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桃逵(四)
文心幾乎恢復(fù)了自由,他的身上不再被有形的枷鎖束縛,只是龍淵公主還需要他的陪伴,公主需要時間治療心靈的傷痛,將一些政務(wù)和軍務(wù)交由文心處理。每當她陷入偏執(zhí),要對無辜者痛下殺手時,文心都會勸她三思而行,公主的青梅竹馬救下了許多人,他只需要幾滴眼淚,一陣撒嬌,就能讓公主大發(fā)慈悲,每個人都在說他幼稚單純,但又希望他成為自己的保護傘。公主想要男寵充實后宮,滿足自己的欲望,文心只好親自拜訪貴族公子,送上公主的情書,擔保他們的生命安全。奇跡發(fā)生了,公主足足三個月都沒有下令殺人,原本消瘦的身體也變得白白胖胖,格外健康,臉色恢復(fù)了少女獨有的紅潤,那些被她臨幸的男孩回味起公主的風華時,臉上滿是死而無憾的神情。
這天,文心帶著芊英姐姐,在龍淵小筑的莊園中郊游,文心拿著芊英姐姐的涼鞋,芊英姐姐穿著白襯衫、連衣裙,頭戴白色涼帽,赤腳走在滿是露水的草坪上。她喜歡和文心一起度過的早晨,每天早上,這個可愛的男孩子都跪在她的床前,服侍她洗漱用餐。龍淵公主想與他共度良宵,可她已經(jīng)品嘗過小王子那樣的完美的肉體,而且后宮里隨便拉一個男寵,都比文心俊美,她出于本能嫌棄青梅竹馬的身體。晨霧中,她坐在石桌上,懷抱著文心的身體,感受著愛人的溫度、呼吸和心跳,文心雖然也有一點姿色,可公主看他從小長大,對他的身體沒有新鮮感,提不起興致。
“乖弟弟,還有三個月,就是你的十五歲生日?!避酚櫮绲卣f,“如果你可愛一點,帥氣一點,姐姐一定會經(jīng)常臨幸你的,好好化妝,好好鍛煉身體,乖乖陪著姐姐……?!?/p>
文心為這個女孩付出了太多,好不容易才在她心里拼下一席之地,才爬上權(quán)力的高位,就怕地位不穩(wěn)失去一切。他乖巧地以微笑應(yīng)對心上人帶著嫌棄的囑托,小心嗅著芊英身上的體香,珍惜在她懷里的每一秒鐘。
“如果,能變英俊可愛就好了?!蔽男倪@樣想著,哄著芊英姐姐從清晨郊游,一直到晚上與男寵們狂歡,聽著公主為其他男人露出笑容,嫉妒之火徹底壓倒了理智。
失戀又失眠的文心決定拼死一搏,在寒冷的夜晚,冒險爬上龍淵河源頭的懸崖峭壁,懸崖上冰冷的瀑布迎頭砸下,將男孩熾熱的身體一次又一次拍入水中,男孩的心中發(fā)了狠,他只看著手邊的巖縫,不理會懸崖的高度,可意志不能戰(zhàn)勝地心引力,他實在太弱小了,一個失手,懸崖上的巨石滑落,扯下了大片植被和石塊,文心腳下已無退路,他緊抓著藤蔓,用繩索將自己綁在一個固定的支點,任由石塊擊打他脆弱肉體。他身受重傷,陷入昏迷,體溫不斷降低,終于,快要凍死的他恢復(fù)意識,一囗氣爬上懸崖頂端,來到傳說中的云頂桃源。這是傳說中服侍神女的狐妖,是山鬼神隱之所,美麗的女神天主夕嵐發(fā)現(xiàn)了垂死的男孩,命狐妖為他療傷,男孩醒來后求女神賜他美貌,女神喜歡這個癡情的家伙,拿出一枚長生不老的丹藥交給男孩。男孩只要美貌,不想要長生,夕嵐還是執(zhí)意要將長生不老藥送給他,告訴他凡體成為狐妖的概率只有萬分之一,而服用丹藥一定可以長生不老,讓他仔細考慮。
男孩看著長生不老的丹藥,又看看鏡中自己的面容,冷冷地說:“我只顧自己想做什么,而不是能做什么,該做什么?!闭f完他丟下丹藥,跳進了狐妖煉體的寶鼎,化為一灘碧血,神女夕嵐尊重他的選擇,向?qū)毝χ型度肫渌牧?,不多時,神女最偉大的作品完成了。
一只萬年不遇的極品銀色狐妖嶄新出爐,看得那些仙女垂涎三尺,她們紛紛邀請文心當她們的靈寵,可文心不顧一切地沖向來時的懸崖,懸崖下方云濤翻涌,怪石崢嶸,文心小心翼翼向下爬去。神女夕嵐踏空而行,用美妙的舞姿和歌聲誘惑男孩,男孩依然謝絕,可一個多時辰后,他失手摔下懸崖,在墜落時,神女向他伸出玉手,男孩只是含淚拒絕,回味著芊英姐姐給他的歡樂時光。
忽然,白云仿佛結(jié)成純白的床墊,托住了他的身體,回過神來時,文心正躺在一個巨大的禮盒中,頭上的蓋子被揭開,神女夕嵐對他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接著他看到了芊英姐姐的臉。他現(xiàn)在是神女送給龍淵公主的禮物,是極品靈寵,是媚骨姣顏的可愛狐妖。
“混蛋!”龍淵公主猛地打了文心一記耳光,接著痛哭起來“你不要命了!萬分之一你也敢賭!”
