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而發(fā)
看到一些影評,有感而發(fā)
怎么說呢?其實你把德軍軍官換成日本人,猶太人換成中國人,再來看一看,也許就沒那么多爭議了。
你是中國小城里的一個文員,日子過得不好也不差。日軍大清洗的時候你謊稱自己是歷史學(xué)家,于是大學(xué)干事出身深愛中國文化的日本軍官把你奉為座上賓,然后一邊向你認(rèn)真討教一邊面不改色地屠殺你的同胞。
日軍陷入苦戰(zhàn),物資配額逐漸縮減。日本軍官尊師重道把為數(shù)不多的罐頭口糧給了你。你一時間熱淚盈眶,但夜深人靜時聽到身邊的同胞饑餓的呻吟,你意識到這些口糧有多少是從和你一樣的老百姓那里搜刮來的。
你偽裝專家編的故事有了瑕疵,被日本軍官懷疑了。先前對你尊敬有加的大學(xué)文員轉(zhuǎn)瞬之間拔出了武士刀要將你置于死地。你極度驚恐之下突發(fā)急智掩蓋了過去,但這件事也讓你意識到對面這個平日對你彬彬有禮的家伙本質(zhì)上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儈子手。
軍官有的時候會給你講述自己在戰(zhàn)爭開始前的生活。平淡的日常和對未來的期許,讓你對軍官有了不少的了解。隨著你對他的熟悉,你對他的仇恨似乎有了些動搖,因為眼前這個軍官似乎也是身不由己的一份子,似乎在平時也只是一個渴望平穩(wěn)生活的普通人。
直到他抽出武士刀之前的那一刻,你都是這么想的。那一刻,你終于意識到,戰(zhàn)爭已經(jīng)將目前的這個人徹底的異化成了一個不可言狀的怪物,你驟然想起了,大清洗那日的鮮血與慘叫,以及自己不知所蹤的妻兒與父母。
日軍潰敗時打算殺了所有俘虜,軍官看在師徒情誼份上私下放走了你,但你摸黑離開戰(zhàn)俘營的時候依然能聽到背后傳來的同族的哭嚎。
從軍官角度來講,他認(rèn)為自己拯救了這個小老師的生命,給予了他足夠的尊重與優(yōu)待。但從小老師的角度來看,軍官與無數(shù)侵略者一樣,只不過是摧毀他們生活的巨獸的一部分。而清官給予他的,只不過是將他原本的生活焚毀之后,留下了一絲余燼。
當(dāng)殺父仇人對你示好時,你是會覺得感動,還是會覺得他惡心?
也許你覺得軍官對不起誰都沒有對不起這個小老師,但假若沒有這場暴行,那么小老師本來可以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著自己的小日子。也許你覺得軍官對小老師足夠的好,但這份“善意”于被軍官屠殺的親人,朋友所給予的善意,孰輕,孰重呢?
男主并不是完美的受害者,他以及他的族人為了求存,也做了不少卑劣的事情,例如殺害了與自己同一陣線的真正的波斯人;男主所屬的族群也不是無暇的族群,近現(xiàn)代社會中的很多紛爭背后,也都有他們的身影。但這并不意味著對他們實施侵害的人,便是值得尊敬的好人。反油不代表一定要支持nz,就像反m不代表一定要認(rèn)同tlb的價值觀一樣。這個世界不是非此即彼的,應(yīng)當(dāng)允許有中間地帶的存在。
這個問題放到人身上也一樣。軍官是一個nz,但這并不妨礙他對教導(dǎo)自己的男主產(chǎn)生一定的情感。這種情感來自于相互互動帶來的熟悉,這種熟悉讓男主在軍官眼中由一個抽象的符號轉(zhuǎn)化為一個具體的人,而具體的人總比抽象的人更加可愛與可恨。同樣,他對男主產(chǎn)生的情感也不妨礙他繼續(xù)屠殺男主的族人,因為男主的族人對于他來說依舊是抽象的符號,而清除抽象的符號與清除具體的人所帶來的心理壓力是完全不同的。
而男主與軍官不同的地方,是他在與軍官熟悉的過程中,依然能夠不間斷的見識到軍官面對“抽象符號”時殘酷的一面。這警醒了男主軍官溫情外表下的本質(zhì)。哪怕你可以解釋說這只是一種群情激憤下的幻覺癥候群,但在男主眼中,這就像是一個怪物披上人皮。而這種怪物比單純的怪物和單純的人類更令人恐懼。因為男主自身在除去謊言帶來的種種偽裝之后,他最“本質(zhì)”的特征與這些“抽象符號”并無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