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羨/甜虐/HE)4章 相思不曾閑
酉時,太陽西沉。
結束了一天累活的魏嬰終于得到了休息,他坐在窗下,正給謝允做秋衣。其實他坐在窗下,不僅是采光,更是因為方便看到外面的情況,好看到藍湛回來。他最近天天如此,就像一個尋常人家的妻子,等待丈夫回來。
果然,藍湛高大的身影不久便進入了他的眼簾。
魏嬰連忙去準備布巾,把他遞給進來的藍湛:“回來了啊,來,擦手?!?/p>
藍湛笑著看著愉快的魏嬰,邊擦手邊道:“我回來了就有這么高興么?”
魏嬰很是害羞,低了頭嬌羞道:“誰高興了,你看錯了?!?/p>
“讓我看看到底高不高興……”鄭允浩壞笑著伸手要揭開他的面紗。
下一刻,魏嬰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臉上的面紗被揭了下來!他下意識錯愕地抬起頭來看藍湛,只見他的眼神里滿是驚訝,他頓時如一桶冰水當頭澆下,渾身冰涼!錯愕之后,他從藍湛懷里掙了出來,一邊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一邊哭著喊道:
“不要看!藍湛,不要看……”
他被椅子絆了一下,跌倒在了地上,手臂摔得生疼,但也沒有放開自己的臉頰。藍湛應該都看到了吧,自己丑陋不堪的臉……他那么驚訝,肯定被嚇到了吧。自己那么丑,他從此以后一定也會厭惡自己,離自己遠遠的……
藍湛的一直手中還攥著那塊面紗,他看著躲在角落里傷心地垂淚的魏嬰,緩緩走了過去,蹲下來從背后抱住了顫抖不止的他:“抱歉,魏嬰……我嚇到你了吧……”
魏嬰聞言,恍若臨刑之人聽到了大赦,身子都僵硬了一會兒,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覺了,是不是聽錯了,為什么藍湛見了他丑陋的臉,還會抱他,還會這樣柔聲細語安慰他……
“抱歉,我只是想見見你……”藍湛說著,揉著他的手臂,溫柔道,“摔疼了吧?我揉揉……”
魏嬰沉默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氣問道:“我、我是不是很丑?”
藍湛含笑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丑,丑得像西施一樣,難看死了……”
魏嬰聽到第一個“丑”字的時候簡直心都涼透了,但當他聽到后面那句話的時候,心突然又像是從三冬轉(zhuǎn)到了六月,他再也難以抑制,再一次哭了起來。
“魏嬰你在我心里什么樣都是最美的……以前我還幻想過你是不是歪鼻子大嘴巴滿臉麻子,不過看來是我想多了,你只不過是半邊臉上有塊小小的斑記而已……魏嬰你很美,在我心里驚為天人……”
“藍湛……”
“嗯。你勇敢點,抬起頭來看著我好不好?”藍湛鼓勵他道,“剛剛是我不好,嚇著你了……我喜歡你,你就抬起頭來看我一眼,好不好?”
魏嬰頓時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他將頭埋在藍湛懷里,依舊不肯面對藍湛。
“真的不看我?”藍湛挑起眉又問道,“我可是想到了用什么方法讓你看我……你確定真的不抬起頭來看我?”
魏嬰依舊搖頭,像是篤定了主意不看他了。
“好啊,那我就要出非常辦法了……娘子你別害羞才是……”藍湛說完,一手一把捏住了魏嬰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來,然后迅速側過頭,吻住了那張被咬的嫣紅的小嘴。
“唔……”魏嬰果然睜大了眼睛看著藍湛。他完全沒有料到,藍湛竟然會吻他。
藍湛又放開了他,看著呆呆而又嬌憨地看著他的魏嬰,頓時心頭喜愛:“娘子,以后我們再這樣的時候呢,記得把眼睛閉上,可記住了?”