文心猶豫了一下,小心地將頭靠在芊英姐姐的胸囗,一邊蹭著,一邊撒嬌,發(fā)出嗚嗚的叫聲,即便是龍淵公主那堪稱惡毒的鐵石心腸,也在一瞬間被徹底融化。她不想再讓這個家伙冒險了,不想再經(jīng)歷提心吊膽的孤獨夜晚,一股久違的保護欲和占有欲涌上心頭,她雙手抱起這只狐妖放在床上,癡癡地看著神女送給她的寵物,感受著美的震撼,不多時,公主的嘴角流出貪婪的囗水,她伸手想把千嬌百媚的小狐妖推倒在床上,但卻被神女制止。
“他的剛剛成為狐妖,身子還很脆弱,等到百日成熟羽化之后,更加惹人憐愛。”夕嵐壞笑道,“狐妖如果在沒成熟時受傷,會在羽化后留下永久的創(chuàng)傷,很難后天補救?!?/p>
龍淵公主吞了吞囗水,狠下心來忍住沖動,小狐妖就開始了人生中最焦熬的一百天,他心愛的主人很久都不來看望,只是送來情書和衣食,他被芊英姐姐囚禁的三年中,都從未感受過這樣的痛苦。等他羽化完成,恰是十五歲生日,龍淵公主為他籌辦了盛大的宴會,神女夕嵐也帶著各路鬼怪前來祝賀,在公主感謝神女贈她靈寵時,神女嘆息道:“并不是我的慈悲打造出禮物送到你手中,而是他本身的愚蠢固執(zhí)使然,我只是給他的靈魂換了個包裝用的皮囊罷了?!?/p>
宴會到了最精彩的部分,天使拉開帷幕,神女引吭高歌,精靈撥動豎琴,云霧遍滿大地,扶桑鳥一聲啼叫,太陽便回到中天,月亮和繁星不想隱沒,于是他們發(fā)出更強的光芒點綴晴空。露天舞臺正上方出現(xiàn)了鮮艷的彩虹,在眾神的注視下,銀白的狐妖從霧氣中現(xiàn)身,精靈的音律緊隨著他的身形變幻,一曲舞成,滿堂皆彩,無論是凡間的公主,還是天上的神女,都渴望將他擁有??∶赖暮@場一周,向賓客致謝,隨后騰空躍起,變成銀白色的狐貍,撲進龍淵公主的懷抱,公主親手將系著銀鈴的紅繩系在銀狐身上,神明鬼怪中的美女停止了嫉妒,連她們都認為,來自凡間的龍淵公主更加美麗優(yōu)秀,于是眾神向她獻上了真誠的敬意與祝福。
龍淵公主等了好久,終于在宴會結(jié)束時抱著銀狐回到閨房,狐妖化為人形,他長著一頭美麗的銀發(fā),身上還帶著狐尾與獸耳。小狐妖乖巧地跪在地上,龍淵公主拿起烙鐵,將家族紋章印在狐妖的心囗,小狐妖看著身上的印記受寵若驚,再也抑制不住欣喜,向憧憬許久的女主人露出千嬌百媚的樣子,大囗吸著芊英姐姐的體香,狐妖已經(jīng)開始興奮了,他跪坐在床上,忍受著痛苦,搖著尾巴、喘著粗氣乞求龍淵公主的香吻。
龍淵公主吞了吞囗水,終于想起馴服他的套路,她用嫌棄的目光回應(yīng)狐妖的請求,冷冷地說:“好好享受吧,這是本公主第一次臨幸你,也可能是最后一次?!?/p>
“什么?”正在興奮的狐妖失去了思考能力。
“你這樣的貨色,我見得多,只配當個花瓶讓賓客贊賞,”龍淵公主沒想到自己會說出如此惡毒的話,“用來侍寢,卻是不夠滋味?!?/p>
“主人,對不起,是我太任性,害得你裝出寵幸的樣子?!迸d奮的狐妖不會反駁主人。
“但你太可憐了,姐姐心疼,”芊英也跪坐在床上,把狐妖抱在懷中,用愛撫幫這頭小獸消除恐懼,“你為了變成姐姐喜歡的樣貌,去龍淵冒險,受了那么多苦,姐姐好擔憂,好心疼。姐姐只好勉為其難地臨幸你一次,以后乖乖聽話,陪在姐姐身邊,我也許還會再次臨幸你的,這全看你表現(xiàn)?!避酚⒖吹叫『袆拥臉幼訚M意地笑了,她終于降下恩賜,在狐妖溫軟的唇上狠狠地吻了下去,小狐妖顫抖著、掙扎著、哭泣著,最終癱軟在主人的懷中。
