發(fā),跟在高地輕步兵團后面。在高地步兵團與德軍歷經(jīng)一番激戰(zhàn)并拿下布隆后,這兩個反坦克排駛過殘磚碎瓦鋪就的街道,在布隆邊緣布置了防御陣地。A排駐扎在布隆西緣,負責警戒布隆以南及以西的區(qū)域,B排則是駐扎在布隆東南角的果園,面向布隆東南方向。這兩個反坦克排將與拉德利-沃爾特斯的4輛坦克共同對抗德軍接下來的反擊。

三、德軍的倉促反擊

與高地輕步兵團在布隆廢墟中展開拉鋸戰(zhàn)的SS第25裝甲擲彈兵團第3營的殘部同樣損失慘重,兩軍都已到達了極限,僅由意志支撐著疲憊身軀來堅持著戰(zhàn)斗。

德軍各處防線相繼被突破的戰(zhàn)報如雪崩般壓向WSS第12“青年”師師長庫爾特·邁爾,先是加爾莫什(Galmanche),然后是圣孔泰斯(St. Contest),最后到格魯希(Gruchy),布隆的德軍守軍已如海中孤島。

邁爾再也坐不住了,他驅車駛過炮火前往阿登修道院(Abbey d'Ardenne)的第25裝甲擲彈兵團團部,在修道院的地下室中,邁爾看到第25裝甲擲彈兵團團長卡爾-海因茲·米利烏斯(Karl-Heinz Milius)中校正通過無線電與仍堅守在布隆的第3營營長弗里茨·施蒂格爾(Fritz Steger)上尉進行聯(lián)絡,隨后邁爾接過了通話,施蒂格爾向邁爾報告:第3營的大部分官兵都已陣亡,盟軍的坦克已經(jīng)開到了布隆村外了,戰(zhàn)斗在布隆廢墟中的該營殘部已無力應對盟軍的下一波進攻,請求緊急支援。

在如此的窘境下,救火隊的職責只能由WSS第12“青年”師SS第12裝甲團第3連的“豹”式來承擔了。

6月9日,在進攻諾雷(Norrey)的途中,第3連被加軍第2裝甲旅第10裝甲團加寧堡騎兵團伏擊,短時間內(nèi)就損失了7輛“豹”式,在當時,心系部隊但已負傷的第3連連長魯?shù)婪颉ゑT·里賓特洛甫(即小里賓特洛甫)帶著夾板未辦理出院手續(xù)就離開了醫(yī)院,雖然未參與指揮,但他卻目睹了這次失敗進攻的全過程,如此一面倒的戰(zhàn)況和手下裝甲兵們的死傷讓里賓特洛甫心痛不已。由于損失了近半的“豹”式,在將剩余的10輛“豹”式移交給第1營其他連隊以彌補他們遭受的戰(zhàn)斗損失后,第3連的官兵返回后方休整,然而他們并沒有閑下來太久,6月25日,第3連接收了新到的17輛“豹”式,重整軍備之后,第3連很快便返回了卡昂前線,7月6日時,這個單位作為預備隊駐扎在位于卡昂西北方向的阿登修道院,而里賓特洛甫也傷愈歸隊,重新?lián)蔚?連連長。

時也運也,在第3連第一次戰(zhàn)斗過后的整整一個月,也就是7月8日,第3連將投入它的第二次戰(zhàn)斗。再一次,該連將會像一個月前的戰(zhàn)斗一樣經(jīng)受嚴峻的考驗,同時將再次遭受嚴重的損失。唯一的區(qū)別在于,連長里賓特洛甫不再是旁觀者,他將切實地親身經(jīng)歷這次失敗的反擊行動。

一張法語地圖,不過能夠看得懂,展示了7月8日的戰(zhàn)斗中加軍進攻與德軍反擊的動向。該圖實際上有一些細節(jié)錯誤,不過各單位的位置都是正確的。

7月8日午時,里賓特洛甫接到命令,要求他的第3連立即朝布隆方向發(fā)起一次反擊,以解救受困于布隆的SS第25裝甲擲彈兵團第3營殘部。在行動計劃中,第3連“豹”式將由一個乘坐半履帶裝甲車的裝甲擲彈營伴隨。然而里賓特洛甫被放了鴿子,等到了反擊開始的時間點,他并沒有等來計劃中的步兵。