魏嬰的臉簡直燙得能煮茶,他又驚又羞,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事情發(fā)展得遠遠突破了他的預料,藍湛非但不嫌棄他不討厭他,反而抱他、吻他,讓他一下子驚喜得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拔?、我……記住了……”
藍湛看著不知所措的魏嬰,伸手輕輕拭去了他臉頰上的淚痕。其實魏嬰真得不丑,他的一雙星眸又大又漂亮,鼻梁又挺又直,小巧的紅唇讓人忍不住一親芳澤,皮膚又白皙細嫩。只看左臉真真是驚為天人,可惜右臉長了一塊斑記。若是沒有了右邊臉頰上那一塊紅色的斑記,必定是京城最一流的俊俏公子哥。不過那塊斑記不僅遮去他絕世的美貌,也救了他——長得那么美麗,必定遭人嫉妒和覬覦,定是多災多難。
他捧著魏嬰的臉頰,吻著他的額頭,眼睛,鼻子和臉頰,最后看著他的一雙星眸道:“我真高興只有我才看得到你的美貌。”
“你不要哄我開心……”魏嬰小聲道。
“我沒有哄你開心?!彼{湛認真道,雙眼真誠地看著魏嬰,“魏嬰,我喜歡你,我愛你……我喜歡你的善良和單純,也喜歡你的溫柔和嬌羞,不管你長成什么樣,我都喜歡,哪怕你真的如我所想歪鼻子大嘴巴滿臉麻子,我也喜歡……你在我心目中是最最珍貴的珍寶,是我這輩子唯一的結發(fā)妻子,不要抗拒我,好嗎?”
魏嬰感動地說不出話來,他何德何能,能夠得到藍湛的喜歡,還說自己是他心目中最珍貴的珍寶和唯一的結發(fā)妻子……最后,他終于忍不住,摟住了藍湛的脖頸,抱緊了他:“謝謝你,藍湛,不嫌棄這樣丑陋不堪的我……我、我……”
“你也喜歡我嘛,我知道的?!彼{湛笑了,看著滿臉通紅欲說還休的魏嬰,他忍不住,再一次吻住了他。
“誰叫你干活這么不利索的!存心找打是不是!”阿福滿臉兇惡,朝著魏嬰的手臂地就要打下去。魏嬰今天已經(jīng)挑了滿滿的兩缸水實在是沒有力氣了。
魏嬰嚇得猛地閉上了眼睛,可是預料中的痛楚卻沒有落到自己身上,他睜開眼睛,好生吃了一驚——藍湛正用手握住了那家丁的手,鐵青著臉看著他:
“少夫人也是你能打的?”他說著,一把甩開了那家丁的手,上前一步將魏嬰護在懷里。
“藍湛……你怎么來了?”魏嬰很是吃驚,這個時候的藍湛應該還在鋪子里才對,怎么會突然過來了?
碧簪和阿福見到竟然是藍湛,頓時亦是有些后怕。阿福連忙扔了竹條,將責任推給碧簪:
“少、少爺,是碧簪姐姐叫我打的……”
“我問你少夫人也是你能打的?!”藍湛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個度,他很生氣,氣得渾身都在發(fā)抖——他的妻子,他視為珍寶和掌上明珠的妻子,就是這樣天天給人挑水干活,能夠隨意被人支使被人打罵的嗎?
魏嬰見人多了,怕事情鬧大了,便輕輕拉了拉藍湛的袖子,抬起頭用懇求的眼神看著他的側臉:“藍湛,算了吧……”
“不行!”藍湛霸道地摟住他,又高聲問碧簪道,“碧簪我問你,你是什么身份?我的魏嬰又是什么身份?!”