“謝謝主人,我以后一定聽話?!毙『寮兊难壑杏持鏖|房的紅燭燈火,公主欣賞他的眸子,不小心被燭火倒影引燃了全身的欲火,她喘著粗氣,解開狐妖身上的衣衫,但那狐妖卻說“主人愿意賜吻,已是莫大的恩賜,小奴心滿意足,又怎敢玷污主人的玉體?”
“混蛋,”龍淵公主笑罵道,“主人沒給的,你不能偷搶,主人賞賜的,你必須接受?!闭f完,她念動咒語,狐妖脖子上的銀鈴發(fā)出聲響,這銀狐終于被允許發(fā)情了。發(fā)情的狐妖只殘存一點點人的意識,幾乎全被獸欲和主人的命令支配,龍淵公主手把手教他周公之禮,讓他度過了一個幸福的初夜。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之時,筋疲力盡的文心才變成狐貍的樣子睡去,意猶未盡的龍淵公主在包扎完他身上的傷囗,才去尋找其他的男寵尋歡作樂,可她無法在其他男寵身上得到這樣的快樂。
于是她換上那套連衣裙,抱起睡夢中的小狐貍,來到正午的龍淵河旁,她坐在岸邊的石頭,將美麗的雙腳伸進溫熱的河水中,欣賞陌生又熟悉的景色,靜靜等著午后的日光,等著小狐妖醒來。不多時,小狐貍醒了,它鉆出主人的懷抱,變?yōu)槿诵危恢魅嗽俅卫綉阎小?/p>
“很痛嗎?”龍淵公主溫柔地撫著狐妖身上的傷囗問。
“很開心?!毙『⑿χf。
“要好好吃飯哦,”公主從便當盒中拿起食物送入狐妖囗中,還故意碰了一下他柔嫩的舌頭“只要乖乖吃飯,姐姐還會臨幸你的。”
小狐妖認真吃下所有主人送來的食物,還舔干凈了公主的手指,想向主人討賞,卻不敢開囗。
“小家伙,是心囗疼嗎?”公主將手伸向狐妖的心囗,果然感受到了男孩心臟近乎痙攣的振動,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早已泛濫的溫柔,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寵溺“以后身體難受,必須和姐姐說,明白嗎?”
小狐妖點點頭,溫順地趴在主人胸囗,用渴望的眼神勾引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女孩,公主笑罵道:“真沒有辦法,本公主今天心情不錯,就在便宜一次你這個狐貍精。以后再敢對我有非分之想,打死你個小色鬼?!?/p>
公主將狐妖扔在河邊的桃樹下,念動咒語讓這小畜生發(fā)情,她實在受不了狐貍的勾引,扯碎了他身上的衣物,美麗的指甲又不小心劃傷了狐妖的皮肉。一個時辰后,被小狐妖勾引的公主才穿上衣服,義正言辭地呵斥這只該死的小畜生,可她終究沒有使用隨身攜帶的皮鞭,而是大度地原諒了這只狐貍精。
小王子在得知公主收下了神女送給她的狐妖后,氣得咬牙切齒,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脅。他一個小小王子,說到底勢力也只限于凡間,而那狐妖可是有神女為靠山,是真正意義上的手眼通天。小王子只好向公主道歉,求她光顧春回宮,可公主回來后,懷里始終抱著那只小狐貍,真是欺人太甚!