箭在弦上,里賓特洛甫知道自己已經(jīng)沒有回頭路了 —— 反擊的命令必須被執(zhí)行,花再多時間去等這個不翼而飛的步兵單位也是無濟于事。于是里賓特洛甫決定只使用坦克來對布隆發(fā)起反擊。當時,在他手上只有第1排與第2排能投入作戰(zhàn),為了彌補“豹”式的數(shù)量不足,在他附近的一個排的IV號坦克(約3~5輛,有可能為坎德勒(Kandeler)少尉指揮的第5排)將會協(xié)助第3連一起發(fā)起反擊。

在7月8日這一天,第3連第3排的4輛“豹”式在清晨于奧蒂耶(Authie)和(Franqueville)以東設置了防御陣地,就在里賓特洛甫帶領著第1排、第2排以及一個IV號坦克排與駐守布隆的加軍交手時,第3排將要迎面撞上攻下奧蒂耶后一往無前的加軍,然后在撤往阿登修道院的途中損失掉2輛“豹”式。

里賓特洛甫將他的部隊分成2個部分,第1排將位于進攻矛頭的左翼,而由IV號坦克加強的第2排將位于右翼。2個“豹”式排很快在阿登修道院圍墻以東的果園中集合完畢。在引擎的轟鳴聲中,10輛“豹”式從果園出發(fā),全速駛向西北方向。他們繞過古希(Gussy)外圍,以斜對角的路線向布隆前進。他們以戰(zhàn)斗隊形在廣闊的麥田上躍進,就像訓練中所做的那樣,一個部分掩護著另一個部分,很快就接近了布隆村莊的邊緣。

布隆——這個看似靜謐實則暗藏殺機的小村,安靜地坐落在平原上。環(huán)繞著布隆的石墻上有一些裂口,然而裝甲兵們應該怎么進入布隆去解救被困的友軍呢?

此時是下午14時,在此之前,一切都十分順利,第3連也很快就抵達了他們的作戰(zhàn)目標。里賓特洛甫最開始還感到十分滿意,但他很快就被一個問題困擾住了——他們該如何在沒有步兵伴隨的前提下進入這個被堅固石墻保護著,在石墻之后又被茂密樹籬與戰(zhàn)壕所環(huán)繞的村莊?

這時,原本計劃要支援第3連的那個裝甲擲彈營的指揮官坐著他的裝甲車接近了里賓特洛甫的坦克,里賓特洛甫將身子探出“豹”式的炮塔,質問那位指揮官他的部隊——裝甲擲彈兵和他們的半履帶裝甲車究竟去哪了?這位國防軍鴿子上尉無奈地聳了聳肩: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部隊跑哪去了,他和手下的半履帶裝甲車失去了聯(lián)系。

這群鴿子擲彈兵看來是指望不了了,里賓特洛甫只能硬著頭皮強上——他決定利用布隆石墻上的裂隙,直接用坦克撞碎石墻突入布隆,然后見機行事。這一魯莽決定的前提在如今看來是十分恐怖的 —— 情報不足,村子中的盟軍動向是未知數(shù),而里賓特洛甫也不知道他們要解救的第3營殘部究竟在哪個位置,所有一切都只能靠猜。在這一前提下,里賓特洛甫看起來則是莫名地自信,他指望裝甲兵們一進入布隆就能對付躲在村子里的盟軍。

有了如此“充分”的進攻準備,接下來這些裝甲兵們將要面對的命運也就顯而易見了。

另一方面,加軍早就對德軍的行動——丟失陣地后必然會發(fā)起反攻的戰(zhàn)術熟捻于心,他們在布隆進行了充分的準備,打算給反擊的德軍一個“熱烈歡迎”:

