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盡的梅蘭芳】藝鎮(zhèn)上海灘兼容海派戲(孫耀東口述 宋路霞整理)

1913年10月19歲,的梅蘭芳第一次離開北京到上海來搭班唱戲,與王鳳卿一起在丹桂第一臺(經理許少卿)演出,頭三天的“打炮戲”就把上海人給“鎮(zhèn)”住了。第一天演的是《彩樓配》、《朱砂痣》,第二天演的是《玉堂春》、《取成都》,第三天《武家坡》,全是他的當家老戲。他那柔潤寬亮的嗓音,與眾不同的扮相,尤其那顧盼之間的氣度,令上海戲迷眼前一亮,全都“迷”上他了。只要他一出場,從頭到尾,觀眾的叫好聲始終不絕。戲院里連加座也坐滿了。有些后到的觀眾沒有座位,就寧愿付包廂的票價,站在包廂后面聽,常常把包廂后面擠得滿滿的,連過道上都是人。那一陣朋友們飯后茶余閑談的,幾乎全是梅蘭芳。
同時,上海戲劇界給梅蘭芳的震動也是不小的。他在后來的回憶中曾說過:“那短短五十幾天在上海的逗留,對我后來的舞臺生活,是起了極大的作用的。”這主要是指海派藝術的“亮點”給了他新的啟示。
那時北京和上海有京派、海派之分。京派講究傳統(tǒng)、嚴謹,在戲的細節(jié)上講究精雕細琢,比較多的沿襲前輩的陳規(guī),缺少創(chuàng)新,甚至有人不太能容忍創(chuàng)新。所以對海派藝術大不以為然,譏之為“外江派”。而海派藝術源于西風東漸、五方雜處的大上海,遇到的新鮮事多,思想方法上亦喜歡推陳出新,玩玩新花樣,劇目上就誕生了新編歷史劇、連臺本戲和時事新戲,表演上以武打動作的翻跌火爆取悅于觀眾,而對某些細節(jié)的處理上卻失之膚淺,因此老派人物就不喜歡,而年輕一代則歡迎。京派看不起海派,而海派也看不起京派,稱京派為“京棒槌”。然而京派畢竟有悠久的歷史傳統(tǒng),隨著時間的推移,能夠保留下來的畢竟博大精深者為多,所以梅蘭芳的出現(xiàn),倒真讓上海人心平氣順了許多。況且,過去只聽說北京的角兒到上海如何如何唱紅的,卻不曾說上海的海派戲如何在北方唱得火爆的。從這點上看,似乎海派的氣度又比京派更寬廣些。
梅蘭芳的高明之處,還在于他沒有門戶之見,第一次到上海就發(fā)現(xiàn)了海派藝術的長處。比如舞臺燈光的處理,演員們化妝的方法,對他都有新的啟發(fā)。那時辛亥革命剛過幾年,上海的新思想、新方法、新玩意兒層出不窮,戲劇界不僅演老戲,還編新的歷史劇,甚至演改良新戲(話?。@些都令梅蘭芳開了眼界。1914年他第二次來上海演出后,便決定也要演新戲了。他曾嘗試過演時事新戲,但最終還是把突破點放在了新編歷史劇上。這使梅蘭芳步入了一個更為廣闊的藝術天地。
新編歷史劇,首先在于一個“編”字,即從歷史上著名的人物和事件中,找出那些適合梅派藝術表演的內容,編成新戲上演。這當中,除了齊如山外,吳二爺(吳震修)也是一員主將?!緦O耀東口述 宋路霞整理】原載《上海灘》2001年1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