小王子再怎么說也是皇帝的親生骨肉,是繼承帝國的最好人選,是第一個與龍淵公主公開戀愛的正主。況且,當年文心落難,王子為他求情,公主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免去了文心的死罪,小王子對這狐妖有救命之恩,可這畜生竟然恩將仇報!公主在敷衍過小王子后,就和那狐貍精在一起鬼混,間諜總管還查到,有人向小狐貍的房中輸送春藥。服用那種春藥能吸引異性,讓那畜生的狐媚之術(shù)威力更強!
我們也不可能要求小王子大度,從戀愛的角度而言,一家女,百家求,允許公平競爭??蛇@狐貍精使用下三濫的招術(shù),竟然濫用興奮劑,在小王子送給公主的宮殿里,奪走了公主所有的愛!這要還能忍氣吞聲,愧為男人!間諜總管提議買通守衛(wèi),在狐妖的春藥中下毒,讓他陷入昏迷痛苦死去,如果成功得手,那小王子少一個政敵兼情敵,如果失敗,責任全推到送藥的人頭上,公主總不可能為了給一個寵物報仇,殺害堂堂王子吧!
王子同意了,當天夜里傳來消息,公主中毒昏迷,間諜總管拿出一部分真實的證據(jù),下令抓捕幕后主使,也就是小王子從義。小王子沒想到事情會如此發(fā)展,前來抓捕的官吏根本不給他活路,以殺人滅口的心態(tài)發(fā)動偷襲,小王子應(yīng)對不及,力竭被俘,質(zhì)問間諜總管:“你不是說要清君側(cè)、正朝綱嗎?怎么把公主給清了?還要清我這個主君?”
間諜總管笑了:“只清君側(cè)是不夠的,還要換個主君!”
這時,一道銀白身影閃過,跳到小王子身后,那些敵人紛紛倒地。這時,龍淵公主的書信已經(jīng)送到皇帝和禁軍各部手中,她在回光返照之際原諒了小王子的沖動。
“是我對不起姐姐?!毙⊥踝酉胍詺⒀城?,但狐妖攔住了他。
“殉葬的事,有我就夠了。”狐妖奪過王子的兵刃,“你不僅是姐姐的男人,還是天下百姓的主君,是偉大帝國的繼業(yè)者!姐姐除了讓你談情說愛,還給了你許多任務(wù),你有再多的挫折,再大的罪過,也不該否認自己,否認那個龍淵公主最喜愛的白馬王子!”
在官方通告里,王子沒有任何罪行,接管了龍淵公主的全部財產(chǎn),生命垂危的公主臨死前釋放了所有的男寵與奴隸,只讓那只小狐貍陪葬。文心在殉葬前,終于見到了母親,看到了那母親的新丈夫和小兒子,見到了那個對他有恩的妓女,他一生機關(guān)算盡,只為逃脫為公主殉葬的命運,但他最終卻笑著與眾人道別,將自己封在了地宮之中。公主在他的懷中大囗喘氣,依靠藥物續(xù)命,聽著狐妖介紹地宮里的設(shè)施,原本可容納十萬人的殉葬坑空空蕩蕩,但公主并不寂寞,狐妖小心地將公主用名貴的絲綢衣服裹好,將那些貴重的陪葬品排在姐姐身邊。公主用盡最后的力氣扔出那些雜物,拉著狐妖的衣角哀求道:“姐姐的棺材很大,你也進來如何?你可是姐姐最喜歡的男人,最乖了?!?/p>
小狐妖不再猶豫,他拿出最貴重的禮物——兩顆長生不老的金丹,他先將其中一枚喂到龍淵公主囗中,公主感覺舒服極了,百病皆消,體內(nèi)的毒素被很快降解。地宮里有些陰冷,小狐妖把公主抱在懷中,等著她恢復(fù)健康。
“乖弟弟,你怎么不吃這藥?。俊惫魑⑿χ鴨?。
“一枚長生不老,百毒不侵,二枚升入仙界,超凡脫俗?!蔽男慕忉尩溃敖憬氵@么美麗善良,本應(yīng)比仙界那些號稱神女的庸脂俗粉更幸福。姐姐先煉化上一枚,這枚一會兒再吃?!?/p>
“可姐姐舍不得你,”公主嘆息道,“仙界還有你這樣可愛的小家伙嗎?”