由皇家空軍在1944年卡昂戰(zhàn)役中攝的布隆航拍照片。
這是現(xiàn)代布隆的衛(wèi)星地圖,除了建筑面積增加了之外,布隆的許多地方仍與二戰(zhàn)時期相仿。
7月8日,在攻下布隆后,1個裝備“阿喀琉斯”的反坦克排布置在布隆東南角果園之中。(琉寫錯了不要在意,懶得改了
對比布隆的當代衛(wèi)星地圖與二戰(zhàn)航拍圖。①與②為下面兩張街景所示的位置。



在德軍裝甲兵的眼中,他們所見的是一個彌漫著不安氣息的村莊,而在加軍眼中,他們早就看到這些駛過開闊麥田,從阿登修道院的方向開過來的德軍坦克了!當時將近下午15~16點,道格拉斯·巴里(Douglas Barrie)中尉——當時高地輕步兵團A連唯一能參與作戰(zhàn)的軍官,發(fā)現(xiàn)有8輛“豹”式(他只觀察到了第3連的一部分車輛而已)從阿登修道院的方向開來,他立即召集了高地輕步兵團的支援連,要該連將他們的6磅炮部署在布隆東南角的果園處,與同樣部署在那里的“阿喀琉斯”反坦克排做好狙擊“豹”式的準備。

而在當時拉德利-沃爾特斯少校也沒閑著,他回憶道:

將布隆的德軍殘兵清理之后,快到中午時,我沿著布隆南面一條能通往卡昂的道路行軍,然后我向右轉,打算向我們的目標前進,當時大概是下午13點。

然后他將自己的部隊部署在布隆與圣孔泰斯(St. Contest)之間的田野中。

卡昂戰(zhàn)役期間的航拍照片,圖中標藍色的位置即拉德利-沃爾特斯部署A中隊剩余力量的位置。
另一個角度的航拍照片,可見當時拉德利-沃爾特斯部署的位置前方有一叢樹林,左側則是一大片的樹籬,都可以提供隱蔽。
今日的谷歌街景,前方的小樹林已經(jīng)不見了,但左側的一大片樹籬還在。
當時,除了我自己的座車外,我只有3輛坦克,而且還沒有步兵伴隨我們。我們觀察到德軍的坦克正朝我們的位置開來,距離越來越近,戰(zhàn)斗一觸即發(fā)。德軍大約糾集了5~11輛坦克來發(fā)起這次反擊,我們大概在15或者16時至18時之間與這支德軍部隊展開了交火,在擊毀一些德軍坦克后,我們撤離了原先的位置。
直到高地輕步兵團的伙計們一個屋子一個屋子地排查,將頑抗的德軍從殘垣斷壁里剔出來,這場圍繞著布隆的戰(zhàn)斗才真正地落下帷幕。在布隆這一戰(zhàn)中,我損失了11輛坦克,其中有7輛能被修好并回歸作戰(zhàn)序列。有3人在這次行動中陣亡,5人受傷。我們中隊擊毀了3輛“豹”式,此外還有1輛“豹”式的戰(zhàn)果也有可能是我們的。
注:此處的“豹”式實際上是伴隨第3連的IV號坦克。

加軍蟄伏著,等待德軍的裝甲集群進入自己的射程內(nèi)。就在里賓特洛甫的坦克集群開向布隆的途中,隱藏好的六磅炮、“阿喀琉斯”與謝爾曼坦克不約而同地突然開火,里賓特洛甫注意了從自己右側傳來的2聲劇烈的爆炸聲,就在這幾秒鐘里,2輛“豹”式被加軍擊毀,燃起熊熊大火。其中1輛是約瑟夫·查特尼克(Josef Tratnik)下士的座車,他完全沒有察覺到到道格拉斯·巴里那隱藏在石墻后的6磅炮,這枚擊穿了“豹”式炮塔的反坦克炮彈在炮塔內(nèi)爆炸,迸射的彈片扎滿查特尼克全身,他的雙手雙腿都斷了,胃部也受了傷。重傷的查特尼克亟需救援,而離他最近炮手與裝填手都已被這發(fā)炮彈殺死了,在求生欲的驅使下他用盡最后的力氣爬出炮塔。幸運的是,車內(nèi)的火很快被撲滅了,駕駛員與機電員都毫發(fā)無傷地順利逃生,他們設法將失去意識同時失血過多的車長送去救助站,由于傷勢過重,查特尼克馬上被送往后方治療。

