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遺忘的港口
終于還是來了。
瓦倫丁懷著忐忑的心情,坐上了最后一班通向挪威特港口的班車。
這輛只要跑起來便會吱呀作響,引擎發(fā)出沉重的喘息聲的班車,它仿佛就像是隨時都會熄火。
僅僅依靠著聲音進行判斷,瓦倫丁就可以清楚的知道,他明白這家伙的使用壽命已經(jīng)快到極限了。
沒人敢賭倘若它再次拉滿客人會發(fā)生什么情況。
但好在,根據(jù)瓦倫丁對于目的地的判斷,他可以預估,這輛車在徹底休息前或許它將永遠不會再有著拉一整車的客人前往挪威特港口的那天。
因為今日,它所搭載的客人也都只有著瓦倫丁一人。
而這已經(jīng)是它兩年來搭載過的最多的客人——這是瓦倫丁在工作站人員那里確認的情況。
就在前往挪威特港口前,作為一個習慣性作出提前準備的人,瓦倫丁收集了不少關于挪威特港口的資料都可以證實那個工作人員言辭的真實性。
他知道那個小鎮(zhèn)曾經(jīng)無比繁榮,依靠著豐富的漁獲收入,每隔幾年便會在鎮(zhèn)子上誕生出一兩名只靠打漁為生就能積攢百萬美元的財富。
可現(xiàn)如今,那里卻好像已經(jīng)完全被人遺忘了一樣,在他多方打聽之下除了曾經(jīng)與漁業(yè)有關的人士,幾乎就再也沒有人聽說過挪威特小鎮(zhèn)。
它就好像是從人間蒸發(fā)了一樣。
這不禁讓瓦倫丁心中想起了南方佬在面對死亡時,他們的態(tài)度。
在他們看來,一個人的死亡分為三種狀態(tài)。
第一種是他們已經(jīng)在這個世界上離去,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第二種是最后一個認識他的人也一并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現(xiàn)在的挪威特港似乎就已經(jīng)陷入到了后者的狀態(tài)中,早已經(jīng)沒人記得曾經(jīng)繁榮的它現(xiàn)在究竟是什么樣。
或許,現(xiàn)在挪威特港口的居民人,也不希望在被人提及時,被人們指指點點著自己的處境。
瓦倫丁倚靠在班車的椅子上,望著窗外漸漸落下的太陽,心中是這樣想的。
而在路途中,班車上的司機似乎是為了抒發(fā)自己的郁悶,他嘗試跟瓦倫丁搭話,詢問著他來挪威特港口的目的。
而瓦倫丁雖然在來的一路上,除了必要的說話意外,其余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在保持著自己的沉默,沒有說話。
但當他意識到自己就是在被司機搭訕后。
盡管不是很想回答,但是略微猶豫他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來自新約克的一家股票公司想要進行財產(chǎn)計算,他們發(fā)現(xiàn)了公司的賬戶下有著一份關于挪威特港口漁業(yè)的賬戶?!?/p>
“但是那個賬戶已經(jīng)很多年都沒有再入過賬了,所以上頭派我來看看是什么情況?!?/p>
司機用著鼻音輕輕的嗯了一聲。
原來是來自大城市的人。
聽起來他好像還是來查賬單的,但是,就以挪威特港口的破落模樣,估計就算是他想找出點什么也不太可能了。
這個司機接著就將自己對于挪威特港口過去那失去的十年一點點的向瓦倫丁解釋起來。
并說著,這一趟他肯定是白跑了,而他還在話語的最后說著。
“等你一下車你就會明白我說的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想看一個城市是怎么在你腳底下慢慢的腐敗死去,那挪威特港口絕對是不容錯過的樣本?!?/p>
這樣的信息讓瓦倫丁眼前一亮。
真的是這樣么,那這可真的是太好了。
他并不是什么會計,來自新約克也從未有過一個大公司會拍他這樣一個私家偵探前去查賬。
瓦倫丁精心給自己編織出了一個謊言,其目的,就是為了掩蓋自己作為私家偵探來到這里的真實目的。
他受雇傭于一位非常富有且熱愛著古典文物的富商。
那位商人在前不久的異常隱秘拍賣會中,購得了一座小巧精致,但卻異常精美的一座怪物雕像。
為此他花了很大一筆錢。
有人說他這筆錢完全是打了水漂了,因為那個雕像的精美程度,顯然是現(xiàn)代工藝品所加工出來的道具。
但是那位富商他卻根據(jù)著自己的渠道多方打聽,以及在經(jīng)過碳14鑒定后驚訝的發(fā)現(xiàn)。
這座雕像的來源居然是失落以久的挪威特港口。
而它的化學元素周期鑒定后的結果更是驚人,那幾乎快要達到了十萬年以前。
如此漫長的時間跨度,那絕對是在人類文明甚至尚且還未誕生出任何宗教的時候,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的東西。
或許這會是某種原始的宗教。
那既然是這樣,說不定在瓦倫丁港口附近,就會有著更多相關的文物線索。
但是那位富商他可不希望在自己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之后,被別人察覺到自己的行動。
所以瓦倫丁才會獨自一人帶著那位富豪所給的假身份來到此地。
他一路上保持著沉默,甚至從來都不向任何人說著自己的假身份目的也正是如此。
索幸這個班車司機他在經(jīng)過第一次的詢問之后便只是吹噓著自己對于這個小鎮(zhèn)的了解。
以及他在自己這一生當中前往過究竟多少個地方,并在不同地方又見證過多少個姑娘。
就在他的吹噓跟念叨之中,瓦倫丁微笑的保持者沉默讓自己成為了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直至那位司機踩下剎車并說著目的地已經(jīng)到了。
此刻黃昏以至,瓦倫丁他探頭向著四周看去。
班車并未停在港口附近,而他甚至都不曾聽到過大海的聲音,這不禁令他懷疑,自己真的抵達了自己的目的地么?
但是司機信手便指向了公路一旁生銹的路牌。
顯然他不會停錯地方,所以瓦倫丁他也就只能困惑他帶著自己的行禮從車上下來,看著森林旁的路口處所插著的牌子。
牌子上面寫著的正是挪威特港,而他接下來想要前往那里的話,就得自己徒步穿過這段不長的公路。
司機笑著說,那剩下就靠他自己了,而他趕在天黑之前還得趕緊到下一個地方。
隨后,班車的司機便再度發(fā)車出發(fā)了。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那銹黃色的班車匆匆離去,瓦倫丁總感覺它似乎像是在逃避著這座港口里的什么東西,所以才不敢停留。
而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獨自擱置在路口。
他后退兩步,看著這段通向著瓦倫特港口的公路,眺望著兩側高大墨綠的樹木所構成的那成片的人工森林。
那組成了一度好像是密不透風的城墻,將一切都遮掩在它的后面。
站定在原地的瓦倫丁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他抽動鼻子,嗅著空氣中微弱氣味兒那是并不屬于森林跟泥土的氣息。
而是一股海風的味道,就好像是那個小鎮(zhèn)就躲藏在森林的背面。
那么這次,他倒是可以不用再猶豫。
瓦倫丁并不知道接下來的路究竟有多長,而自己又究竟需要多久才能走到自己的目的地。
但是看著現(xiàn)在即將黑下去的夜色。
至少在這個時候,如果他還不想在小鎮(zhèn)的外面露宿的話,那么趕快行動起來那絕對是最明智的選擇!