碧簪聽到藍湛說“我的魏嬰”,頓時瞪大了眼睛,但她還是不相信魏嬰這樣的人也能成為她的主子,便底氣十足道:“碧簪雖是下人,但碧簪服侍老夫人多年,也從未干過對不起藍家的事。不是碧簪瞧不起少夫人,但是確實是少夫人的父親害得老爺殉國……而且,也是老夫人吩咐少夫人來干活,碧簪只是從旁監(jiān)督而已……”
一旁的魏嬰聽了,緩緩垂下了頭。
藍湛聞言,頓時氣得臉無人色,她竟然還敢拿他母親來壓他,還真當自己是主人了!他冷笑著看著她,緩緩道:“好,好,你這么忠心于藍家,那就替我辦件事吧。”
碧簪不知道藍湛想說什么,頓時一臉迷茫地看著藍湛。
“我嫂嫂氣了我母親好幾回了,也把藍家鬧得雞飛狗跳,既然你這么忠心于我母親和藍家,就去用這條竹條將我嫂嫂也打一頓!”藍湛聲音穩(wěn)穩(wěn)道。
“這……”碧簪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要知道林氏是多嬌縱和惡毒的一個女人,得罪了她無異于自尋死路。
“哼?!彼{湛冷笑著,“來人啊,將這個尊卑不分欺善怕惡的女人給我亂棍打出去——”
“不,少爺,你不能這樣……老夫人,救我啊老夫人……”碧簪嚇得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阿福正想上前將功折罪好好表現(xiàn)一下,藍湛又指著他道:“還有這個混賬東西,一并給我打了出去!”
旁邊的護院很快便將兩人拖了出去。
藍湛摟住魏嬰,對著眾多圍觀的下人道:“你們給我聽好了,以后若是再讓我看見誰的活由二少夫人在做,誰也就沒必要待在藍府吃閑飯了!還有,以后誰要是還敢對少夫人不敬,也就別在藍府待下去了!”
周圍的下人們連忙齊聲唱喏。
魏嬰雖然聽著他的話感覺暖洋洋的,但還是高興不起來——自己確實沒有資格當少夫人,別人再怎樣,也是面服心不服。他正想抬起頭來勸藍湛,突然聽到對面響起了藍謝氏的聲音:
“放肆!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母親了???”
魏嬰隨著眾人一起看去,只見藍謝氏由著另一個丫鬟扶著過來了,她滿臉怒容,正瞪著自己和藍湛。
藍湛見了自己母親,只是把正想掙扎出去的魏嬰摟得更緊了。他面無善色地對自己母親道:“母親,孩兒無心與你爭辯,也不想氣你。但是如果你再這樣對待魏嬰的話,我想我該考慮搬出去了……”
藍謝氏聞言,氣得臉都白了,指著藍湛道:“你、你……簡直放肆!”
魏嬰連忙拽了拽藍湛的袖子,想要勸阻他,可惜下一秒的他已經(jīng)被藍湛凌空橫抱了起來,他嚇得低呼一聲,連忙抱住他的脖頸。
“羞得話就把臉埋在我懷里?!彼{湛說著,在眾目睽睽之下抱走了魏嬰,“魏嬰是我視如珍寶的妻子,誰跟他過不去,就是跟我過不去……”
說罷,任由他母親在后邊如何,他都沒聽見似的,揚長而去。
房間里藍湛伸手撥開魏嬰臉頰邊的青絲,愛憐地看著他道:“抱歉……”
魏嬰搖搖頭“沒事的,只是害你們母子爭吵。”
“魏嬰你太善良了?!彼{湛說著又補充道“我要外出一趟,可能需要三天……”
“去哪里?”魏嬰有些舍不得他。
“就去京城幾十里外的青城看布,別的掌柜去看我不放心……”藍湛說著,玩著他的發(fā)梢道,“我順便給你買些做衣裳的綢緞會來,給你做幾件新衣裳……順利的話兩天之內(nèi)就能回來了……我心中感念嬌妻,定會歸心似箭的?!?/p>
魏嬰忍不住笑了,之后又擔憂著叮囑道:“也不想你給我買什么,只要你好好回來……在外面一定要吃飽了,別著涼,在路上小心些,多找?guī)讉€人與你一起去……”
“我會的,你放心?!彼{湛深情地看著他,“魏嬰,我好愛你……”
魏嬰看著他深情的眼神依舊很嬌羞,但還是大著膽子道:“我也是……”
他話音剛落,藍湛便俯身吻住了他。
這正是:
恩愛兩不疑,含淚語別離??羁顕谝笄校f勿歸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