在進攻布隆前,海因茨·弗萊貝格(Heinz Freiberg)下士發(fā)現(xiàn)他的“豹”式由于火炮故障無法開炮,但里賓特洛甫仍要求他參與行動,使用機槍掩護其他坦克。由于無法開炮,他的“豹”式位于隊列最右側。弗萊貝格緊盯著村莊,打算用機槍掃射一切活動著的東西。然而進攻剛開始不久,他就目睹了那2輛“豹”式的慘狀,緊接著第3輛“豹”也被擊毀了。

弗萊貝格的乘員瘋狂地用機槍掃射那些他們看到有人在后邊活動的石墻的縫隙,然而一道炫目的閃光晃過,一枚炮彈擊中了炮盾,這枚炮彈擊穿了觀察口右側的裝甲——那個位置足足有12cm厚。由于動能在穿甲過程中消耗殆盡,這位不速之客最終卡在炮塔內(nèi)壁上,沒能再繼續(xù)往前,而弗萊貝格則是經(jīng)歷了驚心動魄的一瞬——這枚炮彈擊碎了觀察口,最終停在距離他的左臂僅有幾厘米的位置。炮手的臉受了傷,弗萊貝格的左腿上也插著一小枚彈片。這枚炮彈來自左側布隆方向,由巴里的6磅炮發(fā)射。

擊穿弗萊貝格“豹”式的那枚炮彈的運行軌跡。

弗萊貝格帶著炮塔里的另2個乘員立即撤離了這輛“豹”式,然而在這一緊要關頭,駕駛員與機電員居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他們還留在“豹”式里,坦克的發(fā)動機仍在轟鳴。弗萊貝格趕緊爬上發(fā)動機的通風格柵,抓起他那掛在炮塔外的通話器,命令司機馬上倒車。弗萊貝格的“豹”式很快就朝阿登修道院的方向駛去,但沒過多久,在只移動了幾米之后,又一枚炮彈襲來,將坦克的天線打斷,當弗萊貝格低頭看他的腳時,他注意到剛才這發(fā)詭異的炮彈還順手從他的鞋子上撕下一塊皮革。幸運的是,雖然這輛“豹”式的轉向裝置也壞了,他們最終還是開著它以一系列的蛇皮機動成功撤往阿登修道院。而就在弗萊貝格他們快要抵達阿登修道院時,他們看到了可怕的一幕——在當時,阿登修道院正在被盟軍的戰(zhàn)斗轟炸機轟炸。當他們最終抵達修道院的墻角時,他們發(fā)現(xiàn)原先一門已經(jīng)被摧毀的88炮在這次轟炸中徹底的化為齏粉。弗萊貝格的“豹”式很快就移交給野戰(zhàn)維修車間進行修理,這輛幸運的“豹”式很快就在第二天被修好了。

然而第3連的其他坦克就沒那么幸運了。在弗萊貝格的左側不遠處,弗朗茨·茨旺斯萊特納(Franz Zwangsleitner)下士的“豹式”炮塔后艙門被一發(fā)炮彈給扯掉了,另一發(fā)炮彈擊穿了炮塔,引發(fā)了火災。茨旺斯萊特納趕緊從炮塔里竄出來,炮手奧托·邁爾(Otto Meier)緊隨其后——他只受了輕微的燒傷,頭發(fā)被燒焦了。車組乘員們?nèi)及踩爻冯x了起火的“豹”式,在長勢良好的麥田的掩護下,他們徒步撤回了阿登修道院。

其余的“豹”式則是與IV號坦克一起與加軍的6磅炮、“阿喀琉斯”和坦克展開了近距離作戰(zhàn)。貓捉老鼠的游戲不僅發(fā)生在布隆周邊,也在村子中進行。最終,看著自己的“豹”式一輛接著一輛地被擊毀,拿下布隆已經(jīng)成為了不切實際的泡影,里賓特洛甫下令將所有剩余的坦克撤回。按弗萊貝格的回憶,里賓特洛甫的“豹”式是最后一輛撤離的坦克,他將“豹”式的炮塔轉向后方六點鐘方向,以掩護其他坦克撤退。盡管如此,由于轉向裝置的問題,弗萊貝格的坦克是最后一輛抵達阿登修道院的坦克。