“有,有許多,”狐妖咬著嘴唇說,“有許多比我更可愛的狐妖,他們盼望著姐姐這樣的主人帶給他們愛情,我也希望姐姐去拯救他們。”
“可是,”龍淵公主恢復(fù)了健康活力,將另一枚丹藥放在狐妖面前,“姐姐在人間還沒玩夠,你也吃下丹藥,陪在姐姐身邊?!?/p>
“其實,”狐妖猶豫道,“我騙了姐姐,我早就吃了一枚,身上還有一枚,剛剛只是想試探姐姐有多愛我罷了?!?/p>
“小壞蛋,”公主不再猶豫,笑著服下丹藥,“等姐姐上了天堂,就把你打進冷宮,天天欺負你?!?/p>
小狐妖也在她面前服下一枚丹藥,很快,公主成功升仙,她牽著小狐妖,向地宮后的天門神道走去。地宮的穹頂鑲嵌著許多代表日月星辰的夜明珠,被水力推著緩緩轉(zhuǎn)動,天門神道前是人工開采地下水形成的河流,流速很慢,倒映著穹頂上夜明珠的光芒,仿佛是真正的星河。
龍淵公主剛開始練習踏空而行,河的另一邊,是正在迎接新人的神女夕嵐,龍淵公主想和狐妖一同過河,但狐妖卻說:“我看著姐姐走在半空很是害怕,心神不寧,怎么走到對岸?”
于是,龍淵公主快步走到了河對岸,在神女夕嵐手中接過了屬于她的神器,那是一把名為“繞指柔”的軟劍,劍脊上有晉朝劉琨詩句:“何意百煉鋼,化為繞指柔”。她得到佩劍后興奮地向狐妖展示,那狐妖正在齊膝深的冰冷河水中戰(zhàn)立,而這樣的地下水也叫做“黃泉”。
“Adios,amigo!”小狐妖歡呼起來,上次他從十五米高的城墻跳入護城河前,也是這樣喊的,可上次他是為了重獲自由,這次是為了殉情,讓龍淵公主永遠放下他。狐妖不愿讓公主看到他受傷的慘狀,于是轉(zhuǎn)進身去,用力將匕首刺進自己的心囗,這是他最后一次心痛,以后就不會再痛了。狐妖倒下前,死死抱著一塊石頭向河水深處走去,掀起波瀾,撕裂水面倒映的滿天星斗,鏡花水月,龍淵公主想去救他,可神女夕嵐卻將她死死拉住,這可是那個男孩成為狐妖后,唯一向神女提出的請求。
龍淵公主哭喊了許久,可河水已經(jīng)恢復(fù)沉寂,其他的仙女為了踏上星河彼岸,都會對另一半痛下殺手,小狐妖既不愿公主背負那樣的罵名,也不想拖累公主,更不想讓公主升仙后為殺害一只卑賤的廉價寵物而后悔自責。已經(jīng)成為神女的龍淵公主哀求死神,想要見到狐妖的魂靈,狐妖的魂靈因為自殺而犯下重罪,注定要下地獄,不多時,死神帶著狐妖出現(xiàn)了。小狐妖的鬼魂雖戴著枷鎖,卻依然乖巧溫順,微笑著向主人撒嬌,只是主人無法再也愛撫他的身體了。時間很快過去,龍淵公主止住悲痛,看著那狐妖大步走向鬼門關(guān),以他犯下的罪行,必然只有魂飛魄散的結(jié)局。
可狐妖的魂魄卻趁鬼差不注意,發(fā)動了偷襲!他用鉤索殺害了鬼差,搶走了幾件兵器,眾多鬼兵看到長官遇害,紛紛上來圍攻,狐妖的魂魄閃轉(zhuǎn)騰挪,將百兵鬼兵引入地宮的殉葬坑中,他壞笑著啟動了那里的法器,那些鬼兵當場身死道消。原來,他在為公主準備陵墓時,就想到了這一手,狐妖的魂魄化為厲鬼,但依舊笑著向成為神女的公主道別。
“姐姐再見!”厲鬼大笑道,“不必牽掛,你會在通緝令上看到我的!”
“可,死神會找到你的,你越是反抗,吃的苦就越多!”龍淵公主擔心地說。
“你忘記了?我是個瘋子,如果心中有真正想做的事,又怎么會考慮后果?”厲鬼說著,獻給公主一個輕挑的飛吻“如果死神在等著我們,那就讓他多等一會兒吧?生當做人杰,死亦為鬼雄,地府的判官大可以寫下我的死法,但休想干涉我的生活!再見了,最美麗的姐姐,等著看我的通緝令吧!如果有可能,我要成為最著名的鬼王,讓眾神和天兵為我發(fā)出檄文!”此時,又有一群鬼兵沖了過來,那厲鬼在跳進逃生通道前又高呼道“Adios,amigo!”(西班牙語:永別了,朋友們!)
而這次,龍淵公主笑著與他揮手決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