在當天的剩余時間里,第3連剩余的“豹”式與第12裝甲團的其他車輛以及一些擲彈兵防守在阿登修道院周邊。到了晚上,WSS第12“青年”師撤至奧恩河南岸,隨著一聲巨響,德軍工兵炸毀了奧恩河大橋。

至此,通往卡昂的門戶已經(jīng)朝盟軍打開了。

1944年7月9日,“查恩伍德”行動正式結束:盟軍解放了卡昂北部地區(qū)。但曠日持久的卡昂戰(zhàn)役并沒有馬上結束,戰(zhàn)斗的烈度也并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減弱,德軍與盟軍圍繞卡昂的角斗將一直持續(xù)到8月6日。

四、余音

布隆上午的戰(zhàn)斗中,舍布魯克燧發(fā)槍團A中隊損失了11輛坦克,其中有7輛在之后被修復,有3人在這次戰(zhàn)斗中陣亡,5人受傷。

攝于1944年7月9日,一輛于7月8日被遺棄在布隆的謝爾曼坦克,隸屬舍布魯克燧發(fā)槍團A中隊。

實際上,舍布魯克燧發(fā)槍團A中隊當天的損失全部集中在上午進攻布隆的時候,這對拉德利-沃爾特斯而言是難忘的一天,他熟悉的士兵,以及他的好朋友奈恩·斯圖爾特·博伊德(Nairn Stewart Boyd)中尉都在這一天陣亡。這一噩耗讓拉德利-沃爾特斯在后面的戰(zhàn)斗中變得緊張過度,在坎貝爾第一次告訴他安全的道路時,他甚至沒有信心去相信坎貝爾的話。

博伊德留下一位22歲的遺孀帕特里夏·霍爾布魯克(Patricia Holbrook)。后來,帕特里夏遇到了拉德利-沃爾特斯,他們倆最終成婚,白頭偕老。

而對于高地輕步兵團而言,這場充滿苦難的戰(zhàn)斗改變了許多人的一生。在戰(zhàn)斗中,有62人陣亡,262人受傷(其中許多人在后來不治身亡),整個團減員過半。與歐洲其他地方所發(fā)生的成千上萬場戰(zhàn)斗一樣,布隆之戰(zhàn)僅僅只是戰(zhàn)爭的一個縮影罷了。

然而戰(zhàn)斗還未結束,幸存者們甚至沒時間舉行一個簡短的儀式去哀悼逝去的戰(zhàn)友們。在高地輕步兵團繼續(xù)向卡昂進發(fā)時,他們將陣亡的同胞們臨時葬在一個果園中。這個果園里滿是一排排的步槍——裝著刺刀的槍口首先被插進剛被碾碎的泥土里,陣亡者的鋼盔則是被放置在槍托上。

攝于1944年7月9日,高地輕步兵團幸存的士兵們布隆吃早餐。

布隆血戰(zhàn)之后,僅留下經(jīng)歷了人間地獄的幸存者所講述的活生生的歷史。趟過地獄之火后,他們與曾經(jīng)的自己再也不一樣了。

所以問題來了,在布隆上午的戰(zhàn)斗中,高地輕步兵團和舍布魯克燧發(fā)槍團A中隊有出現(xiàn)什么嚴重失誤嗎?答案是否定的,實際上他們完全按照英聯(lián)邦的戰(zhàn)術原則進行了這場戰(zhàn)斗。

  • 在作戰(zhàn)一開始時他們就使用謝爾曼“連枷”掃雷坦克去清除德軍布置的地雷。

  • 他們集中兵力對德軍發(fā)起了猛烈的進攻。

  • 他們使用一個中隊的坦克,加上一個排的掃雷坦克,以及2個排的“阿喀琉斯”對步兵進行了支援。

  • 他們的預先偵察十分到位,除了利用當?shù)鼐用駛鬟f的信息外,還綜合了航拍以及其他的數(shù)據(jù),此外在戰(zhàn)斗前幾天,一名德軍戰(zhàn)俘甚至提供了德軍部隊的情報和武器布置情況,而為了讓數(shù)據(jù)更加清晰,他們還按比例建立了當?shù)氐匦文P蛠韺@次行動進行演練。

  • 在1個月之前,加軍曾經(jīng)到過布隆。而在7月8日前,他們已經(jīng)占據(jù)布隆對面的陣地足有4個星期之久,他們對當?shù)氐牡匦慰梢哉f是十分熟悉。

然而德軍也按照他們自己的戰(zhàn)術原則進行作戰(zhàn),SS裝甲擲彈兵第25團第3營頑強地堅守著村莊。當加軍肅清了據(jù)守在反坦克壕溝和村莊前緣的德軍時,德軍的火炮、火箭炮與迫擊炮毫不猶豫地朝被加軍占領的地方開火,而布隆本身也陷入了德軍的彈雨中,村子化為一片崎嶇難行的廢墟,在當時,唯一能比較輕松地進出布隆的車輛是吉普和運送傷員的布倫運輸車。

布隆是一個極端的例子,WSS第12“青年”師SS第25裝甲擲彈兵團的戰(zhàn)斗意志超乎常人,一些士兵甚至在近距離面對謝爾曼坦克時也仍在堅持作戰(zhàn),直至陣亡。

攝于1944年7月9日,加軍第7步兵旅與加軍第2裝甲旅的士兵正在檢查奧蒂耶附近的一輛“豹”式殘骸。這輛“豹”隸屬SS第12裝甲團第1連,炮塔號為135。

布隆下午的戰(zhàn)斗中,參與反擊行動的德軍共損失5輛“豹”式,3輛IV號。而加軍作為防御方,同樣付出了代價:兩個協(xié)助加軍的反坦克排共有6輛“阿喀琉斯”被擊穿,其中4輛在之后被修復,有2名軍官和4名士兵在戰(zhàn)斗中陣亡,6人受傷。

與一個月前發(fā)生在諾雷(Norrey)的結果相仿,第3連在7月8日總共損失7輛“豹”式坦克,而布隆反擊的條件與諾雷當時的情況甚至可以說是完全相同——都是在沒有步兵伴隨的前提下,于開闊的平原上使用坦克進行沖鋒,對一個小村莊發(fā)起攻擊。

在諾雷,當時的情況是伴隨的擲彈兵只能步行,光靠腳力沒法跟上坦克,導致脫節(jié)。而在布隆,作戰(zhàn)計劃上的伴隨步兵根本就沒出現(xiàn)過,再加上連指揮官缺乏斗爭經(jīng)驗考慮不周,以及師指揮官邁爾由于各戰(zhàn)線崩潰而導致的重視程度不夠,這次反擊的失敗也只能說是自然而然地結果了。

在沒有步兵伴隨的情況下,即便是“豹”式這樣的奇跡武器也會屢次遭遇挫折,德軍在布隆與諾雷的兩次失敗進攻都是裝甲白給定理的最確切展示 —— 沒有步兵伴隨的坦克將處于獨木難支的尷尬境地。

五、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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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Sherbrooke Daliy Record - Sherbrooke Fusiliers Collec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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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Wilson, David A. The Canadian Role in Operation “Charnwood,” 8 July 1944: A Case Study in Tank/Infantry Doctrine and Practice, Canadian Military History, Volume 8, Issue 3,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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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Meyer, Hubert. The 12th SS: The History of the Hitler Youth Panzer Division Volume I. Stackpole Books, 2005.

  11. Bernage, Georges. The Panzers and the Battle of Normandy, June 5th-July 20th, 1944. Editions Heimdal, 2000.

  12. Számvéber, Norbert. Waffen-SS Armour in Normandy: The Combat History of SS Panzer Regiment 12 and SS Panzerj?ger Abteilung 12, Normandy 1944. Helion and Company, 2012.


1944年7月8日卡昂布隆血戰(zhàn) —— 坦克的阿喀琉斯之踵的評論 (共 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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